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神话》语秋

141、偶遇

　　九月二十九号晚上小秋让林澜和苏何过来吃晚饭，然后把自家冰箱里的东西全送到他们租住的房子。离开后两人去片段，十点左右□□和江涵一起来了。□□问张烈：“张哥，我每天这个时间来行吗？”
　　张烈说：“可以可以，也不是让你一直守着。”
　　□□说：“江涵说哪天我要是晚了他可以每天早点过来。”
　　张烈说：“不用不用，江涵不喜欢泡吧，你别乱发淫•威逼他。”
　　□□笑着说：“他来又不是泡吧来的，他是来陪我。”
　　张烈笑着说：“是不放心你吧。”
　　江涵赶紧说：“不是不是，就是来陪他，他说他有点不好意思一个人来。”
　　小秋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是你拿江涵当挡箭牌啊。”
　　□□诚恳地望着张烈说：“张哥，你要不嫌弃，我还回来给你干，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张烈连连摆手。“别！我可不敢挖罗总墙角，你在碧水轩干得那么好，哪有人往低处走的。我就这么一个店，也没什么辛苦的，就是有点不自由。”

　　文森特公司比较人性化的管理制度里包括一条：家在外地的员工逢长假回家探亲可提前半天放假，九月三十日早上小秋只是例行去公司打个道，坐到十点便去跟姜楠说了声开溜。姜楠和陈晓薇也订了旅行计划，同样期盼着最后一个工作日尽快结束。

　　小秋车开到楼下给张烈打电话说不上去了，不多时看到他肩上斜跨一个包，一手拖着一个拉杆箱，拉杆箱上还架着一个包，另一手拎着丑丑的小窝和一个装零食吃喝的大塑料袋从楼门里出来，赶紧迎上去说：“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叫我？”
　　小秋刚打开后备箱准备放行李，丑丑立刻窜上去趴在后排座上，然后拼命朝两人摇尾巴。张烈笑着说：“丑丑知道要出远门，兴奋得很。”他把大塑料袋仍在后排座，拍了拍丑丑的脑袋说：“不许乱翻袋子！”丑丑呜了一声收回爪子缩起身子。

　　张烈说：“本来我考虑把丑丑留给□□他们，这次要待这么久，你家房子那么小，他跟咱们挤一起太别扭。但是□□他们没养过狗，咱们出去这么多天，不放心。”
　　小秋说：“上次是冬天，这次回去可以把丑丑放阳台上，就是我爸不太喜欢狗。”
　　“爸为什么不喜欢狗？”
　　“他以前亲眼见过狗咬人，把一个人腿上一大块肉血淋淋撕下来，从此后就不喜欢狗了。”
　　“咱们丑丑这么乖这么会讨好人，我相信爸会喜欢他的。”
　　“也是，当初我刚把丑丑抱回来的时候，你恨不得立刻给我扔了，还叫嚣你不管他，让我自己养，而且还跟丑丑吃干醋。啧啧啧。”小秋抓住了攻击张烈的机会。

　　张烈翻翻眼转换话题。“午饭怎么吃？在高速服务区随便吃点？”
　　“咱们时间充裕，下高速找个好吃点的吃吧。”小秋那被张烈惯刁了的味蕾不肯接受高速服务区的劣质快餐。
　　“高速附近？”张烈快速把自己知晓的距离高速最近的一些小村小县小镇筛了一遍。“有个农家乐村子，下高速后十几公里，连吃带往返路上时间至少得一个半小时。”

　　张烈时间掌握得非常好，十二点多达到农家乐，他拿起菜牌点菜，嘱咐老板做快点还要赶长途，眼角余光瞅见小秋在瞄院子里四处乱跑的土鸡，便问：“有没有炖好的鸡汤？”老板说鸡汤都是客人来了现炖，除非提前预定。张烈眨眨眼说：“有没有预定了人还没到的？先给我们，你重给他们炖一锅。”
　　老板为难地说：“这不太好吧，要是我把你定的鸡卖给别人你肯定骂死我。”
　　张烈也就是试着问问，只得遗憾地朝小秋耸耸肩。

　　两人刚吃了几口，一辆车停在农家乐门口，走下三四个人，老板连忙笑脸迎上去。小秋抬头随意看了一眼，不禁怔住了，其中一人竟然是当年把他逼向疯狂的舍友李瑞思。与此同时，李瑞思也看到了小秋，他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太确定地问：“韩语秋？”
　　小秋缓缓站起身说：“李瑞思，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古怪，李瑞思同行的人停下脚步一起望向他，张烈也略有些惊讶地放下筷子。

　　“我同学，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我一会儿进去。”李瑞思向他的同伴们解释。其中一人热情地说：“小李，待会儿叫你同学一起来喝几杯。”
　　看到自己的同伴进到屋子里，李瑞思轻轻吁了口气面向小秋呐呐地说：“你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小秋的口气并不友好。
　　“你还怪我们呢！”李瑞思苦笑着说。
　　“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怪与不怪早没意义了。”
　　“毕业后，有时我们宿舍几个聊起在学校的事，都是那时年少无知，还说如果谁有机会能再见到你，替大伙儿对你说声对不起。”李瑞思说到这里停下来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说：“韩语秋，对不起。”

　　李瑞思的态度很诚恳，小秋也不想为往事过多计较。的确当时是年少无知，都是十八九岁，刚从填鸭式的高中出来，没有人生经验，不懂处事技巧，难免做傻事错事。虽然李瑞思他们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但终归是自己亲手犯下的错误。

　　小秋淡然一笑说：“也是，咱们那会儿都挺傻的，遇事都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瑞思连连点头，之后两人便都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后小秋没话找话地问：“替我问张珊珊好。”
　　李瑞思习惯性地撇撇嘴说：“大三就分了，她个性太强，脾气太大，受不了。”
　　“大学里谈恋爱成的不多。”小秋表示理解。
　　“咱们班一对没成。”

　　咱们班！小秋心想自己有两个咱们班，有两段不堪回首的大学生涯。由于刻意地不想忆起那些往事，大部分同学他已经记不起名字相貌，但304宿舍的几人他绝不会忘记。相对于赵枫他更怨恨自己宿舍的这几人，但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他的心态也已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前曾设想过如果遇见宿舍其中某人时会如何如何，现在却如此平静地与其面对面闲聊，不过就他而言，他宁可永远不要遇见“那个时候”的故人，然而今年却先遭逢吴焰，又在异地偶遇李瑞思。

　　两人又没话可说沉默起来，这时李瑞思听到同伴喊他，便说：“要不然一起吃吧，我们订的菜多，来的人少。”
　　小秋说：“不用了，我们简单吃点还要赶路。”
　　“你们出去旅行？”
　　“回我家。”
　　李瑞思看了张烈一眼问：“你现在在哪里？”
　　“D市。”
　　“我在E市，离得不太远。这是我的名片。”
　　小秋接过李瑞思的名片看了一眼说：“行政助理？”
　　“其实就是办公室打杂的。别人过节放假休息，我还得当三陪。没时间陪女朋友，整天陪领导陪客户。你的电话给我留一下。”
　　“你们的人又叫你呢，你赶紧过去吧，回头我跟你联系，我们吃完就直接走了，不过去打招呼了。”

　　李瑞思点点头转身离去，小秋却又叫住他，他惊讶地转过身。小秋端起碗说：“你们是不是订了一锅土鸡汤？给我们盛两碗。”
　　李瑞思一愣，继而笑了。他进入屋内包间，过了一会，农家乐老板端了两碗热乎乎的鸡汤过来。张烈笑着说：“服了你，真好意思问人家要两碗鸡汤！”
　　小秋不以为然地说：“他欠我的，岂止两碗鸡汤。”

　　吃好饭回到车上，小秋把李瑞思的名片随便一扔说：“我才不跟他联系。”
　　张烈说：“你把人家鸡汤都喝了，别那么小气。”
　　“我不喜欢这家伙，满肚子小聪明，整天察言观色琢磨人。”小秋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吃饱了好困呃。”
　　“那你眯一会。”
　　“不，我要陪你。”小秋探头在张烈脸上亲了一口，顺便抻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