《秋天神话》语秋

45、集体谎言

　　预处理完晚餐需要的菜品，张烈和乔良回到牌桌旁，小秋兴奋地说：“烈哥，良哥，我今天手气超好，三归一啊。你们看小周哥脸都绿了！”小周闻言瞪了他一眼，小周爱打牌，但牌品不怎么样，一输就急。
　　刘自强对乔良说：“小良你来玩，我跟周立丰喝茶，他调的普洱味道相当不错，可以和专业茶艺师媲美。”
　　张烈心想这一群人都是生活素质相当高的人，相比而言小秋跟自己过的日子太简单平淡了。张烈也知道自己在小秋的哥哥们面前心态不好，因为自卑而过度强调自尊，其实何止是在他们面前，在小秋面前自己又何尝不自卑。一定要把心态调整过来，张烈暗下决心。

　　周立丰一边烹茶聊天，一边不时看向打麻将的一群人。张烈手臂搭在小秋肩头，两人脑袋亲热地凑在一起。刘自强顺着周立丰的视线看去，轻轻叹口气说：“这傻孩子还不知道呢。”
　　周立丰感慨到：“是啊，让张烈开口告诉他真是太难了。都说浮生六劫，希望这是小秋今生最后一个劫难。新年第一天就得到这么一个消息，小秋今年有点不太顺。”
　　刘自强说：“昨天张烈还说找个灵的庙拜拜，被小秋嘲笑。这种事啊，就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反正也没什么坏处，或许真应该去拜拜。”
　　周立丰说：“我觉得小秋命太煞，不知道张烈能不能克得住他。”
　　刘自强愣了一下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立丰解释说：“农村有这种说法，若命犯煞星就总有灾祸麻烦，要有一个命比他还硬的人克住他，就可以把煞星赶走，万事顺利。”
　　刘自强点点头说：“这种说法我们老家也有，就是以毒攻毒以暴制暴的意思。”说完他看着小秋和张烈亲热相依的背影心想，不知道张烈的命够不够硬。“唉，小良接到张烈电话后唉声叹气了好久，说真是天妒红颜。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小秋时，我的脑子里立刻闪出一个词：红颜祸水！”
　　“还是天妒红颜比较好听些。”周立丰勉强笑了笑。
　　“你还是那么关心他，小心小周吃醋。”
　　“最关心的人不是我。”
　　刘自强会意地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周立丰说的不是张烈。“你们现在彻底化敌为友了。”
　　“有共同的朋友，自然就化敌为友了。”
　　“唉，老赵这会儿还不知怎么揪心呢。我今天听小良说起都难受了好一阵子。”
　　“也没什么太揪心的，良性的嘛。”周立丰安慰到。
　　“就是，良性的。”刘自强点点头强调说，周立丰亦点点头。然而他们心里却不约而同在想，在小秋没有做进一步检查之前，那个医生只是根据经验估计，万一要不是良性呢？
　　“来，喝茶，茶都温了。”刘自强端起茶杯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找件事情。

　　晚上众人散去，乔良家的别墅立时显得空旷起来。四人在客厅里继续喝茶看电视聊些闲话，乔良打个哈欠说：“我先睡了，这两天累死人了。”
　　四人互道晚安各自回卧室，张烈拥着小秋躺床上看十一点档的综艺节目，看着小秋在自己怀里没心没肺地笑，他每笑一下，张烈便觉得自己的心被使劲揪一下。
　　“秋。”张烈附在小秋耳边喃喃地唤了一声，小秋回过头温柔地笑着问他：“想睡了？”
　　“不是，想叫你一声。”
　　“我以为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呢。”
　　“秋……”张烈欲言又止，小秋扬起眉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下文。
　　“睡吧。”
　　“最后一节看完就睡。对了，明天咱们上午就走，这样比较宽松，回家还能休整休整，而且万一再遇见什么大堵车也有余地。”
　　“明天……明天再说。”明天怎么跟他说呢？张烈的眉不知觉间便蹙起来，小秋看见之后也微微皱起眉。

　　第二天早上四人一起在餐厅吃早餐，小秋说：“刘哥，良哥，我们想上午就走了，我怕吃完中午饭时间太紧张。”
　　乔良没说什么，只是望着张烈，张烈迟疑了片刻说：“不急，你不跟周立丰张青宏他们告别吗？”
　　小秋说：“在一起待了两天了，打个电话告别就行了，免得见到他们又舍不得走了。”
　　乔良握住他的手说：“我也舍不得你走，再待两天吧。”
　　小秋惊异地望望乔良，又望望张烈，最后目光落在刘自强身上。“刘哥，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自强无奈地说：“你最好问他们。”

　　刘自强这话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张烈只得说：“那天他们几个联合把我批了一顿，说你瘦了，还总生病，怪我没照顾好你，决定趁此机会抓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就这事？那回去后找个医院去检查好了，我节前就请假好多天，不好再请了。”小秋不以为然地说。
　　张烈说：“他们说你一回去就找借口不去看医生，我又拿你没办法，所以非让你明天去，医院都给你联系好了。”张烈说完便看着乔良，乔良猛点头。
　　小秋笑了。“我保证回去后做检查好不好，我当着良哥面发誓，如果到时我不去，罚你不给我做好吃的。”
　　张烈忙说：“周立丰帮你给姜楠把假都请好了，你就遂了大家的心意吧。”
　　小秋故意嘟起嘴，眼角却满含笑意。“你们合谋算计我啊！我要再喝一碗粥，谁还喝，我一起盛。”
　　张烈把碗递给他，等他进入厨房才轻舒了一口气。刘自强低声说：“假装信了，其实没信。小秋聪明着呢，你们哄不过他。”话音刚落小秋出来了，三人便缄口不言。

　　“今天咱们干什么？最后一天假了，也不能天天都麻将吧？”小秋推着乔良胳膊问。
　　“你想干……什么找张烈，找我干嘛？”乔良促狭地加重且拖长“干”字。
　　“你是东道主，当然找你。”小秋赖兮兮地说。
　　“哼，明年让周立丰做东，累死人了！大冬天的不适合室外活动，风吹在脸上跟小刀划一样，对皮肤不好。闹腾了两天了，就不能在家里待着？”
　　“那咱们上街逛逛商场，看个电影什么的好不好？”张烈柔声问。
　　“也行吧，良哥现在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小秋不满地乔良肚子上捶了一下。“中午你不用管我们饭了，我带烈哥去吃B市好吃的，说起来烈哥来B市也好多次，却没怎么逛过B市呢。”
　　乔良说：“城市都差不多，没什么好逛的。你们最好把晚饭也在外面解决了。”

　　小秋带着张烈在外面逛了一天，晚饭、夜宵都在外面解决，快十二点两人才跑回来。张烈一直担心小秋会问自己什么，但小秋只是乐呵呵地带着他到处逛、到处吃。直到洗漱完毕上了床，小秋才淡淡地问：“我明天都要做哪些检查啊？今天吃了这么多肉什么的，影不影响？”
　　“我让你少吃点你不听，明早肯定得空腹，我想血常规尿常规肯定做吧。”
　　“那天医生给我开了血常规，我做过了，就是还没取报告单。”
　　“反正明天医生让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呗。好晚了早点睡，休息不好影响检查效果。”
　　小秋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烈哥，要是万一检查出来我有什么绝症，你怎么办？”
　　“不许胡说八道，赶紧闭眼睛睡觉。”张烈假装恼怒，却伸臂从背后搂着小秋的腰将他圈在自己怀中。
　　“你搂着我，我睡不着。”小秋屁股往后拱了拱，拱到张烈某处。
　　“亲爱的，别闹了，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张烈哭笑不得。
　　小秋不再乱动，握住张烈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很久没有吭声，张烈以为他睡着了，正想把手抽出来，却听见他幽幽地说：“烈哥，要是我真有什么绝症，咱们就分手，我不连累你。”

　　张烈觉得自己的心陡然刺痛，他紧紧抱着小秋说：“还在胡说！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小秋认真地说：“我不是胡说，我是说万一，人有生老病死，这很正常。”
　　“呸呸呸，童言无忌。再胡说我真生气了！”
　　“我考验你呢。如果我真有绝症，我就赖着你，让你伺候我，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看看你能不能一直对我好，直到我死……”小秋的话没说完，张烈扑上来用嘴堵住他的嘴。
　　许久之后，小秋感到自己脸上有冰凉的东西，他伸手轻轻摸着，柔声问：“你哭了？”
　　张烈赶紧抹去泪掩饰说：“你刚才说的话让我突然想起我妈，就难过起来了。”
　　“烈哥，虽然我比你小这么多，但是我身体不如你，说不定将来我比你早死，当然也有可能咱们差不多同时寿终正寝，这当然是最圆满的。如果我万一比你早死，你要负责把我爸妈养老送终。”
　　“今天不能让你说话了，一开口就胡说！”张烈再次去堵小秋的嘴。两人激吻着，情绪越发高涨。张烈也不再顾及小秋明天要去医院，管他呢，人生苦短，能爱的时候就尽情地爱，想做的时候就尽情地做！

作者有话说

　　先营造点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