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47、临时造访

　　成光对郑杰说：“你昨晚没回家，今天别跟我们转了，还是回家吧，免得你家人说你好容易回来一趟老不在家待。”
　　郑杰说：“我这会儿回去我爸妈在午睡，我跟你们先转一会儿。”
　　成光说：“也好，不过别到饭点才回去，显得你好像回家就是为了吃饭。早点回去。”
　　郑杰说：“知道了，明天去我家如果一切顺利，中秋节晚上在南湖吃饭，要不要让咱们双方父母认识一下？”
　　成光说：“明天去你家后看情形，找合适机会提一下。我家那边没问题，我爸妈比你爸妈年轻，我们这边主动过去敬个酒什么的。”
　　郑杰说：“我们家这边肯定是派我大哥过去回敬一下，这样算是咱们在国内也走个形式。”
　　成光说：“其实我觉得，父母们之间可能会觉得尴尬，影响过节的情绪。本来对他们而言就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还要出于礼节相互应付，你说他们彼此之间该说些什么。”
　　郑杰说：“也是。要不然这样，到时你来我家敬酒时，顺口提一下我们一家人也在这里吃饭，看你父母是什么反应，然后我会跟我家人说你们一家人就在旁边包厢，看我家人是什么反应。他们要是都装糊涂不吭身，咱们也不多事。”
　　成光说：“我估计他们多半是装糊涂。不过咱们走之前跟两边家里都正式走个形式，你回国一次不容易，下一次咱们一起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郑杰说：“也没什么不容易的，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回。我们公司工会正在给华人员工申请春节假期，如果能申请下来，咱们还可以一起回家过年。就是回一趟国太花钱了！如果每年都回国，我就破产了。”
　　成光说：“你本来也就快破产了。”
　　郑杰笑笑说：“大不了就破产，反正有你养我。小光，你能不能不去灯具市场，陪我去给我家老爷子买个摇椅。”
　　成光说：“可以，我就差客厅的灯还没最后定下来，让小秋帮我看一个好了。”

　　成光陪郑杰去买好摇椅然后送到郑杰家楼下，成光犹豫了一下说：“我不进去了吧。”
　　郑杰说：“我一个人怎么搬进去？”
　　成光说：“叫你大哥帮着搬，我先走了。”
　　郑杰说：“既然来了就进去吧，别那么扭捏的。”

　　郑杰一手拉着成光不许他走，一手给郑伟打电话让他下楼搬摇椅。郑伟看到成光便客气地说：“到家里坐会儿吧。”
　　成光还想推辞，郑杰说：“你到我家门口不进去，好像我家把你怎么样似的。大哥我跟小光抬，你先上去把门打开。”

　　郑杰家就在二层，郑伟站在门口迎他们，对父母说：“爸、妈，小杰和小光给你们买了个摇椅。”
　　成光叫了声伯父伯母，就低头忙着和郑杰安装摇椅。折腾了好一阵子安装完毕，老爷子试坐了一下，眉开眼笑地叫郑杰母亲也来感受一下。成光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郑伟的妻子给他端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成光赶紧站起双手接住。郑杰妻子热情地说：“茶烫，先吃点水果。”

　　郑杰把摇椅的□□修单递给郑伟让他收好，郑伟惊讶地说：“这摇椅这么贵啊，快两千了。”
　　郑杰解释说：“就这还是国庆做活动，本来两千多呢。这摇椅材质好，做工好，最主要的是设计的特别好，坐上去特别舒服。它可以自动平衡，可以往后躺得很平，直接躺上面睡觉也很舒服。小光带我跑了好几家店才选中的。”

　　听到成光的名字，郑杰父亲望了成光一眼，成光接住他的目光笑了笑，继而低头端起茶杯。成光面对郑杰的父亲忍不住心虚，这跟当年被抓了现行有关，那场面任何时候回想起来都太糗太丢人了。当时成光抱着衣服试图夺路而逃，被郑杰父亲一把抓住，他扇了成光一巴掌愤怒地吼道：“不许跑，我今天替你家长好好教训你一顿。”他堵着门成光跑不出去，郑杰跪下苦苦哀求：“爸，你打我吧，跟小光无关，都是我的错。”幸好郑伟是和父亲一起回来，看到这情形拉开了怒不可谒的父亲，让成光趁机溜掉。而郑杰狠狠挨了顿揍，被反锁在他的小房子里好几天不许出门。

　　房子里很静无人说话，仿佛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陷入各自的心事中，还是郑伟的妻子打破了沉默：“那个……小光，待会在家吃晚饭吧。”
　　“啊？不是说明天中午来吃饭吗？”成光突然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明天是明天的事，今天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吃饭。”郑伟妻子笑着说。
　　“我答应了我妈待会回去吃饭，不好意思……”成光推辞。“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告辞了。”
　　“不急，再喝点茶。”郑伟客气地挽留。
　　成光站起来说：“伯父伯母，大哥大嫂，我告辞了，明天见。”
　　郑杰跟着站起来说：“我送你。”

　　下楼后郑杰问：“你怎么这么紧张？”
　　成光笑着说：“就是，我当初去应聘我们公司最后一关总裁面试，我都没这么紧张。我一下子就想起被他抓着那次，你那次被打得好惨，好几天都起不了床，我要不是跑掉，估计也够呛。”
　　郑杰说：“我爸刚才好像没跟你说一句话？”成光点点头。郑杰安慰到：“他可能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他既然同意让你来我家，就是已经认可了。不过我爸就那脾气，生冷倔硬，不像你爸你妈那么随和。”
　　成光说：“我知道，我不会在意这些。你上去吧，明天见。”
　　“你回家？”郑杰依依不舍地问。
　　“我跟小秋他们联络一下，看看给我买了个什么灯。你晚上还出来吗？”
　　“今天算了，表现好点，在家陪他们摇着摇椅看电视。”
　　“咱们摇椅买得不错，你爸很喜欢。”
　　“咱爸。”郑杰笑着纠正。“回去后咱也买个摇椅，买两个。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郑杰轻声哼唱起来。

　　成光仰脸笑起来，却突然看到郑杰家窗前有一个人影，忙说：“你家谁在窗户那儿看着咱们呢，你上去吧。”
　　郑杰扭头看了一眼说：“好像是我爸。唉，回想起当初从他魔爪下逃脱到现在，咱们俩真不容易啊，不过结局很圆满：我们一起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你给Emily讲童话故事讲多了。”成光笑着说。
　　“哎，真想Emily，想Roy，想两个小家伙。”郑杰叹了口气说。
　　“我也想他们肯定也很想你了，我们要买很多很多礼物补偿他们。”
　　“好，我上去了。爱你，开车慢点，明天见。”

　　回国之后的这些天，每次两人分别时，都要说好几次“你回去吧”或者“我走了”，之后却又接着说好一阵子话，真是像足热恋中的情侣依依不舍。这次也不例外，郑杰站在车窗前又跟成光拉拉撒撒说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转身走回单元门。成光一边开车一边想，自己跟郑杰这段情路真是太曲折了，就好像两人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一会儿面临无法逾越的绝壁，一会儿遇到不能度过的深渊，在探寻跋涉的过程中，也难免擦破皮碰破头磕着脚，还好有惊无险地最终找到了正路。希望以后的路就是一马平川了，成光轻轻哼起郑杰刚才唱过的那首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喝你一起慢慢变老……只是他只哼了两句就找不到调儿了。

　　郑杰回到家，看到父亲正坐在新摇椅上慢慢摇着，便殷勤地问：“爸，舒服吧？”
　　老爷子点点头，盯着电视屏幕问：“那个小伙子，就是当年那个？”
　　“是。”郑杰拉了把椅子在父亲身边坐下，老爷子却好一阵子再没说什么，倒是郑伟的妻子接过话茬问：“他有什么忌口的、爱吃什么？我明天好准备。”
　　“他不挑，没什么忌口的，好打发，留学生的胃就是一垃圾桶。”

　　成光联系上小秋，得知他们已经把灯具选定，便问回家还是在外面吃饭，小秋听说只是他一个人，便说各自回家算了，成光笑着说：“郑杰的面子就是比我大。”
　　小秋问：“你要不要看看你家的灯？”
　　成光问：“装好了？这么快？”
　　小秋说：“明天十点工人来安装，你待会可以到我家看效果照片。”
　　成光说：“算了，明天直接看现场效果，相信你，没错的。”
　　小秋说：“哎呀，忘记了你明天要去郑杰家，你晚上把你房子钥匙给我送过来，你明天安心去郑杰家，就不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