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54、又一个出柜的

　　往D市的路上张烈就开始约人晚上聚会，打给李齐劲时手机关机，过一段时间又打，还是关机。昨晚李齐劲还给小秋发了生日短信，所以张烈便没多想什么，反正李齐劲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应该会主动联系，可是直到回到D市，还没联系上李齐劲。
　　本来张烈是约大家在外面吃，小穆和白刚盛情邀请去他家，去家里当然比去外面方便，张烈欣然接受，把约人的任务也教给小穆。他们到小穆家时除了李齐劲其他人全部到齐，张烈问：“老李怎么回事？我们这么远都到了，他老人家还姗姗来迟！”
　　小穆说：“没联系上他，他没开机。我给他发短信了，他要是开机就能看到。”

　　张烈又拨了一遍李齐劲手机，蹙起眉头。小秋问：“还是没开机？”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张烈嘟囔着。
　　小秋猜测说：“说不定是手机丢了来不及补卡。”
　　“他知道咱们今天回来，他如果手机丢了，应该会主动打电话跟咱们联系啊。”张烈扭头问□□：“他这几天去片段没？”
　　□□说：“差不多每天都过来遛一圈。不过昨晚没来，可能跟家里人一起过节呢。”

　　张烈心想李齐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便笑着说：“不管他了，老规矩，谁缺席谁回头补请大家。咱们开始吧。”
　　□□笑着说：“张哥说回小秋家不敢喝酒，每次回来都馋酒馋得要死，这会儿又急了。”
　　张烈说：“这次回去喝得多，昨晚喝到两点。”
　　□□说：“吃完饭你们直接回家休息吧，我跟汪涵再去给你值一天班，我们江涵当经理当得挺过瘾呢。”
　　张烈笑着说：“要是感兴趣就去给我当经理吧，我一直想找人呢。”
　　江涵连连摇手。“我不行，□□还差不多，不过他白天在碧水轩就够累了。”
　　张烈笑着说：“我开玩笑呢，哪能让你大博士去当夜店经理。”
　　小秋说：“待会你们跟烈哥到片段继续，我就不去了，我明天要接待一位重要客户，我得回家养养精神。你们把小穆的酒少喝点，去片段多喝点，那边的酒算我们的。”
　　小穆说：“还是小秋大方，张烈很少请我们喝酒。”
　　张烈瞪着眼说：“喂，说这么没良心的话，你好意思！”

　　第二天张烈在家里大扫除，多日未曾打扫，工作量蛮大。干了一会他想起李齐劲，但拨手机还是不通，便打到李齐劲办公室，是他本人接的电话。“喂，你没事吧？怎么手机一直关机？”
　　李齐劲先是深深叹了口气才说：“有事，中午见面聊，你到我这边来吧。”
　　“有不好的事？严重吗？”张烈试探着问。
　　“唉，见面再说吧。你到楼下给我打办公室电话。”

　　张烈挂了电话想了想，把自己银行卡的余额都查了一遍，他先估算一下自己手头能动用的钱数，万一李齐劲需要心里有个底。十一点半他便来到李齐劲单位楼下，片刻后李齐劲钻进他车里说：“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
　　张烈问：“你怎么不提前订个包间？”
　　李齐劲说：“说的晚了，附近几个都没订上。”
　　张烈说：“看你现在混得背的，连个包间都订不上。要不然去碧水轩，□□肯定能给咱找个包间。”
　　李齐劲白了他一眼说：“我今年就是背！真是本命年不好过，单位不顺，家里也不顺。算了，在车上说，说完随便吃点，我下午两点还要开会，妈的整天开破会！”
　　张烈忙说：“淡定淡定，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齐劲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叹口气说：“唉，被我老婆发现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前天发现的？前天中秋节你不好好在家待着！”张烈也跟着叹口气，他一直觉得李齐劲不可能瞒他老婆一辈子，所以听到这消息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前天晚上从我爸妈家回来，因为还有一天假，就把丫头留在爷爷家玩。把她送回家我说哥们叫我喝酒要出去，她不许，给我搬出一堆铁证如山。唉，她蓄谋很久了，真佩服她能一直不动声色。”
　　听李齐劲对具体细节语焉不详，张烈也没兴趣打听详细，但还是忍不住反驳说：“她怎么一直不动声色了，她不是也经常怀疑你有小三，只是每次你都能把她糊弄过去。”
　　李齐劲苦笑着说：“这次没糊弄过去。我都说了她蓄谋已久，正好女儿不在，她决定摊牌。说实话这些年她对我的放任让我有些麻痹大意，平常太不谨慎了。我问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离婚，她就歇斯底里起来，正好有电话进来，她抢过我手机摔到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

　　李齐劲说到这里又深深叹口气，张烈听出他的无奈和愧疚，便沉默着等他接着说下去。
　　“我等她哭闹累了，我问她到底什么意思，不管她提什么要求我都接受。她说离婚孩子怎么办，然后又哭，一边哭一边骂我。我听她那意思并不是一定要离婚，便说我可以试着改，为了孩子。”
　　“她信了？”张烈插问，递给李齐劲一根烟，让他缓和一下情绪。
　　李齐劲狠狠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一大团烟雾，然后幽幽地说：“她想相信，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我平常对她很好，令她觉得还有一线希望。我说我不是纯粹的同性恋，属于双性恋，否则怎么会有孩子。”

　　张烈蹙起眉不置可否，李齐劲看了他一眼叹息说：“如果能一直瞒下去多好，再有个十年，她对性没什么要求了，我就算熬过去了。”说完之后他便一直抽烟，再也没说什么。
　　张烈也觉得无话可说，便默默陪他抽烟。李齐劲平常对老婆很尽心，他老婆经常因此得到别的女人的羡慕，而他则借此来弥补在性·生活方面对老婆的亏欠。为了维持目前的家庭现状，他放弃了在感情方面的追求，只找性·伴不找情·人。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个家庭先天的欠缺是注定的。从道德上讲李齐劲应该离婚，给他老婆追求幸福的权利和机会，但孩子是个问题。很多异性婚姻的夫妻感情不和也会为了孩子而隐忍暂不离婚，相互煎熬到孩子成年。

　　车上烟灰缸很快被烟头塞满，李齐劲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说：“昨天又折腾了一天，她答应暂不离婚以观后效。她用她身份证给我办了个手机卡，以方便她随时可以查我的电话信息，我的电脑也必须随时让她检查，要求我每天下班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必须跟你们断绝来往。你把我的新号码记一下，不过尽量别打，她把我原来卡上的号码都录下来，回头拿新号的电话单核对，看我是不是还跟你们联系。”
　　张烈把号码记到手机上说：“知道了，有事我白天打你办公室电话。不过这也太不人道了，跟软禁一样。”
　　李齐劲苦笑着说：“咱对人家没尽人道，人家当然对咱也不人道。我打算在家修行当居士，从此无欲无望。”
　　张烈“嘁”了一声，李齐劲干笑着说：“总之今后小李飞刀要退出江湖了，你们不要太想我哦。”

　　张烈说：“你要是真心不想离婚，那就老实点，你老婆能忍你这么多年，说明她在性方面还是比较冷淡，只要你继续对她好就行了。”
　　李齐劲说：“以前她不知道时，我对她是当做亲人对待，在感情上我敢说我并没有欺骗她，但现在捅破了，她大概会觉得我是在演戏，再想象以前那样恐怕不可能了。”
　　张烈说：“实在不行离婚算了，你老婆跟你一年的，也才三十六，还有大把人生。”
　　李齐劲说：“离不离婚不由我，选择决定权在她。她要离婚，女儿跟我，其他随便。”

　　看到张烈一幅愁眉苦脸为自己担心的表情，李齐劲故作轻松地说：“其实这样也好，她知道了，我心理压力反而没那么大了。如果她愿意继续跟我过下去，我一定会继续好好待她。我今天在办公室想了一早上，以后每天晚上我在家看书，我打算考高级职称和公共管理硕士。我们单位有公共管理硕士的报名名额，那玩意要考英语，咱都扔了多少年了，正好静下心来好好看书考试。”
　　“也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张烈淡淡附和。
　　“把这段时间熬过去，等她放松了，再重出江湖。”
　　“贼心不改！”
　　“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说不定人家过两天彻底想通，直接离了，一了百了。”
　　“去吃饭吧，一点多了。”

　　张烈陪李齐劲吃完饭后告辞准备开车离开，李齐劲拉着他的车门又问：“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离？”
　　“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李齐劲点点头，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