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60、苦肉计

　　第二天一上班小秋就给李齐劲办公室打电话说中午来看他，李齐劲赶紧在附近的餐厅定好包间，并跟小秋说能早来就尽量早点来，可以多说一会儿话。小秋便跟姜楠说了声提前离开公司。进入餐厅包间李齐劲对服务员说：“你先沏一壶茶放这儿，我跟朋友说点事，待会儿再点菜，不叫你别进来。”

　　服务员沏好茶出去，两人的眼睛都盯着紧闭的门，几秒钟之后李齐劲突然伸臂紧紧抱住小秋，用力之猛吓了小秋一跳。“让哥抱抱，想死你们了。”
　　小秋也轻轻抱住李齐劲，双掌在他后背上轻轻抚摸。由于抱得紧，李齐劲的脸贴在小秋脸上，突然他伸嘴在小秋唇上啄了一下，小秋一怔，想要闪开，他却迅速扭头把脸埋在小秋脖颈上。这个吻有些逾越了，小秋觉得不太合适，他想推开李齐劲，又考虑李齐劲现在处于非常时期。若是朋友之间安慰的拥抱，这个拥抱也够长时间了，但是李齐劲依然那么紧紧地抱着他，令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他突然想起昨晚张烈说的那段关于拒绝的话，便手臂用力把李齐劲推开。

　　李齐劲松开双手略略坐直身体笑着说：“见到你太激动了，昨晚没见到你特失望，你今天就来看我了。唉，我现在跟坐牢一样，还好有你们俩还能来探个监。你来张烈知道吧？”
　　小秋点点头，拿起茶壶给两人倒满茶。 “我们公司规定中午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吧，小李哥，希望很快能再跟你一起喝酒。”
　　李齐劲端起茶杯跟小秋碰了一下，打算一饮而尽，小秋忙拦着他说“烫” ，但他已经倒入口中，被烫得啊啊乱叫。小秋憋不住笑了，李齐劲气哼哼地说：“哥都背成这样了，你还看哥笑话！”
　　小秋其实想说几句关心慰问的话，但不知该说什么，便只是盯着李齐劲看。李齐劲叹口气说：“你别这么看我，我见到你高兴，别让我难受。”

　　小秋垂下眼轻轻吹着热茶，昨晚听张烈说李齐劲没见着他特别遗憾，他也觉得很遗憾，很想立刻见李齐劲一面。“每次烈哥跟你见面回来我都问他你的情况，我上周有点忙，来了个客户，我全陪，要陪人家吃中午饭，所以一直没来看你。今天他有别的安排，我赶紧抽空来了。”小秋喃喃地解释着。
　　“我知道，张烈跟我说了。其实上周我也不太想见人，状态没调整好，陪我绝对是痛苦，有张烈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你们关系这么好，他应该的。你现在家里情况好些了？”
　　“咱们说点高兴的事情吧，见到你我高兴得很，不想说那些。”
　　高兴的事？小秋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过节回家开心吧？张烈说成光要跟别人注册了，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了，他还说你生日那天你B市的哥哥专程赶过去给你过生日。”李齐劲挑起话头。
　　“这次过节最累了，一天也没休息，天天都在外面跑。”
　　“就是，好像有点瘦了，下巴尖了点。”李齐劲伸手摸了一下小秋的下巴又迅速缩回手，小秋只得再次无视他这暧昧举动。
　　“没瘦，天天在家吃妈妈做的饭怎么会瘦！中秋那天还收到你短信，没想到回来你就出事了。”小秋无意间把话题又拐回来了。
　　“出事！说的我好想犯什么事了！这种事咱们一向都有心理准备，出就出了，不算事！”李齐劲淡淡笑着，一脸无所谓。
　　小秋望着他明显消瘦的脸颊笑着说：“就是，不算什么事！”
　　“虽然不算什么事，但也不能不当回事。唉，我现在还下不了决心，关键是你嫂子的态度太不明朗了，我实在摸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李齐劲声称不想说不高兴的事情，但他心事太多，可倾诉的人又太少，还是忍不住想说。
　　“她大概是在以不变应万变吧，一般女的轻易不愿意离婚，实在忍无可忍才会离。我想等嫂子也把心态调整好，可能就没事了，你现在这么配合她，她应该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如果一直这么过分，我也没必要非迁就她。我有时看到她给我摆的那张苦瓜脸心里就想，我干嘛非要迁就她，离婚对我又没多少影响。”
　　“但你不是那种人，如果你是那种无情自私的人，你就不会看着这么憔悴了。”
　　“你是不是看着我现在的样子挺心疼我的？”李齐劲似是很随意地拍了一下小秋的手，但却并不立刻把自己的手掌移开，小秋缩回手端起茶壶把两人茶杯里添满。
　　“我爸妈、她爸妈都注意到了，周末我们回我家回她家，两边都问我是不是病了，从她家回来后她跟我说话时给了几个正眼。”
　　“嫂子心软了。”
　　“可能吧，十年的感情在那儿摆着呢。”
　　“哦，你故意装可怜，苦肉计啊！”小秋恍然大悟，李齐劲笑着朝小秋眨眨眼。

　　“那就放心了。”小秋轻松地往椅背上一靠，“昨晚烈哥说起你还一脸忧虑的，你把他也瞒不过去了？你瞒他干嘛？”
　　“不能一会装一会不装的，会人格分裂，要入戏就入深点。”
　　“那你别刚有成效就露出破绽，让嫂子识破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把这事圆满地解决了，我会引导她理智地看待这件事情，如果她也决定不离婚，我会跟她许诺一些类似婚姻协议之类的东西，把这个家维持下去。”
　　“加油，希望能早点看到小李飞刀重回江湖。”

　　两人愉快地用餐后告辞，一下午小秋都很开心，下班后回到家他急不可待地把李齐劲的苦肉计向张烈描述了一番，让张烈也不用太担心李齐劲了。张烈听他兴高采烈地说完之后叹了口气说：“小傻瓜，他是不想你陪他难过，你现在见识到他骗人的水平了，要不然能把他老婆骗这么多年？”
　　“他骗我没意义啊，我跟你一说不就拆穿了？”小秋有点想不通。
　　“他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一会儿能看到你开开心心的样子，你那么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他心疼。”
　　小秋哑然，心想烈哥怎么这么说，张烈却毫不在意地接着说：“我还不知道他那点心思？我们上周几乎天天都见面，他昨晚跑店里来当然不是想见我。没办法，谁让我老婆这么好！”张烈一边说一边用劲抱了抱小秋。小秋嘿嘿一笑，心里却想难怪昨晚烈哥说自己总是不懂得拒绝人，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对张烈而言，一边是最好的朋友，一边是爱人，都是他信任且必须信任的人，即使他明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喜欢自己老婆。

　　“咦，你那两个小朋友怎么还没到？”张烈看看时间，有点纳闷，通常林澜都会早早跑来。他话音还没落地，便听见门铃响，两人相对一笑。
　　“你们怎么来这么晚？”小秋招呼林澜和苏何进门后笑着问：“苏何，你不是要跟烈哥学手艺吗，还不早点来帮厨。”
　　林澜斜了苏何一眼说：“他说他老板临时给他安排了点事儿，我给他打了无数电话他老板才把他放了。”
　　苏何嘟囔到：“一般周一就是事情多嘛，你非约到周一。”
　　林澜哼了一声说：“哥哥家的饭哪那么好约的！还敢挑日子！”
　　“搞了半天是怪我呢！”小秋笑着说。“你不是说苏何做饭也不错嘛，哪天让我们也吃一次别人的现成饭。”
　　“我就是凑活着能把饭菜都搞熟。”苏何很谦虚。
　　“不会吧，林澜对你评价蛮高啊。林澜，什么时候我能尝尝你们苏何的手艺？”
　　“没问题！”林澜大咧咧地应承，丝毫不理苏何对他使眼色。

　　饭后张烈收拾厨房，其他三人闲聊。小秋对林澜说：“待会跟我们一起去店里玩会儿？让苏何看看我家店没那么可怕。”
　　林澜忙说：“就是就是，去看看呗，多一个约会的地方，冬天不能还压马路吹冷风吧。哥哥又不收咱们钱，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浪费！”
　　“茶水免单，啤酒限量供应，其他的要收哦。”小秋补充说明。
　　苏何在一旁微笑倾听并不插话，林澜觉得之前对他吹嘘的口气有些大，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对小秋的语气越发撒娇起来。“哼，不去了，我是看在哥哥面上才去的，又不是为了喝酒！”
　　小秋笑着反驳。“你哪次没宰我！不是碧水轩就是日本料理，从来不进小饭馆，每次还点好多，吃不了还要兜着走。”
　　“让你请客当然是为了改善伙食嘛，哥哥你真是近墨者黑，越来越小气了。”林澜嚷嚷起来。小秋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笑着说：“小心大叔听见，以后不让你来我家吃饭了。你们俩来了，都记我帐上，我请，行了吧。”
　　“记你账上，你还给大叔付钱？”林澜好奇地问。
　　“当然，这是管理制度，他会跟我按采购成本加成一定比例核算，他请朋友也是一样要自掏腰包的。”说到这里小秋不禁想起李齐劲，张烈承诺管他一辈子酒，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继续享受这份理所应得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