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62、车祸

　　下午四点多下雨了，临近下班的人们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降雨，都有些烦乱。当答应了三位请求搭他顺车回家的女同事，看到其他同事各种复杂眼光之后，小秋头皮发麻地躲到姜楠办公室去诉苦了。
　　“一下子答应了三个美女，太贪了，小心成为男人们的众矢之的！”姜楠似乎笑得很开心，继而又略带同情地说：“你不会说不顺路？要往东的你说你待会儿要往西。”
　　“不顺路可以绕一下，也就是一脚油的事情，人家都开口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唉，下雨车难开得要命，到处堵，等送完她们回到家都不知道几点了。”
　　“你先回你办公室，待会我过去叫你加班。”
　　“那不太好吧，下雨不好坐车，能捎就顺路捎了，我在你这里待一会，别再有人来找我就行。”
　　“自作虐不可活！”姜楠嘟囔了一声懒得再理小秋。

　　下班的路上果然比平常更堵，快七点时张烈打电话问他是否又要加班，小秋简单说了句堵车便挂了电话，车上三位女同事都正竖着耳朵在听呢。堵车加绕路，小秋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一进门便饿虎般直扑餐桌，一边吃一边嘟嘟囔囔向张烈发牢骚，张烈只是微笑听着。
　　饭后收拾停当，张烈说下雨天估计店里生意一般，他去溜一圈便回来，让小秋不用同去，在家里休息。于是小秋便在家看书，看完当天的一小时任务，他上网看贴聊天。上网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小秋打了个哈欠顺便瞅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这个时间张烈还没回来，估计就要到两点多了，小秋不再继续等，准备洗漱睡觉。

　　凌晨不知几点小秋突然醒来，醒来时头脑异常清楚不像平常早上起床时那么迷糊，他想大概是做噩梦被惊醒了，便顺手去抱身边的人寻求慰藉却抱了个空。烈哥还没回来！小秋的心骤然莫名地狂跳起来。他点亮台灯摸到手机，看到时间刚过四点，手机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及短信。他立刻给张烈拨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他打电话把小超从睡梦中叫醒，得知张烈不到十二点就离开了。
　　一种无法言表的类似冰冷的感觉沿着后脊升起逐渐席卷全身，小秋不理睬小超紧张的追问，挂了电话再次拨打张烈的电话，依然没人接。他把手机调为免提一遍又一遍地拨着，却只听见同样的字句一遍又一遍重复：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现在已经清楚地知道将自己深深包裹的那种类似冰冷的感觉，叫做恐惧。

　　不知道重复拨了几十次之后，电话突然接通了，刚听到电话里传来人声时，小秋有点发愣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立刻抓起电话，紧张地叫了声“烈哥！”
　　电话那边迟疑了一下之后说：“我是XX分局，这手机的主人出车祸正在XX医院抢救，你是他什么人？能否通知到他的亲属？”
　　“我就是他亲属。”小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抖。“他怎么样？”
　　“正在抢救，请你通知一下他爱人及其他家人。”

　　这场午夜十二点左右的重大交通事故目前已经导致一死六伤，一辆超速行驶的车辆在撞了第一辆车之后仓皇逃窜时连撞又数辆车，半夜路上车少，行车速度都较快，张烈的车被前后夹击撞得特别惨，车彻底报废，安全气囊打开令他没有立刻毙命，但伤势很重。死亡的是一辆车副驾驶座上的人，他没有系安全带，等120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张烈开的是小黑帕萨特，这辆车一直挂在赵有德公司名下，从车牌信息查询到的联络电话是公司的办公电话，半夜无人接听，所以警方一直无法联络到张烈的亲属。后来警察在清理现场时从车的残骸里找到张烈破碎的手机钱包驾照等物，交给在医院里负责这件事故的警察，那名警察把卡拔出来插到自己手机里，刚开机就接到小秋打来的电话。来电显示是“老婆”，可电话里说话的却是一个男人，这名警察对急救室里的张烈表示万分同情，这边出车祸生死未卜，那边老婆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小秋立刻起床穿衣，但他紧张得太厉害，手抖得半天提不上裤子。他瘫坐在床上，用一只手扶住另一只手腕，才勉强拿住手机，从手机通讯录里调出李齐劲的新号码颤颤巍巍拨过去。“烈哥出车祸了，在XX医院。”他的声音抖索得像寒风中将被吹落的枯叶。
　　“别怕，我立刻去。”李齐劲不多问，挂了电话立刻穿衣。他轻轻敲开卧室的门叫醒白敏：“敏敏，我有个朋友出车祸，我去看一下。”
　　“是什么朋友？谁？”白敏问。
　　“你不认识。”李齐劲不等白敏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临出门时听到白敏厉声说：“不许去，去了就别想再回来。”他身形滞了一下，然后开门离开。

　　给李齐劲打完电话小秋才觉得大脑渐渐恢复控制功能，他和李齐劲几乎同时到达医院。他正在急救室前抓着一个护士问询，听到李齐劲叫他。“小秋，张烈怎么样！”
　　“我也刚到，护士说好几个受伤的，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她让我去医生办公室。”看到李齐劲小秋觉得呼吸稍微平稳了些。

　　两人来到医生办公室，看到一名警察和一名医生正在攀谈，小秋赶紧自报家门。“我们是张烈的家属，请问他情况怎么样？”
　　“你们是他什么人？”警察问。
　　“朋友。”
　　“他在本地没有亲属？”
　　“没有，我们是他的好朋友。”李齐劲补充到。
　　“你们尽快通知他家人，他情况最严重。”医生拿起几张表格说：“你们俩谁来代家属签个字？”
　　小秋快速看了一下，基本都是一些免责条款，还有一份病危通知书，便抖抖索索在表格上签自己名字。警察把一个小袋子和一张单据递给他说：“张烈的驾照，手机卡，钱包。车彻底报废拖到停车场了，回头你们凭单子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拿走的私人物品。”
　　小秋的脸顿时变得惨白，他颤抖着声音问：“人怎么样？”
　　“还在抢救，赶紧通知家人吧。”医生淡淡地回答。

　　李齐劲双手扶住小秋的肩膀，感觉到他全身剧烈的颤抖。“小秋，小秋！”李齐劲轻轻晃着他的身体。“得给他家里通知，我来打电话，你手机里有他家人的电话吧？”
　　小秋点点头，但手抖得无法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李齐劲一手抱着他，一手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问：“叫什么？”
　　“姐，只有那一个姐。”

　　李齐劲拨通电话，张灵被铃声惊醒，看到是小秋的来电，再看看时间，睡意顿时被担心赶走。“小秋，怎么了？”
　　“请问您是张烈的姐姐吗？张烈出了车祸，医生说让家属尽快过来。”
　　张灵惊叫了一声，继而颤声问：“那小秋呢？”
　　“小秋没事……”李齐劲话音未落小秋抢过电话喊了一声“姐”，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李齐劲又把电话抢回来说：“张烈现在正在抢救，我是他们的朋友。等我问一下医生要不要老人也来。”
　　李齐劲捂着手机望向医生，医生想了想不太肯定地说：“老人随后再来也行。”

　　李齐劲紧紧搂着小秋，在他耳边轻语安慰：“小秋，你镇定一点，张烈不会有事，医院都是这样，以防万一。张烈人那么好，好人有好报，他肯定没事的。别怕，相信我！”李齐劲不断说着安慰的话，安慰小秋，也安慰自己。
　　过了好一阵子，小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医生：“请问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几名伤者里他受伤最重，送来的时候体征不太稳定，现在已经……”医生抬头看看表接着说：“已经抢救了四个小时，手术还在继续进行。”
　　李齐劲问警察：“您能不能给我们说一下车祸是怎么出的？”
　　警察将事故发生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李齐劲问：“肇事车抓住没？”
　　警察说：“已经控制了，他也在这里治疗。”
　　李齐劲又问小秋：“你看还需要给谁打电话通知吗？”
　　小秋摇摇头说：“这会儿太早了，等看看情况再说。”说完他却推开李齐劲的怀抱站起来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李齐劲有些诧异，不知道他要给谁打电话专门避开自己，心里便有点不太舒服。

　　小秋站在走廊拐角拨通了赵有德的电话，他还是习惯性有麻烦找老赵。“老赵！”刚吐出这两个字，他刚才好不容易忍回去的泪水便涌出来。赵有德在他的哭泣中彻底清醒，惊疑地问：“怎么啦？”
　　“烈哥出车祸了，很严重，医院让通知他家里人，病危通知书下了，我很怕……”

作者有话说

　　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一点，就让张烈出车祸了，我多残忍啊。等张烈养好，半年过去了，2007了，离2008的终结也就不太远了。要不然这两年顺顺当当平平淡淡地写什么啊。。。要能生娃多好，从怀到生，也就2008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