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53、所谓暗恋

　　午饭后张青宏给小秋和成光发短信告辞，小秋回复说他们早上就已经出发。他们特意大早出发，是想绕到丢丑丑的地方再碰碰运气，然而问了好些个附近村子的人，都说没见过小秋手机上的那只狗。有人甚至猜测这一带近山，说不定丑丑被什么东西咬死了。后来他们在寄放丑丑小窝的那户农家混了顿正宗农家饭，张烈本来担心小秋难受，但看他吃着简单的农家饭时食欲不错，心想他大概早已接受再也无法找到丑丑的事实，这次来只是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这次回家很失败啊。把丑丑丢了，新房也没有达到入住标准。”离开村庄后小秋还是忍不住喟叹。
　　“这几天已经把主要的大项全部完成了，咱们效率够高了。再说爸妈本来也不急着搬，剩下的他们慢慢整吧。丑丑嘛，还是那句歌词，让他自然地来吧，让他悄然地去吧。”张烈劝慰到。
　　“不过宏哥能来给我过生日真是太感动了。”
　　“你都说了好多遍了。”
　　“还是宏哥对我最好。”
　　“哦，其他人没来就是对你不好！”
　　“其他人对我也好，宏哥对我最好。你不许挑拨离间！”
　　“别自恋了，要只是为你过生日，只怕张青宏也不会来，他怎么给王郁解释！去年你过生日他怎么没来？前年你过生日他怎么没来？跟郑杰正好回来也有很大关系。你别老想着人家各个都当你多重要！”
　　“哼，你嫉妒！”小秋嘴里不服气地反驳，但心里却承认张烈的说法。别人有了自己的爱人，就不会再把他当宝，成光曾经如何地纠缠着他，如今不也是跟郑杰情意绵绵。爱情光尽而灭，最好一拍两散。应该允许感情的变化，不再相爱，并不否定以往的一切美好。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和成光相处到现在的程度。希望每个爱他和他爱的人、每个关心他和他关心的人，都能获得美好的爱情、拥有健康的身体、过着快乐的生活，这是他昨天许下的生日愿望。然而对被希冀于隔岸而望的老赵，这愿望似乎有些矛盾。

　　此时王郁和张青宏正在一个高速公路服务站下车短暂休息，两人都精神不太好，本来就睡得晚，醒来后又床上运动折腾许久，王郁觉得自己至少酒喝得比张青宏喝得少，前一段路坚持他开车。
　　两人抽完烟张青宏说换他开车，王郁说不用。张青宏说：“你明天一上班就要忙，不像我那么自由，想休息关上门睡一觉都可以。要是小秋生日是前天就好了，今天可以在家里休息一天。”
　　“就是，好容易有两天假，尽赶路了。”王郁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张青宏抱歉地说：“是有点太赶了，小郁，辛苦你了。”
　　“出来玩肯定比在家累，只要开心就好。要是小秋的生日是今天，咱们就是愿意辛苦也赶不上。”王郁淡淡地说。

　　张青宏品了品他话中的意思，没有接茬，径直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王郁也不再坚持跟他抢着开车。MP3里的歌都是王郁下载的，王郁把声音放得很大，跟着哼唱，张青宏听了一会，把音量调小。“小郁，成光郑杰他们回美国就注册结婚了，羡慕不？”张青宏随便扯起一个话题。
　　“有什么羡慕的，都是形式。”
　　“咱们想走这形式还走不了呢。”
　　“今年元旦聚会成光还带着个小弟弟搂搂抱抱的，这就跟郑杰要注册了，服了你这些朋友。”
　　“郑杰是成光的初恋，他们有感情基础。成光独自在国外，又不想找老外，找来找去还是看郑杰最顺眼。”
　　“郑杰是成光的初恋，成光是小秋的初恋，真够乱的。你的初恋是谁？”

　　“我的初恋？”张青宏望着王郁笑着说：“我的初恋其实是一场暗恋，是我们对面宿舍的同学，毕业后就失去联系了，反正没戏，我也不想联系。其实很多人的初恋都是暗恋，我觉得暗恋比恋了好，初恋很少有成功的，伤人。不过年轻时治愈力强，很快就过去了。”
　　“嗯，我的初恋也是暗恋。我高中的体育老师，刚从体院毕业，身材超级棒，老喜欢给我们学生秀他的肌肉，我每次都特想摸一摸。”王郁笑着在张青宏肚子上摸了一把。
　　“那后来摸上没？”
　　“他让我们同学们摸呢，但我没敢摸。”
　　“这么变态啊？勾引学生？”
　　“也不是，他就是想让同学们崇拜他。他有女朋友呢，大美女。”
　　“你那不算暗恋，只是欣赏、喜欢、有好感。不是爱情。”
　　“哦，别人都不算暗恋，像你对小秋那样才算暗恋？”

　　张青宏皱皱眉没有应答，而王郁也自知说得不合适，赶紧转了话题。“我在网上看到有人晒他们的婚照，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其中比较秀气年轻的那个穿婚纱扮成女装，怪兮兮的。”
　　“他们是不是在照相馆拍的，怕人家说闲话，装成一对男女？”
　　“神经病！那不是找着让别人骂变态吗？我看过人家国外的婚照，两人都穿西装礼服戴朵小花，携手走在林荫道上，画面非常美非常温馨幸福。”
　　“两人都穿西装戴朵花，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新郎伴郎？”张烈笑呵呵地问。
　　“你见过新郎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伴郎吗？哦，对了，我看到小秋和张烈戴婚戒了。成光和郑杰嚷嚷着注册，也没见他们戴。”
　　“我知道，那是他们的情人节礼物，小秋早汇报过了。”张青宏突然抓住王郁的手摸了摸。“你的手指又长又直，带戒指一定很好看。小郁，咱们回去也戴婚戒好不好？”

　　王郁斜睨了张青宏一眼，缩回手，抚摸着刚被张青宏摸过的手指，心想这是在求婚呢，虽然不能像郑杰成光那样成为法定的婚姻关系，但还是希望有某种形式主义的牵绊，比如一对婚戒以及一辈子的承诺。
　　“小郁，明天就去挑戒指好不好？”张青宏又问。
　　“明天商场就没活动了，等过节或者店庆商场有活动打折的时候再买吧，那么贵的！”
　　张青宏拿起王郁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王郁忙说：“高速路上，小心开车！”
　　张青宏笑着说：“回头咱们换车，一定要换自动档，开着省心，最重要是能腾出来一只手干点正事。”

　　张青宏正开着车接到乔良电话让他们去吃晚饭，张青宏说这会儿还在高速上。乔良说：“没听你说你们有旅行计划啊，去哪里玩了？”
　　“昨天临时起意，回了趟A市。”
　　“昨天？去给小秋过生日？你太有心了，小秋一定高兴坏了！”
　　“其实主要是想跟王郁找个浪漫的地方中秋赏月，想来想去我们南湖的月色就很美，不用去什么西湖太湖的。”张青宏解释说，王郁在一旁听着，不屑地哼了一声。
　　乔良哈哈一笑说：“了解了解，主要是为了陪王郁，顺便给小秋过生日。”
　　“我见到郑杰了。”张青宏赶紧转移话题，却想起乔良可能不认识郑杰。“就是成光的初恋男友，他们一起回来探亲，等回去后就注册结婚了。”
　　“成光终于改邪归正了，可喜可贺。而且还是终点回到起点，又和初恋在一起，真够神奇的。哎，你早说我们也一起去凑个热闹啊，我这个节过得好无聊，整天在家待着。”
　　“你怎么不跟刘哥出去旅行？”
　　“老刘说过节到处人山人海，出去玩也不能赶着黄金周，吃不好玩不好尽看人了。”
　　“就是啊，连我们南湖边的酒店都订不上，别说那些著名的旅游景点了。”
　　“赵总潇洒得很，跑西藏了，又让我们老刘给他看摊子。放假嫌人多，收假了又没时间。”乔良嘟囔着抱怨，张青宏听他这口气是故意说给刘自强听的，便安慰到：“最近他们公司也就是忙，我们王郁一直上着班，好容易才有了两天假。”
　　“公司忙赵总还不断地往外跑，好像不是他的公司似的。唉，我们老刘说他这是岔心慌呢，要不然他坐在办公室里老是苦逼个脸，看着也烦。我这辈子就做错了两件事，一是把小秋介绍给他，二是把小秋介绍给立丰。”
　　“你应该自己留着。”张青宏大笑着说。
　　“就是，我应该把老刘蹬了，自己留着。”

　　电话里传来嘻哈笑语以及其他声音，张青宏笑着挂了电话，扭头对王郁说：“小郁，你什么时候能休长点假，咱们也走个长线。”
　　王郁摇摇头说：“今年没戏，得等这个项目完了。过年你可以去我们东北玩，去看看冰雕雾凇、滑滑雪，东北的冬天很好玩。”
　　“好啊，我还真想跟去你家，昨天看小秋和成光他们跟父母在一起天伦之乐的感觉真好。小秋妈妈还挺顽皮的，给小秋抹蛋糕。”
　　“那就定了，我给我妈打电话说。”王郁兴奋地拿起电话。
　　“现在打太早了，计划不如变化快，咱们等元旦再跟他们说也来得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