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40、机会

　　郑杰恼羞成怒地瞪了成光一眼，气呼呼甩开步子扭身往回走，成光紧追几步拉住他的胳膊说：“哎呀，怎么开不起玩笑？逗逗你增加点情趣嘛！”
　　“逗我就是增加情趣？！”
　　“你也可以逗我啊，我肯定没你这么小气！”成光一脸赖笑。“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压根就没把钥匙放家里，一直在口袋放着呢。而且我开车来的，咱们走回去停车场然后开车到那里也就半个小时。杰，你怎么好像知道咱们要去停车场，直接转身往回走啊？”
　　郑杰提脚轻轻在成光腿上踹了一下，恶狠狠地说：“跑快点给我开车去！”
　　“这么急！你说你这么急，刚才干嘛不直接说去宾馆开房，在湖边乱溜达什么！”成光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郑杰微微弯起嘴角，他岂能不知成光是故意在逗弄自己，便小小配合一下。

　　成光将车在一家宾馆门前停下，郑杰纳闷地望着他，他笑着说：“还真去我家空房啊，那儿除了一张床垫要什么没什么。“
　　郑杰说：“那种环境想想挺有画面感的，宾馆有什么意思！“
　　成光说：“要不要我去扯点纱用电风扇吹着在屋里飘？你当拍情•色片呢？我跟你说，你待会去了可别后悔！”
　　郑杰反问：“为什么会后悔？”
　　成光摊摊手说：“那随你，就去我的新房。”他突然恍然大悟。“杰，你不会就是图这个吧？”
　　郑杰说：“我就是觉得既然咱们有自己的地方，干嘛要去宾馆，我对国内的宾馆有心理阴影。”
　　成光好奇地问：“你在宾馆被抓过？”
　　郑杰说：“你不是给我讲过小秋和张烈在宾馆里，服务员门都不敲就直接拿钥匙开门进来？”
　　成光想起小秋的那件糗事，不禁哈哈大笑：“那是我们厂的招待所，这好歹是个三星宾馆，不会的。”

　　进入成光的新房后郑杰便明白成光为何说别后悔了。他站在毫无遮拦的大玻璃窗前恼火地问：“为什么卧室的窗户设计得这么大这么低？”
　　成光一屁股坐在飘窗沿上说：“现在好像国内流行这个，说是欧美风格！”
　　郑杰嘟囔到：“狗屁！咱们的窗户都很小，哪有这样的！”
　　成光忍着笑说：“那就是欧陆风情。怎么样？有没有勇气？我估计躺下的话对面楼看不到。”

　　郑杰和成光并肩站在窗前俯瞰整个小区，这两天集中交房，小区内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郑杰甚至隐约还看到别的房子里也有人站在窗前看风景。其实两幢楼楼距挺远，对面房间的人和他们一样也顶多只能看个人影罢了，但这宽阔明亮一览无余的大玻璃总是让人心虚。郑杰觉得这房间也太亮堂了，感觉他们此刻不是在房子里，而是直接站在阳光下的空地上。有些事情，也不能太光明磊落了吧！郑杰还在迟疑，突然听到刺耳的电钻声在隔壁墙外响起，他拉开窗户往外看，发现是隔壁家在装空调，他的旖旎心思被这刺耳噪音彻底打消。

　　成光的嘴唇贴在郑杰耳边轻语：“你不是很想我吗？”
　　郑杰知道成光又在逗自己，便说：“见到你就不用想了。咱们还是走吧，刚装修的房子少待为妙。”
　　成光点点头说：“我正打算抽空去买点吸味道的东西放房子里，你陪我去吧。”

　　成光去花卉市场买了一些绿色植物，又买了些活性炭包，郑杰帮着他哼哧哼哧抱进房子里然后又去小秋家如法炮制一番。郑杰说：“你们俩买同一幢楼同一个户型，买东西也是一式两份，太省事了。”
　　成光说：“家电什么的我们打算直接一式两份，但家具装饰之类的各家有各家爱好和风格。我的任务是在小秋回来前这几天把共性的东西都订好买好，等他来了就各陪各妈了。”
　　郑杰说：“我可以陪你买东西。”
　　成光说：“别陪我了，还是在家陪爸妈吧。”
　　郑杰叹口气说：“十几年不在一起生活，共同语言少，都不知道跟他们说什么，怪尴尬的。”
　　成光说：“早上陪他们逛逛早市，晚上陪他们散散步，白天陪他们做做饭、看看电视，老人的生活就这样。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自我排斥？”
　　郑杰苦笑不语。父母和大哥一家相处时的天伦之乐他觉得自己真的很难融进去，仿佛他不是这个家的一员，只是一个客人。

　　成光陪郑杰去吃地方特色饮食，又去一些老街老地方陪郑杰怀旧，最后再次走回到南湖边。成光去近月楼定中秋节晚上的包间，他对郑杰说：“中秋节你得跟家人一起吧？中秋节是小秋生日，我们两家人一起在这里给他过生日。你就别跟我们一起吃饭了，饭后活动咱们再聚。”
　　郑杰说：“这地方环境不错，可以一边赏月一边吃饭。我跟我哥商量一下我们家也在这里过中秋节。”他立刻给郑伟打电话，郑伟说到时儿子媳妇度蜜月走了，就他们五个人，让郑杰定个小包间便可。郑杰高兴地说：“这下方便了，你也可以过来跟我们家人小坐一会。”
　　成光说：“那你可得跟你哥商量好，本来开开心心团团圆圆的，别我过去扫你家人的兴致就不好了。”
　　郑杰说：“我哥说等我侄子婚礼举行完再请你到我家去，最近太忙乱了。”
　　成光说：“理解。咱们要自己知道回避，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不是一个好话题，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后成光说：“我送你回家吧。”
　　“去湖边坐会儿再回。”郑杰说。

　　两人找了个临湖的长椅坐下。今夜的天空中只有一弯柔弱的小月牙儿，在黑黝黝的湖面上投不下一丝微光，而他们刻意坐在远离路灯的地方，被浓浓的黑暗包围。郑杰伸手抓住成光的手，玩弄着他的手指笑着说：“好像和当年的感觉一样，黑灯瞎火偷偷摸摸。”
　　成光没有应声，双眼盯着湖水发呆。郑杰叹口气说：“虽然咱们俩现在都在回忆往事，但我知道你回忆的和我回忆的不同。”
　　“往事都已经过去，不同或者相同没什么意义。”成光弯了弯被握在郑杰手中的手指以示回应，但视线依然沉浸在漆黑的湖水中。
　　“口是心非，喝醉酒的人总是拼命说自己没醉。”郑杰轻轻挠着成光的手心。“这么多年之后，我们都重新做了正确的选择，这个错误纠正的时间有点长、有点晚，但总算纠正过来了，让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崭新的生活吧。”
　　“选择你就算是正确的选择？我如果选择别人呢？不更可以重新开始完全崭新的生活？”成光终于将视线从湖水中拔出来，转向郑杰。“你那时突然离婚，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要是不离，就没有被选择的权利，就没有改正错误的机会。所以我说，我们都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当然我的运气真是太好，离婚的时机恰到好处。”郑杰笑得颇为得意。
　　“走吧，送你回家。”成光站起来。“明天我去国美定家电，你方便一起去吗？”
　　“方便。”郑杰赶紧说，好像生怕成光改主意。
　　“在家才待了两天就待不住了，这什么儿子啊！”成光笑着说。“你上午在家乖乖待着，吃完饭等他们午休时我来接你。也就买家电能叫你陪着，其他东西都要拉我爸妈和小秋爸妈一起去。”
　　“侄子结婚，我给我大哥帮不上什么忙；你收拾房子，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整天光看你们忙，我闲得发慌。”
　　“知道了，有时间就来陪你。”

　　成光在郑杰家小区附近停车，这里是新开发的住宅区，距离市区远入住率低，晚上的街道非常空荡。成光熄了车灯，和郑杰吻别后，重新打开车灯照亮通往小区大门的路。
　　回去的路上成光向小秋汇报近月楼已经订好，明天去国美定家电。小秋说：“我争取提前一半天开溜早点回来，这几天你辛苦了。”
　　“咱俩还客气什么。“
　　“对了，杰哥带你回家怎么样？今天光顾着说房子，都忘了问这个了。”
　　“我没去他家。他哥去机场接我们，然后各自回家。他在家待了两天闷得不行，我刚才陪他在南湖转了转，刚把他送回家。你问问你爸妈对家电的牌子有没有特别偏好，我爸妈无所谓，我买什么用什么。”成光把话题又转回到房子上。
　　“好，我现在就问，待会再给你电话。”

　　等小秋跟家里通完话又跟成光聊完，张烈说：“你把成光使唤得跟你家佣人似的。”
　　“他替咱们做事一点不会觉得辛苦，反而会觉得高兴。我故意多给他找点事，给他补偿的机会，让他心安。”
　　“真体贴。”张烈颇有些吃味。

作者有话说

　　咳咳，那个，证明我没坑。。。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