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46、午餐时光

　　次日上午，成光先起床，看郑杰还赖着，便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调整到让阳光正好照在郑杰脸上。郑杰手遮住眼睛感慨到：“睡得真好，很久没睡这么长的觉了。我想我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失眠了。”
　　成光笑着说：“快起床，退房，吃午饭，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家有饭吃没？咱去你家找咱妈。”郑杰赖兮兮地说。
　　成光斜了他一眼，给自己家里拨电话。“妈，郑杰要过来吃午饭，要我们捎什么菜水果饮料吗？”

　　成光和郑杰走到福利区门口，正遇上小秋急匆匆往外走。“这会儿急着去哪里？”成光问。
　　“打酱油。”
　　“院里的小商店就有啊，还要跑外面去？”
　　“烈哥要的那个牌子的海鲜酱油院里没有。不跟你们说了，家里等着酱油烧鱼呢。”

　　成光看着小秋的背影笑着说：“张烈把小秋爸妈哄得特好，有一天我妈跟我说小秋妈妈给她夸张烈，说小秋遇见张烈真是享福了。你说有什么可以让人夸的？”
　　“难道咱家的家务不是主要由我做的？做饭洗碗好像一直都是我吧。”郑杰不服气地说。
　　“那是抵房租的好不好。”
　　“你现在还跟我算房租啊。”
　　“我觉得我应该考虑去做个婚前财产公证。”
　　“我觉得有必要。我有两个孩子，将来难免会有一些经济往来。”郑杰知道成光是开玩笑，但他却说得认真。“我现在没多少积蓄，没房子没地，收入也不高，还要付两个孩子的抚养费。”
　　“只要你把家务全包了，我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申请救济金的。”
　　“唉。”郑杰夸张地叹气。“人穷志短啊！这辈子只好老老实实给你做饭洗袜子了。”

　　小秋回家给张烈汇报：“我刚才遇见郑杰和成光一起去成光家。”
　　张烈说：“那很正常啊，人家都要注册结婚了。”
　　小秋很八卦地问母亲：“妈，你对郑杰感觉如何？”
　　小秋母亲说：“小伙子长得不错，两人长相蛮般配的。眉眼间看着对成光很依顺，应该对成光很好。你跟成光都是少爷型的，也就是得找个像张烈这样会照顾人的才行。在国外找个合适的中国人也不容易，难怪成光肯跟他……注册。”小秋母亲对两个男人注册结婚这个事情还有些不太接受。
　　小秋笑着说：“妈，人家是青梅竹马的旧情人，只是现在鸳梦重温了。”
　　小秋母亲说：“哎呀，那挺不容易的。”
　　小秋问：“成姨没跟你说？成姨怎么评价郑杰的？”
　　小秋母亲说：“你成姨没怎么提起过，有天我跟她夸张烈做饭好，她说小光他们在国外也是郑杰做饭。我还说要是你们俩在一起，估计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到嘴里。”
　　小秋眼角余光看到张烈得意的笑容，便撒娇到：“妈，你别被他迷惑了，他故意在你们面前拼命表现呢。”
　　小秋母亲笑着打了一下儿子说：“你这家伙，说话没良心。”
　　张烈哈哈大笑。“妈妈英明。”
　　小秋嘟囔到：“我在家也干活呢，打扫卫生啊，洗衣服啊，我都干呢。我就是不会做饭嘛。”

　　张烈说：“你去外面吧，我要上油锅炸鱼了。妈，你尝尝我这种做法做出来的鱼，特别入味。”
　　小秋被轰出厨房，不多时闻到呛鼻的油烟味，听到厨房里轻微的咳嗽声，便又凑到门口说：“妈，我们给新房装了特别好的抽油烟机，厨房里那一套都是烈哥亲自挑选的，你肯定特别满意。”
　　小秋母亲笑着说：“知道了，今年在新房子过年，我在新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好啦别站这儿熏油烟了，出去摆桌子准备吃饭。”
　　张烈听到小秋母亲的话，手里的炒勺不禁停了一下，接着又不露声色地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如果过年时他们不回来，新房子会显得特别冷清，还不如在福利区过年热闹呢。唉，本来还想着今年回自己家过年呢。

　　吃完午饭张烈去收拾厨房，小秋母亲拦住他说：“你歇着，做饭忙了半天，下午还要去买东西。小秋啊，房子的东西还没买完？”
　　小秋说：“你们急着搬新房？新房子要放一段时间才能住，跑跑味。过年前搬家，咱们在新家过年。妈，你那些旧东西都别搬过去了，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小秋母亲说：“我们才不急，咱们院子住惯了，还不太想搬呢。”
　　小秋说：“我就知道你们舍不得搬。等我把房子彻底收拾好了，你们进去一看，肯定立刻就想住进去好好享受。”
　　小秋母亲说：“咱们院里多少人都是老子砸锅卖铁给儿子买房，还是咱们小秋和张烈孝顺啊。”
　　小秋父亲微微一笑对儿子说：“看把你妈美的！对了，十号楼老王家小狗快生了，他家狗挺漂亮的，小秋你要不要，等过年回来正好三个多月能离娘胎。”
　　“不要，再不养狗了。”小秋低下头说。张烈像平日里揉丑丑毛茸茸的脑袋一样揉了揉小秋的头发以示安慰。

　　郑杰在成光家吃完午饭问成光下午有什么安排，成光说约了小秋一起去灯具市场。成光母亲说：“我听你韩姨说小秋弄得挺复杂的，忙活了几天什么都没定下来。”
　　成光说：“小秋是把他家新房当做他的第一份室内设计作业。我们有一位朋友是个设计师，开了个广告公司，本来说帮他设计，他却说自己也学的是广告专业，要自己设计。大话说出去了，他又那么好强，肯定要下一番功夫。”
　　小秋母亲说：“广告专业？我怎么记得他考的好像是计算机，当年他还把录取通知书拿到咱家来让我们看过的。”
　　“他后来转专业了。”成光胡乱解释到。小秋对父母诉说这些年的经历时避重就轻含糊其辞带过，小秋母亲虽然和成光母亲私交亲密，也不愿意提那些不堪往事，所以成光母亲一直以为小秋是从原来大学毕业后在D市工作认识了张烈。
　　“小秋这孩子就是聪明能干。他才工作几年就给爸妈买房子，还开那么好的车。我问过你韩姨，她说车是小秋买的车，房子也主要是小秋拿的钱，张烈好像也掏了点。”

　　郑杰在一旁听得有点不舒服，干咳了两声。成光说：“妈，差不多到时间，我们出去了。对了，明天中午我去郑杰家吃午饭。”
　　成光母亲问：“今天回来吃晚饭不？”
　　成光说：“不一定，说不定跟小秋他们在外面吃。”
　　成光母亲说：“无所谓，反正你随时回来家里总有饭吃。你明天要去人家家，今晚早点回来休息。去人家家礼物备好没？”
　　成光说：“礼物在美国就备好了，明天再买点新鲜水果就行了。”
　　成光父亲说：“你要没时间，让你妈去超市买点保健品点心什么的，看着隆重点。”
　　郑杰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小光做事一向细心周全，都准备好了。让叔叔阿姨费心了。”

　　两人离开之后，成光母亲对丈夫说：“我听他韩姨说张烈正儿八经跪下给他们俩敬茶叫爸妈，虽然不能注册结婚什么的，但有了那个仪式就算是一家人了。他们俩光说回去注册，跟咱们也没个什么正式表示？”
　　成光父亲说：“你嫌郑杰没给你敬茶没叫你妈？”
　　成光母亲说：“我自己有一个儿子叫我妈就够了，总之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两个没小秋那两个懂事，好像也没那两个看着感情好。”
　　成光父亲说：“都是三十岁的人了，他们爱怎么成精随他们，他们将来在美国生活，咱们八竿子也够不着，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你儿子精明着呢，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成光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出了成光家，郑杰郁郁地说：“我觉得你爸妈不太喜欢我，虽然表面上很客气。”
　　成光笑着说：“我早说了，我们家对我已经放任不管，就算我带个黑猩猩回来他们也认了。再说就这么短暂的几次接触，也不可能立刻就喜欢了。张烈花了多少功夫才获得小秋父母欢心的。咱们不跟父母一起生活，也就不用那么辛苦去讨好他们，你就知足吧。”
　　郑杰说：“我估计我爸妈我大哥也是这么个态度。”
　　“正常。”成光淡淡地说，“不过说实话，我妈比较喜欢小秋。我刚回来的时候，求她帮我去做小秋爸妈的工作，她也觉得既然我非要喜欢男人，那不如喜欢小秋。”
　　郑杰闷闷地说：“我看出来了，她总是当着我夸小秋。”
　　成光哈哈大笑。“她现在不但夸小秋，连张烈都开始夸了。我都轮不上她夸，何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