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45、婚礼·心药

　　郑杰在侄子婚礼上见到许多老街坊邻居亲朋旧友，他成了除新人之外的第二主角，一句“多年不见”令他无法推挡对方的酒，不多时便喝了十几小杯白酒。他早已不习惯国产白酒，便找机会溜走了。
　　郑杰让前台开了个钟点房倒头躺下，然后给成光打电话。“小光，我喝多了。”
　　成光听他在电话里哼哼唧唧作态，便毫不体恤地说：“说自己喝多了，说明还没喝多。”
　　“没喝醉，就是喝多了，我一喝白酒就头疼。大家都要跟我喝，你又不来帮我挡挡。”
　　“那你找地方休息休息，婚宴乱七八糟没人注意你。”
　　“我溜出来开了个房间躺着呢，你来吧。”
　　“你先躺会儿，我这边忙完了就去。”成光随口敷衍，他和小秋一样对南湖大酒店有心理阴影，又知道郑杰喝得有点多，当然不肯去。果然郑杰扔了电话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婚宴完毕，送走所有亲朋好友，跟酒店结完所有手续，只留下一对新人与婚宴帮忙的朋友们尽兴畅饮，郑伟夫妻俩和父母一起回家。儿子媳妇将他们送到酒店门口，儿媳妇依依突然说：“好像一直没看到小叔。”
　　这个家庭早已习惯了郑杰的不存在，依依这么一提，几人不禁面面相觑。郑伟连忙拨郑杰的手机，却无人接听。郑伟连拨了几遍依然无人接听，便说：“那么大的人丢不了，估计是去找他的朋友了。一开始还看到他跟人喝酒，好像挺早就不见了。”

　　郑杰这一觉睡得踏实，等醒来都快六点。他抓起电话看到大哥好几个来电，便赶紧回过去。郑伟埋怨到：“你也跟我们说一声啊，找不到你人又不接电话。”
　　郑杰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就想着稍微躺一会，没想到睡过去了。你跟爸说一声我不回家里吃晚饭了，还有，你问问爸那个事，定好了给我电话，我待会见他时告诉他。”

　　郑伟挂了电话心想自己这个小弟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带他那个男朋友见父母，好像他这次回来不是为了看父母，不是为了参加婚礼，就是为了这事。小弟从小被娇惯得什么都得以他为中心，一不满意就离家出走，多少年不跟家里联系。现在三十好几回来一趟就待一个月，不好好在家陪陪爸妈，整天沾着一身酒气大半夜回来。像他这样回不回来有什么意义，真替爸妈难过。

　　郑老爷子看到儿子打完电话发呆，便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郑伟苦笑着说：“小杰问什么时候带他朋友来咱家，咱不是答应他等婚礼办完家里清净了让人家来一趟，按理说他们注册结婚，是应该来咱家一趟。”
　　郑老爷子哼了一声说：“按理？按理哪有他那样的！算了，我们早想通了，他不回来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他既然回来也不能再把他赶走，另外以后小言的孩子送出国他还可以帮帮忙。”
　　郑伟说：“爸，那还早得很呢。”
　　“有苗不愁长，也就十来年的事情。”郑伟的妻子插嘴说。“要是早点能联系到你弟，把小言弄出国就好了，小言说他们好多同学都出国留学了。”
　　郑伟说：“我跟小杰聊过，他说如果小言能考上，他可以负责小言在美国的生活费用，他说他朋友也是工作几年后才到美国留学读硕士博士的。唉，我儿子我最清楚，就算他没结婚，依依没怀孩子，他也考不上，能把大学混出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话题延伸到下一代的成长教育这个中国父母最关心的问题之后，大家讨论得很兴奋，好一阵子郑伟才把话题又拐回来。“爸，妈，那咱让人家哪天过来？要不然就四号吧，小言他们已经度蜜月走了，家里就咱们四个人见见。其实本来我也挺排斥的，但是我听到小杰说还是当年那个小孩时，我突然觉得他们也挺不容易的。我那天接小杰时见到他朋友，长得很漂亮，挺不错的小伙子。”
　　郑老爷子点点头说：“你安排吧。”
　　郑伟说：“那就四号中午，在家里简单做点家常菜，随意一些。”
　　郑老爷子说：“你问问小杰他去人家家是什么情况，别失礼了。”

　　郑伟妻子去厨房做饭，郑伟在一旁帮忙。郑伟妻子说：“你对你弟的事情挺上心的。”
　　郑伟小声说：“我跟小杰随便聊的时候，听他讲的意思他混的不如他朋友，他现在住的是他朋友的房子。我是怕这个事情处理不好，影响他们的关系，对小杰不好。”
　　郑伟妻子也小声说：“就是，你弟连大学都没考上，估计在美国也就是端端盘子之类的。”
　　郑伟说：“所以咱对他朋友好点，他朋友就会对他好。这道理就跟咱对儿媳妇好，儿媳妇就会对咱儿子更好一样。”
　　郑伟妻子说：“你真疼你弟。以前你也气得跟什么一样，还是帮他说话帮他挡着。”
　　郑伟说：“我就这一个弟，我看着他长大的，我当然心疼他。你当爸妈心里不心疼？嘴上硬而已。”
　　郑伟妻子附和说：“就是，刚才还说别失礼了。

　　郑杰接到哥哥电话后立刻打电话给成光。“小光，你不是说忙完了过来嘛，怎么还没来？”
　　“我在新房，你过来吧。”
　　“房间开了，不来浪费。来嘛……”
　　郑杰刻意发嗲的语气将成光逗乐了。“你不是对国内的宾馆有心理阴影吗？”
　　“来嘛……有好消息告诉你。”
　　“你来新房也可以告诉我好消息啊。”
　　“想你……”

　　最终成光还是答应了来酒店。新居离酒店并不远，走路过来也就二十分钟左右。一进房间郑杰抱住他就亲，成光笑着说：“这么急，跟偷•情似的。”
　　“我给你打完电话就开始酝酿，这都酝酿了二十分钟了。”郑杰说完又一轮激吻，成光微笑着应和，任郑杰手脚麻利地脱去自己衣物，转眼间两人便滚在床上赤•裸相对。正在此时，成光的电话响了，是小秋打来的。
　　“成光，你没在房子？一起吃饭吗？”
　　成光做了个深呼吸平息一下情绪后说：“我跟郑杰就在附近，去哪里吃？”
　　“去吃夜市吧，麻辣烫烤肉。杰哥不是想多吃吃这些吗？”
　　“行。那……半个小时后，咱们老去吃的那家见面。”

　　“半个小时怎么来得及！”郑杰嘟囔着，不情愿地紧抱着成光不松手，深深浅浅地吻着他。
　　“行了，起床吧。”成光唇贴在郑杰耳垂上轻声说：“我回国后一次都没来过这儿，有时不得不从门前经过，眼前就会闪出那天的情景。这地方我躲都躲不及，你一点也不体谅我，非让我来。你看这地方跟我犯冲吧，来了也白来。”
　　“心病就要心药治，你的反应比小秋小多了，小秋昨天一听南湖大酒店，语调都变了。”
　　“我来也是想感受一下这里对我还有多少残余影响。但我还是怕我想别的，就一路上都想着你在这里等着我，想着你。”
　　“小光，别说了……再说半个小时真的过不去了。”
　　“那……就让他们多等一会好了。

　　成光郑杰在夜市找到小秋张烈，小秋一看到他俩就嚷嚷：“你俩太过分了，说半个小时过来，我都快吃饱了！”
　　成光笑嘻嘻地说：“快吃饱，说明还没吃饱嘛，我们的饭量也就是你的零头，正好。”
　　郑杰抓起一把烤肉忙不迭往嘴里塞。“我饿死了！”
　　小秋说：“看来你中午光喝酒没好好吃饭。”
　　成光说：“婚宴本来也不是去吃饭的，他尽被人灌了酒了。”他扭头体贴地问郑杰：“再给你要点别的什么？”
　　郑杰说：“什么都行，你点什么我吃什么，都想吃。”
　　小秋说：“这么饿还磨磨蹭蹭不赶紧来！”
　　成光笑着看了郑杰一眼，起身去选麻辣烫的菜品。

　　四人吃喝了一会儿，成光突然问：“你下午说有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郑杰抹抹嘴说：“哎呀，重要好消息，还没顾上说。我哥说请你后天中午去我家吃午饭。”
　　成光哼了一声说：“这算什么好消息，我还得破费买礼品。”
　　“口是心非！”小秋绝不放过攻击成光的机会。“对了，你们俩在一起一下午，这么重要的事都没顾上说？”
　　张烈在一旁笑着说：“小秋，咱点到为止，说破了多没意思。”

　　这个夜市距离成光和小秋家的大院很近，常能遇见大院的人，小秋和成光都属于大院的风云人物，认识他们的人多，一晚上好几个人跟他们打招呼，眼神躲躲藏藏地看着张烈和郑杰，还抛下一路小声议论。成光说：“下次不在这儿吃了，尽是熟人。”
　　小秋说：“就给他们添点娱乐呗，看看又不会少肉，别那么小气。”
　　成光斜了小秋一眼，拿起一串肉喂郑杰，小秋摇摇头说：“有句古话叫做：过犹不及！”

　　吃完夜市，成光说自己跟小秋张烈一起走回家，让郑杰自己打车回去，郑杰望着他欲言又止。成光对小秋说：“那你们先回吧，我跟郑杰还有点事。”
　　小秋笑着说：“不急，长夜漫漫……”话未说完被张烈拽走。
　　郑杰轻声说：“反正房间也开了，不住白不住。”
　　成光笑着说：“就知道你想这个呢，看我多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