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44、喜酒

　　小秋一家四口到达成光订餐的餐厅，看到郑杰也在。他们一进去，成光和郑杰便站起来向小秋父母问好，小秋注意到父母认识郑杰，心想不知道成光是怎么向父母介绍郑杰的。
　　小秋还没坐下，成光就将一把钥匙塞到他手里，嚷嚷到：“我总算解脱了，你家房子比我家房子要多操两倍心。”
　　小秋问：“怎么成叔成姨没来？”
　　成光说：“我俩给你接风还不够，还要我爸妈上场？”
　　小秋母亲说：“小秋，你成叔成姨去吃婚宴去了。最近咱们院里结婚的太多了，天天都有，光份子都随了好几百了。唉，咱也收不回来，只有往外送的。”
　　小秋大咧咧地说：“妈，别心疼了，我给你报销。” 听到妈妈不满地哼了一声，小秋赶紧转移话题。“杰哥，你胖了。”
　　郑杰无奈地摸摸肚子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胖才怪。”
　　小秋说：“多幸福啊，人生最高境界啊。”
　　成光在一旁笑嘻嘻补充说：“你说的是猪吧。”

　　热热闹闹吃完午饭，六人同去新居。小秋像领导视察一样背着手在自家房子里遛了一圈，成光假作恭谨状，低眉垂手笑问：“大人，您还满意吧？”
　　小秋大笑继而诚恳地说：“成光，谢谢你。”
　　成光大声叹息到：“唉，得你一句谢谢，好难啊！”
　　郑杰问：“你们晚上没事吧？一起喝酒？”
　　成光说：“明天你侄子婚礼，今晚就算了吧，你也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根本插不上手，再说该准备早准备好了。小光，你明天去吧！”郑杰再次央求。
　　“不去，我不喜欢那场合。”成光一口回绝。
　　小秋说：“杰哥，还是改天吧。”
　　郑杰说：“真的没我什么事！你们要有事就算了。”
　　小秋说：“我们晚上倒也没什么事，跟你喝酒机会少，抓紧时间多喝几场。”
　　郑杰欢喜地说：“就是就是。”

　　下午小秋一家四口狠狠地逛家具市场，逛到大家都双脚发软，小秋父亲说：“你们看着买吧，你们喜欢就行。”
　　小秋母亲也说：“我看得眼花也看不出个好坏。窗帘什么的回头我跟你成姨一块看，大件你们定吧。”
　　小秋说：“窗帘很关键的，要跟跟家具灯具的风格搭配。”
　　小秋母亲说：“好好好，等你全部弄好了，我们来欣赏。”
　　张烈说：“爸，妈，逛了一下午，咱们先随便吃点饭，然后去洗个脚按摩放松一下。”
　　小秋母亲说：“不用了，你们不是还约了小光他们喝酒，我晚上热水泡泡脚就行了。”
　　小秋父亲却说：“孩子们想让咱们享受，咱们就享受呗。咱们先洗脚吧，中午吃的多，不饿，我听说刚吃过饭去足浴也不好。”
　　小秋笑着说：“看来爸很有经验啊。”
　　小秋父亲立刻板起脸说：“我在电视上看的。”

　　送父母回家后，小秋张烈去跟成光郑杰会合。成光问：“怎么来这么晚？”
　　“晚？才九点多，是你们来太早了。”小秋笑着说。
　　成光对郑杰说：“你要是能劝小秋他们明天也去，我就去。”
　　郑杰立刻说：“小秋，张烈，我郑重邀请你们参加我侄子的婚礼，赏个脸吧，不用随礼，人去就行。”
　　小秋问：“在哪儿办呢？”
　　“南湖大酒店。”成光笑得古怪。
　　“不去。我们时间紧任务急，事儿多着呢。”小秋一口回绝。
　　成光摊摊手说：“呐，不是我不肯去啊，是你劝不动人家。你要跟你家人坐一桌，我一个人谁都不认识无聊死了。”
　　小秋说：“你是杰哥唯一邀请的客人，应该可以和他坐一起吧。你带他连我爸妈都见过了，跟他家人还见外？”
　　成光斜了郑杰一眼说：“他家门不朝咱开，我到现在还没去过他家呢。”
　　郑杰连忙握住成光的手，成光把他手甩到一旁，郑杰低声下气地说：“不是说好等我侄子度蜜月就去嘛，他们后天就走了。”

　　小秋把一瓶酒墩到两人面前说：“你们俩终于在我面前败露了，罚酒！”
　　成光翻了翻眼皮说：“本来也没打算瞒你们，你又没问过，我们也没必要那么高调是不是？”
　　“我怎么没问？在我家时我问了，你装糊涂不承认。”
　　“那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有什么惊喜的，我早就感觉到了。总之不主动老实交代，一人罚一瓶。”小秋又推过去一瓶酒。
　　“该罚该罚。”郑杰讨好地把一瓶酒塞到成光手里，自己先咕咚咚喝了一大口之后，压低声音笑眯眯说：“我们打算回去后就注册。”
　　“什么？”酒吧里吵，小秋没挺清楚。
　　“没听清楚算了。”成光伸手把郑杰的酒瓶一抬，堵住他的嘴。

　　“我好像听见了。”张烈慢吞吞地说。
　　“杰哥说的什么？”小秋问。
　　“把你的酒拿起来，咱们陪他们俩干了！”张烈故意卖关子不说。
　　“为什么要干了？”
　　“喜酒当然要干了！”
　　“喜酒？”小秋虽然迷惑但还是举起酒瓶，四人的瓶子很响地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张烈附在小秋耳边如此这般一番，小秋眼睛霍然睁大。“真的？”
　　“嘘！淡定！”成光得意地看着小秋的反应，心想郑杰说的不错，小秋果然是各种羡慕妒忌恨。

　　“所以他是不是应该明天去参加我侄子的婚礼？”郑杰还不忘继续做说服工作。
　　“不应该。你都没让成光进你家门，他凭什么参加你家人的婚礼。”这次小秋反倒帮成光说话。“成光，我支持你，要去就名正言顺地去，否则坚决不去。”
　　成光握着酒瓶子使劲点头，郑杰无奈地说：“小秋，你每次都帮我，这次怎么反水了？”
　　小秋凑近成光低声说：“你到时把领证全程拍下来发给我们看看。”
　　成光笑着说：“回头你们俩来美国玩，顺便注册，自己演绎全过程，到时我们给你们观礼。”
　　小秋说：“不，我要先睹为快。”

　　这个消息令小秋非常兴奋，酒喝过了量，迷迷糊糊中他对郑杰说：“杰哥，要是你们的婚礼不在南湖大酒店，我就去。”
　　成光和张烈闻言脸色都变了，小秋还兀自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那个地方，所以很抱歉，明天不能去喝你们的喜酒。”
　　郑杰说：“咱们现在不正在喝我们的喜酒呢。”
　　小秋笑嘻嘻地说：“就是，我要多喝几杯。”
　　张烈握住他的酒瓶说：“你今天喝得够多了，咱们该回家了，明天还要去家具市场，郑杰还要一大早参加婚礼，明晚再接着喝。”
　　“我要给宏哥给立丰哥他们汇报好消息。我的手机呢？”小秋在桌子上乱瞅。
　　“还是让人家自己汇报吧。” 张烈说着把小秋拽起来。“快十二点了，再不回去你们院子锁大门了，爸妈要生气了。”

　　成光送郑杰回家，郑杰笑着说：“小秋很高兴啊。”
　　“是，他终于可以彻底摆脱我了，当然高兴。”
　　“小光，我听说，两个人分手后还能做朋友，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们当时并不爱，另一个就是他们还爱着对方。”
　　“胡说什么，小秋恨死我了，只是后来大家彼此想开看开罢了。”
　　“不。”郑杰摇摇头。“两个人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爱，同样，两个人分开，也不一定是因为不爱。一个人一辈子也不会只爱一个人。所以即使我们在一起了，他和张烈在一起了，也并非你们彼此不再有爱。我又不是吃醋，你紧张什么！”
　　“嘁，我紧张！”成光表示不屑。“不过我赞同你的说法，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是因为爱。”
　　“不对，两个人在一起当然是因为爱，不在一起不一定是因为不爱。”郑杰立刻纠正。
　　“跟绕口令似的。两人在一起肯定有爱，但还有其他，或许其他的还是主要原因。”
　　“不管其他是什么原因，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小光，我们都不是小孩子，玩什么谈恋爱的游戏。”
　　“恋爱的游戏咱们都是输家，不对，你是赢家。”
　　“你怎么总纠结这个？其实想想，我们都是输家，我们都输了最美好的岁月，但我们最终赢得了彼此，所以我们也都是赢家。”
　　是啊，爱情、青春，这些东西没法以输赢计，只有过程和结局。成光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却听郑杰不知好歹地问：“为什么大家都要在南湖大酒店摆酒席？”
　　“算你狠，你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郑杰嘿嘿一笑，缩缩脖子不再说什么。

　　车停在郑杰家所在小区外面，郑杰下车前说：“明天婚礼举行完，我就跟家里商量请你来我家，你再委屈一两天。”
　　成光耸耸肩说：“见不见你家人我真无所谓，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反正咱们在美国生活，他们的态度对咱们没什么影响。如果你的坚持令你家人不舒服，还不如别走这些形式，没意思的。”
　　郑杰说：“我家现在相当于我哥是独子一个，我爸妈什么都指着他，家里事他说什么就什么。我哥还是挺开通能理解咱们，我跟他已经说过咱们回去后要注册了。”
　　“他什么反应？”
　　“他说老外真能瞎胡整，然后也没说别的什么。”
　　“你自己掂量着，看怎么合适，不用考虑我。”
　　“知道。走了，我爱你。”
　　成光轻轻碰了碰郑杰的唇算是吻别，目送他进入小区大门后开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