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39、收房

　　郑杰吃完饭抹抹嘴便去给成光打电话，成光说他这会儿在外面，晚上再联系。郑杰问他在外面做什么，成光叹口气说：“我哪像你纯度假啊，我好多事呢。我刚跟售楼部约了明天收房，现在去租车，明天带我爸妈和小秋爸妈去收房。”
　　郑杰颇为遗憾地问：“那明天见不到面了？”
　　成光说：“看情况，如果晚上没事可以去看看A市夜景。幸好当初我跟着小秋买的是精装修房，不用考虑装修就省心多了，就是不知道装修效果怎么样。”
　　郑杰说：“你先忙正事，要是累了就在家休息。”
　　成光说：“我知道。你手机买了没？”
　　郑杰说：“我哥说他下班帮我带回来，晚上我跟亲戚们吃饭，回家后跟你联系。Elaine没给你电话吧？” 郑杰走之前把成光在国内的电话留给Elaine，以备两个孩子或者Elaine有什么情况时紧急通知。
　　“她要是打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放心吧。”
　　郑杰想跟成光多说一会，但考虑到成光在外面办事，且在客厅里当着父母的面也不能说什么，便只得随便说上几句挂了电话。

　　晚饭时郑伟来接郑杰和父母，同时把新手机给他，去饭店的路上郑杰便迫不及待地给成光发短信告知。来吃饭的每位亲友郑杰都备了礼物，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无人提及当年郑杰突然消失的往事，只是不断称赞他本事大混成美国人了。
　　郑杰一边敷衍应付一边百无聊赖地向成光短信发牢骚，终于熬到众人酒足饭饱散席。回到家中按惯例和郑伟夫妻及郑言小两口一起陪爸妈看电视说话，等他们告辞父母休息后，郑杰便发短信让成光上网。
　　成光把电话回过来，他说正和几个朋友在一起，问郑杰来不来。郑杰心想晚上回来还得叫父母开门，后悔忘记要一把门钥匙，便只得遗憾地说不去了，酸溜溜地叮嘱成光明天还要去售楼部办正事，少喝点酒早点回家。

　　晚上十二点多，成光发来短信：睡了没？郑杰立刻回拨过去，低声说：“你回来了？”
　　“听你的话嘛，少喝点酒早点回家，明天早上自动起床，否则会被老妈唠叨死！”
　　“我哥把爸妈照顾得很好，我惭愧啊。他们现在住着新房子，身体健康，孙子孙媳孝顺，而且就快要报重孙。有没有我这个儿子真无所谓了！”
　　“别胡说，要真无所谓就不会眼巴巴盼你回来了。你回来别光想着玩什么的，就多待在家里陪爸妈吧。”
　　“我哪有光想着玩，我就是想你。”
　　“别没出息了，我以前回国内出差也没听你说有多想我。”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嘛，再说以前你出差隔了半个地球，我想也白想，现在就隔了十公里。”
　　成光轻声笑了。“明天晚上我来找你，现在乖乖地努力睡觉。”
　　“晚安，我爱你。”郑杰对着电话温柔地奉上一个睡前吻。
　　“嗯，晚安。”成光挂了电话。

　　成光回味着和郑杰的对话，心里涌起一阵无法言表的情绪。虽然他认可了和郑杰的关系，也同意了他正式注册的要求，但除了做•爱情绪激动时，他很难对郑杰说出口“我爱你”。和郑杰在一起的这个选择，理智超过了感情。郑杰深爱他，他却不知道他对郑杰是否是爱或爱有多深，但他确定对郑杰的感情绝对异于其他任何人。在他最痛苦最艰难的时期身边只有郑杰，郑杰成为他生活中无法割舍的内容，甚至Emily和Joy在他心里也非常重要。郑杰令他有温暖而安定的感觉，这种感觉才能真正共度一生吧，那种灼热的激烈的如火的感情，要么玉石俱焚，要么也最终降温为这样的温暖。

　　本以为收楼非常麻烦琐碎辛苦，但实际上成光几乎无事可做，两套房子真正的业主亲自探高摸低细细地检查着房子的每个角落。四人还各有分工，小秋母亲负责查点所有赠品是否完好可用，成光母亲负责厨房卫生间，两位父亲则负责装修细节及水电。成光坐在飘窗上晒着太阳抽烟，几乎睡着，后来他看见卧室里有一张席梦思床垫，也是当初小秋问售楼部要的赠品，索性躺上去等父母们。他父亲刚开口斥责他，小秋母亲说：“他成叔，小光平常这会儿是晚上，让他躺着吧。”
　　成光心想平常这会儿虽然是晚上，但也才刚入夜，正是消耗精力的时候，不过昨晚跟郑杰通电话后他有点睡不着，这会儿还真有点犯困了，既然韩姨给了他这么好的偷懒借口，不能浪费。

　　他刚躺倒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小秋打的，小秋问收房情况怎么样，成光笑着说：“现在还在你家，我家还没去看呢，咱爸咱妈们地上的每条缝都要仔细看一遍呢。”
　　小秋问：“他们喜欢吗？高兴吗？”
　　成光说：“当然喜欢了，比他们那又旧又小又黑的房子不知好多少倍，能不高兴嘛。”
　　小秋又问：“房子装修得怎么样？听说有的精装房装修都用不成，还要砸了重新装。”
　　成光说：“我看挺好的，咱们自己装也就装这样，好不到哪儿去。其实应该让你这专业人士回来收楼。”
　　小秋说：“买房都是碰运气，最怕有不影响大局的小问题，开发商让你退房你又不想退，那才郁闷呢。你跟他们说看那么细没用，别太费神了。”
　　成光说：“他们正兴奋呢，我可不去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小秋说：“爸妈比咱们细心，让他们看吧，不管有什么问题你都跟他们说你会去跟开发商协调解决，别让他们担心。”
　　成光说：“行了，我还用你教！我现在觉得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陪他们去家具城，以他们这挑法，腿走断也难买到称心的。”
　　小秋说：“让他们去买肯定舍不得钱买好的。先陪他们随便逛逛吧，到底是给他们买的房，你观察一下他们的审美爱好，如果太按咱们的意思，怕他们不适应不喜欢。”
　　成光说：“我还得揣度你爸妈的喜好，这难度太大了吧。”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小秋笑嘻嘻地说。
　　成光微笑挂了电话。只要有机会为小秋做事，无论任何事，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做好，只是如今他能为小秋做的事太少了。

　　两套房子验完收完跟开发商办完所有手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成光赶紧拉着父母们就近找地方吃饭，精神上的兴奋压倒了身体的饥饿感，直到坐在饭馆里四位父母才觉得饥肠辘辘，但还是一边吃饭一边议论着跟房子有关的话题。

　　吃完饭送父母们回家，成光看看表觉得此时的时间距离晚饭不早不晚有点尴尬，但还是给郑杰打电话汇报自己已经忙完了，郑杰让他稍等片刻再联系。
　　没几分钟郑杰把电话回过去，他说：“我刚跟家里说了声，要了把钥匙，我现在就去找你。”
　　成光说：“我来接你吧。”
　　郑杰说：“不用不用，我坐出租车很方便。”
　　成光问：“你想来我家？”
　　郑杰说：“爸妈今天肯定挺累，改天提前约好时间，正式拜访。”
　　成光问：“那咱们在哪儿见面？还是我来接你吧，想去哪里去哪里。”
　　郑杰说：“那又是我等你，总是我等你，这次让你等我。”
　　成光哈哈一笑。“随你。那就在南湖东门吧，你坐上车给我电话，我好掌握时间走过去。”
　　郑杰说：“我现在立刻就出门，你也准备吧。”
　　成光说：“好吧，那我就早点到，多等你一会，让你心理平衡平衡。”

　　郑杰还没下车便一眼看见了成光。成光戴着太阳眼镜站在一棵大树的树荫里，不是公休假日，这个时点来南湖公园的人很少，而即使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成光都那样醒目，何况此时他身边只有一株安静的大树。郑杰看着阳光透过树叶在成光肩头身上落下斑驳的影子，觉得他也像一棵美丽的树。

　　在出租车驶过来的时候成光便猜测到应该是郑杰来了，所以车门一打开他便迎上来。两人微笑相对片刻后，郑杰说：“才两天没见，怎么会这么想念？”成光笑而不语，在刚见到郑杰的刹那，他也有点这种感觉。
　　“去南湖转转，还是有什么别的想去的地方？”成光问。
　　“就在南湖转转吧。以前来找你，总是在南湖边压马路，咱们重温一下。”

　　两人沿湖边走边聊着少年时的那些往事，走过小树林时，成光扭头看了一眼，脚步略停了一下。郑杰说：“以前咱们都喜欢在小树林里玩。”
　　成光说：“那时坏男孩才在小树林里玩，好孩子都不进去的。我第一次亲小秋就是在这里，他当时吓得直接石化了。印象好深刻！”
　　郑杰有点吃味地问：“那我第一次亲你还记得不？”
　　成光微笑着说；“记得，在你家。真是，我好歹是三好学生，怎么认识了你这个不好好学习没考上大学的待业青年？被你祸害一辈子！如果不是认识你，我的人生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你对现在的人生不满吗？”郑杰问。
　　“在别人眼里，我现在的人生值得艳羡，但是……好吧，人得知足，知足常乐，我现在的人生还不错。杰，你看湖对岸远处那几幢楼，我跟小秋买的房子就在那里，要不要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空房一间！”
　　成光眨了眨眼说：“空房没错，不过开发商赠送了一张席梦思床垫，在地上扔着呢。我今天还躺在上面睡了一小会午觉。”
　　“走过去要多久？” 郑杰立刻了然。
　　“可是我没带钥匙！”成光看着气急败坏的郑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