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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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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未央,漫山色彩,与我何干?
怎奈雨夜,分分渐凉,滴滴冷透,处处断肠。
雁阵南去,冷暖自知。
落红争锈,黯然为谁?
常恐秋风早,凋零君不知,相守方恨老。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十一过后,北京的天气逐渐就冷了起来,温度降得很快,一下子就从十几度降到了五度以下。昨晚我收到上官云返的短信,就好象让人施了魔法一样很快就睡着了。刚开始是觉得有些冷,然后没过多久就开始热,越来越热,好像我在大火中燃烧一样,我张开嘴呼喊,可是一牵动到面部肌肉,我就开始头疼,疼得像要裂开。我很清楚我是在做梦,但是我醒不过来。
又是那个梦境:不停的奔跑,肺部不停地挤压,着火似的炙热。枪声,金属敲击的声音,身体和身体猛烈碰撞的声音,太阳在天边垂死挣扎,深绿色的桑塔纳两千。与以前的梦境不同,在桑塔纳两千后,这次还开始了这种灼热,还有响彻天地的爆炸声,然后才是尖叫声,喘息声,血腥味,低吼声,警报声,轮子划过瓷砖地的声音,窒息,震动,好多好多的灯,白色,红色,黑色,还是黑色,无止境的黑色。但是在这个梦里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全身性疼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头受伤的原因。
我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摸索着自己的左臂,左胸,左边的腰,最后是左腿。疼痛感这个时候才消失,整个左半边身体又出现了那种无力感,我真的有点害怕了。不是害怕我的身体,而是害怕那个梦。梦里出现越来越多的东西,我不知道的东西。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是我居然觉得梦里的世界比我现在生活的更真实。
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蜷在沙发上。试着把那个梦里出现的场景联系在一起。
奔跑?还是那种急速奔跑,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也许是个紧急的消息。
枪声和金属敲击的声音,那应该是一场激烈的打斗,而且不是那种平常的打斗,因为它涉及到了枪。可我的生活圈子里能涉及到枪的人根本就没有!如果是打斗那么会有身体撞击的声音就是合情合理的了。
太阳在天边垂死挣扎,看样子是个黄昏,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深绿色的桑塔纳两千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辆车而已。
灼热?爆炸声,在我的意识里,能引发灼热的大概就是火了。这样的话,连连的爆炸声可以引发火。
尖叫声和喘息声的话,我猜是有人在这场爆炸和大火中受伤了。
头又开始疼,那种疼让人无法思考。好像是脑袋里要被人强硬地楔进什么东西。我顺势就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蜷起身子,想要用这种姿势缓和一下疼痛。
这么一呆就是后半宿。
早上的阳光是全天最有意思的,它很调皮而且很聪明。那阳光会准确地找到想睡懒觉的人,在她的脸上柔柔地摸索,然后扑在她的眼睑上磨蹭,直到那懒虫觉得痒了就会眨眨眼,这时候阳光一下就看见了那双眼睛睁开的那一条微微的缝隙,于是它一下子就穿过浓密的睫毛照在你的瞳孔上,突袭的光亮弄得你特别刺眼。就好象赖床的时候突然闻见一阵咖啡香,诱惑的你虽然不甘心却又无法抗拒。
所以天一亮我就已经有了意识,只是还不想离开被窝——那个七堇年写过的青春的坟墓。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特别的执着。自从我醒过来,或者我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敲门。她敲到第三下的时候,我动了动手指,敲到第十下的时候我翻了个身,敲到第十五下的时候,我用手捂住了耳朵。敲到第二十下的时候我骂了句脏话然后坐了起来,我发现我和那个温百灵一样也很喜欢那个词,确实有气势。可是这种气势没能逼退敲门的人,所以没等她敲到第二十五下,我嗖地就把门打开了。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额……那个 ,你在啊,我以为没人呢……”是隔壁宿舍的同学。她看到我很惊讶的样子,还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我心里想:废话!我不在的话谁给你开的门?还有,你有病是不是,以为没人还敲那么久!不过,我这么善良的人,这种话就只是在心里发泄了一下。
“啊,是啊,刚起床。”我回答她,被你吵起来的,我在心里补充说明。
“那个,真不好意思啊 ,我不知道你还没起床。”那女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我昨天来你们宿舍借厕所,看见你躺在地上,头还破了,听说你从医院回来了,所以就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不好意思了,“哦 ,没事了没事了,谢谢你啊,昨天多亏了你。”我赶紧冲她陪着笑脸。
“不用不用,都是同学,应该的应该的。昨天你血流的挺多的,我当时也傻了,听你嘴里老叫上官上官的,我就给上官百灵打了个电话。唉,你要是不舒服就上我们宿舍找我啊,甭客气。得了,那我走了。”我说完再见那女孩挠挠头转身走了,我估计挠头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刚要关门,我听见那女生进宿舍时和她的舍友说了句‘你不知道,昨天来了仨帅哥呢,我的天,那可是太有型了,还是三种不同的类型。’
原来花痴不止我一个,顿时觉得心理平衡了,但关上门我就开始纳闷。我嘴里老是叫上官上官的?我认识的姓上官就百灵和他哥,按理说我不应该是喊上官百灵的,那更不可能是喊上官云返的啊,我跟他才认识几天啊。摇摇头,进了洗手间。
冲水的时候我又想起来那女孩说昨天来了仨帅哥,一个是上官云返,那还有两个呢?哦,对了温暖昨天来过。还有一个是谁呢?不会是易辰鸫,他昨天在做报告,再说要是他的话,那女孩应该认识。那会是谁呢,小叔?不会,瞎想什么呢。难道是那个大宫?不应该,他怎么可能来这儿呢。算了不想了,其实我不是特别想知道,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帅哥而已,毕竟作为一个花痴,我是特别有职业道德。
回到客厅的时候我觉得我快饿死了。四处找也没找找人吃的东西,倒是在上官百灵的房间里发现了一袋宝路狗粮,还是大袋的。不知道她买这玩意儿干嘛,看着那狗粮我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尝了。又有人敲门,与上次不同,只敲了三下。嗯嗯,很有礼貌。
是上官云返。
“啊,上官大哥,你这么早就来看我了?”我像只小狗一样地摇头摆尾,只差没在他身上蹭了。因为我看见他手里拎着热腾腾的食物,袋子上写着亲切的‘永和大王’四个字。
他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只是把袋子递给我,没说什么。我双手接了过来,哇,还冒着热气呢。
吃完饭后,我深谙礼尚往来地给上官云返沏了杯咖啡。只抿了一口,虽然他极力在克制不去把它吐出来,但还是忍不住皱眉。
“怎么样?”我微微弯了腰观察他的表情。
放下杯子,他把手插在兜里,回答得不紧不慢,“极难喝。”
我晕倒。用现在十分流行的话说这回答太给力了。
我想起来上官百灵日记里,温百灵写的那段。就是上官云返论述出身和爱是不能比较的那段。现在上官云返就在我面前,我努力地想象着他说那番话的时候是怎样的神情,虽然我还没见识过他温柔的一面,但我也可以想象这么深沉如海的男人温柔起来是多么摄人心魂。
“看什么?”上官云返突然说话,打断了我的联想。
“没什么,”开玩笑,我怎么好意思告诉他我正在犯花痴。“就是发现你长的挺好看的。”这句话是实话,我看了一眼这男人英气的犹如雕刻出来的那张脸。
“所以呢?”他突然变得谨慎起来。
“啊?什么所以,没什么所以啊。”我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你觉得不公平,也想像昨天对你自己做的那样也给我来一下子?”他是说……开瓢事件……
我头都大了,气的伤口都有点疼。翻了个白眼,本想掷地有声地和他理论一番,但最后实属无奈,只得解释的有气无力:
“我跟你说啊,那一板砖,不是,那个磁盘子真不是我自己拍在自己头上的,我就是够东西的时候把它给碰歪了,一低头它凑巧就掉下来砸在我脑袋上。我真的没有自残的动机,更没有和你互相残杀的实力。”一口气说完,我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没说什么,我估计他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这问仁兄给出了最终判决:
“你是特意把那个盘子放在边缘的然后等着别人把它碰掉?”
我为什么不死给他看好以示我的清白?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有好多著名律师最后的陈述辞说的那么好却还是败诉了,症结就在于那个法官太给力了。
大概是可怜我现在欲死不能的鬼样子,上官云返最后乐了,乐的整个人都在抖。唉……温念念你可太天真了,自作孽还想活?
等他稍微“正常”了,我把今天那个女孩和我说的事当个笑话一样讲给他听,我说我当时叫的上官上官会不会是你啊?要是你的话,唉你说我叫你的时候心里想什么呢?
上官云返好像觉得我的笑话不怎么有意思,没笑也没回答我。自己走到沙发上看电视去了,过了一会儿他点了一根烟。
现在百灵的大哥在这,我自然是不敢看那本日记了。本想简单的收拾收拾屋子,发现我俩,不,主要是我制造垃圾的本领大大地,说来也奇怪,上官百灵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在生活自理上倒是井井有条。其实我们家虽然没有她们家那么显贵,但平时我也是不干活的懒人。于是这一收拾,就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上官云返早就走了,他那个大忙人怎么可能在这儿陪我。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我希望他在这儿陪我么?!不过说实话,他真是越看越有型。唉……我这辈子是改不了花痴的毛病了。
抓紧时间,我打开日记本,很快就翻到了上次看到的地方。但是这篇日记一下子就跳到了九九年的十二月份。仔细看这篇日记其实很特别,它是用透明胶带粘在本上的,用手摸还能感觉到错综复杂的折痕,纸的边缘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暗黄色、深棕色还有黑色夹在一起一圈圈渐染开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被火烧过的所有东西都很恐怖,所以我从来不进烧烤店,炭块被火灼烧时发出的爆破声我听了就胆战心惊,烤出来的食物还在挣扎着嗞嗞作响,上面还带着浓浓的焦碳味道,别说放在嘴里哪怕是闻一下都让我窒息。
1999.12.3天气:第一场小雪
我想我知道申爱吸食的那种白色粉末是什么了,□□,一种毒品。申爱——我妈妈的名字。自从我知道那是毒品后,我就不再叫她妈妈了,虽然人前人后我还是那么叫她,但在我心里,在我的日记里,我不想叫她妈妈。
我和百灵升上初三已经有三个月了。记得初二的时候我们学校组织过一次“向毒品说不”的主题教育活动,初二参与这次活动的形式是看宣传片。我记得我看完宣传片后,浑身上下就连内衣内裤都湿透了。至今我都能清楚的想起宣传片里那些吸毒的人吸食完毒品的样子,一个个就像是被人用很粗的针管把灵魂一寸寸的吸走了,这种人仿佛现在根本就不需要灵魂,因为灵魂每被吸走一寸,他们就好像轻松了一分,脸上就会露出那种妖娆的享受。嘴里就会发出似乎比尖叫分贝还要高的呻吟声,那种呻吟声就像是从身体最深处发出来,很空灵。
当时这个片段过去后,温百灵管我要回进电影院前让我帮她拿的头花,我还给她后,她不满的咕哝了两声问我:“暖气开的很足么?我的头花都湿了,要不要纸巾?”我看了她一眼,说好啊给我一张吧,才发现出了好多汗。其实我不是热,是非常冷,冷到骨子里。
那些吸毒的男人因为没有毒品,就互相殴打,甚至是杀人。而那些吸毒的女人,为了得到毒品,可以□□,甘愿受虐。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犯毒瘾的时候几乎都有一样的排解方法,那就是自残。想起妈妈每次梳妆时露出的左臂,我浑身都在抖。
走出电影院已经好久,百灵一直在我耳边讲宣传片太恶心了,可我脑海里却一直回放着片尾的一段独白:吸毒的人是没有心的,家人、感情、包括他们自己,在细小的白粉面前什么也不是。
吸毒的人是没有心的,也没有感情。吸毒的人是没有心的,也没有感情。吸毒的人是没有心的,也没有感情……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稍微缓过劲儿来,我从沙发上起来去做饭。发现没有淀粉了,就去申爱房间的暗格里拿,抄起放在梳妆桌上的剪刀剪开口袋,不小心刮破了手,一吃疼袋子就掉在地上,我赶快蹲下去用手去捧,飞起来的淀粉末弄的我打了个喷嚏,伸手抹了把脸,继续弄。这个时候我听到背包掉在地上的声音,抬头一看,是申爱——妈妈。
她脸上的表情让我想到一个词:天塌地陷。
这篇日记没写完,有半页纸大小的地方全被烧掉了。我心里不禁一颤,淀粉——白色的粉末,□□——白色的粉末。上官百灵用手抹了一把脸,当时的脸上肯定有白色的淀粉末。天哪,那女人要是误解为筱久念偷着吸毒,这下又免不了一顿毒打了。可是这本日记从这一篇开始就不完整了,经常是一差就好几十天甚至几个月,而且温百灵这个时段写的东西比较多。接下来这篇是她的。
1999.12.16天气:晴气温很低
看这个鬼天气!冷死谁了。我住在西班牙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我们冬天没有这么冷,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这样,大多数还是四季分明的。但我们一家住在巴斯克,海洋性气候,四季都差不多冷暖。说到巴斯克,我首先想起来的还是吃……巴斯克的烹饪是世界有名的。没吃过的人很难想象豆子居然可以做成那么多种类的美食,菌类也鲜嫩多汁,哦对了,在国内大家管菌类叫“模糊”。最有名的是鳕鱼,肉质细腻香软,在国内我还没吃到过好吃的鳕鱼,还有还有!羊排也是不错的。而且我们就挨着加西利亚,你就说你想吃什么海鲜吧,只有你想不到的,当然你要是想吃带鱼,还是……国内的最好。
你说生活在这种可以顿顿吃海鲜的地方是不是很幸福?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也不全然,我有个表弟叫温暖,他不喜欢吃鱼,貌似不止不喜欢还有点恐惧。让他生活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活受罪。前几个月他回国了一趟,临走带回去好多烤鸭,他说这种没有腥味的东西真好。这个温暖虽然是好心肠(久念说好心肠可以用菩萨心肠比喻,我问这个菩萨是不是和葡萄有关系,上官大哥解释说反正是个好人,能普渡众生,我想了想告诉他们我知道了,就和圣母一样。他们没反驳我。)但是温暖有时也会是一张蛇蝎嘴脸,反正我和他打嘴架没赢过。我问久念像这种人用个高级点的词该怎么称呼,久念问我这个人是不是有时候让你特感动有时候又让你气的牙痒痒?我大大地点头,不禁敬佩久念真是个天才……过了三节课,久念给了我一个答复,她说可以叫他“妖孽”。我说妖孽是什么东西?久念想了想说就是一个他想灭了你你也想灭了他,又谁也离不开谁的那个人。牛人!久念的智商要是可以装在信用卡里估计永远也刷不爆。
一月份就要考试了,初三的知识越来越难,要复习的东西有很多。我和久念不得不请了两个免费的家教老师,由于我的进度比较慢,就被分配给了上官大哥。久念是隔三差五地不来上课所以落的东西比较多,就由三哥辅导。三哥是在法国念的大学,申请了自学才回国的,这样久念就天天跟着三哥跑图书馆。
说到久念,她最近有点变化,变得……锋利了。都说女的是水做的,(妈妈纠正过我很多次,说讲这句话的时候要说‘女人是水做的’,这样才有感觉。我不明白‘女的’和‘女人’有什么区别,所以至今没有妥协。)久念以前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水,处处柔,处处软,不管你给她的是花瓣还是刀尖,她都收着都忍着。可现在不是了,就好像水上结了层冰,这样再有人伤害她的时候,冰就能先替她挡一下。答案再清楚不过了,三哥——上官云还就是这层冰。
觉不觉得我最近文采大增?其实这种比喻不是我凭空想的,上官大哥和我都有这种感觉。期中考完试那天久念来我家和我一起住,她来的时候正巧赶上云返大哥送我回来,他捏捏我冻红的鼻子,把我的毛线帽子往下拉了拉,我把逐渐暖和过来的手从他兜里掏出来,向他挥了挥。
晚上我俩躺在床上,为了久念着想所以没有关床头灯。她突然问起来上官大哥给我讲题的时候我是真不明白还是假的。我腾的就坐起来了,我说久念你也太牛了,这你都看出来了?
电视剧里有一种角色叫什么来着?那些女人嘴角都有颗大痦子,不管看谁都是眉飞色舞的,想起来了,叫媒婆!久念就是用媒婆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说说吧。”久念侧过身子用手拄着头。
“有什么好说的!”我扑通一声就躺下了,背对着她假装要睡觉,“我困了,睡觉。”
“好吧。”久念也不再追着我问,好像料定了我会自己交代一样。她就是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还有她那个三哥也是这样,很少发脾气却也让人没辙。躺了大概有五分钟,我忍不住了。
“久念……”我转过身咕哝着叫她。“你睡着啦?”
“嗯,听着呢。”她没有转过来,我想这样也好省得我不好意思。
“第二遍的时候我是真不懂,第三遍懂是懂了,哎呦我不知道啦,就是想再听一遍。”我用手拍了下枕头,有些懊恼。
“你是想再听一遍题,还是想再听一遍上官大哥说话啊?”久念的声音很好听,像风铃一样,还带着柔柔的风声,有那么一种说不清的诱惑,哼,诱惑我说实话。
“再听一遍……”我咕哝着。
“嗯?”这回久念也憋不住了,转过身看着我。
“上官云返的声音就是很好听啊,我很喜欢。”我顿了顿,接着说:“有种捶胸顿足的感觉。”红着脸,我本想继续说,但是被打断了。
“你!你等一下!”久念急急的打断了我,好像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你说……捶胸顿足?”久念迟疑地开口,“给我翻译一下,这里的捶胸顿足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一说话,我心就怦怦地跳啊。”(久念一副忍无可忍的摸样,纠正我说那叫‘脸红心跳’。)我伸手捂着胸口,想象着那种感觉。“他一看着我吧,就是那种眼神,那种那种!我整个人就轻飘飘的。”我无法形容,有点着急。
“哪种哪种?”久念从床上跪起来。
“就是就是,就是三哥看你的那种表情!”我这么一说,相信久念肯定能明白。果然,她恢复了那种媒婆的神情。
“你该不会是……”久念的语气充满惊喜,“喜欢上官云返吧?”
我几乎是窘得立刻就否认了,我说:“怎么可能!他,他是很好,不不不,是好极了,但是我,我还小呢。”
“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嫁给他。”久念白了我一眼。
“不管,我,我真的睡了。”我迅速地钻到被窝里,用被子把头蒙住。然后我听见久念说:
“百灵,你知道么,我真的很吃惊。”
没办法,她就是有这种本事,一句话就勾起我的注意。我只好拉下被子看着她。她蜷起腿来,双手环膝,把脑袋放在手臂上,悠悠地开口:
“我很吃惊,你在意的并不是他比你大十岁,而是你太小。”久念脸上静静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你说十年的距离有多远?”她皱皱眉,“十年能发生多少事?能遇见多少人?”
我有种感觉,我觉得她问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上官云返比我大十岁,而上官云还比她大七岁。我和上官云返之间存在的差距,在久念与上官云还之间也一样存在。久念问的好,不管是十年还是七年,那些我们永远也无法参与的岁月,终究是什么样子,即使有人讲述也还是不得而知。
“即使我们跑得很快,那么远的距离,真的可以追得上么?”久念躺下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是整夜的沉默。
真希望云返和云还两个人能听见这番话,或者能看看这篇日记。筱久念已经逐渐成长了,在她的身上我似乎已经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上官百灵的影子——那个她长大后的样子。而温百灵,那个大大咧咧毫无顾及的女孩子,第一次隐隐约约地碰触到了朦胧的爱情,第一次觉得惆怅,第一次懂得留恋,也是第一次不再事事都那么有自信了。
我想虽然温百灵不确定她对云返的那种依恋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爱情,但她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这种悸动。她想要有那么个人把她当作孩子,就这样好好哄她,不会因为她的大大咧咧就不顾及她的感受,不会因为她看起来好像不在意就不心疼她的伤口,让即使再骄傲的她也永远有个怀抱。而她想要的关怀,想要的那个人,现在就在她面前,她却迟疑了,不敢伸手也不舍得放手。云返大哥,这个时候如果你能帮帮她多好!
对于筱久念来说,云还出现以前和出现以后的世界一种是用来煎熬,一种是用来享受。云还的出现,让筱久念开始期待黑暗过后的阳光;云还的停留,让筱久念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拥有了什么;云还的陪伴,让筱久念有勇气觉得自己也有资格得到幸福;在云还的怀里,让筱久念再一次有了流泪的理由。云还对于筱久念来说美好得像个梦境,甚至可以说是他开启了筱久念的青春。在筱久念空旷的世界里‘上官云还’与‘所有’这个词是完全等同的意义。
现在,这两个女孩子就站在幸福的交界,到底谁跨出了这一步,又是谁退却了,命运做主。
我还有很多话要说,因为不管是云还、云返,还是他们的那两个傻姑娘都太让我感动。可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日记里提到了一个人——温暖。
温百灵说温暖是她表弟,而温暖也是我表弟。按照九九年温百灵十四岁来说,她应该比我大,我拿出手机快速地拨了个号。
“喂?念念!你玩回来啦?”老妈异常激动。
玩?什么玩?哦对了,她不知道我头破了,以为我旅游去了呢。好险好险。“啊,对,刚进门~”长出一口气。
“对了妈,我跟你打听个事。”我小心翼翼地说。
“哦,问呗!”依旧兴高采烈。
“那个,我有没有个表姐啊?”试探中。
“表姐?……小夏?”
“不是你那边的亲戚,是爸爸这边的,和我一样姓温的。”急啊!
“……姓温的…谁呢…姓温的……啊!有!”
“谁??叫什么?”欣喜若狂,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你傻了,温暖啊!”
“……”我靠,我差点气的七窍出血。“妈,拜托你好不好,我问的是表姐,女的!还比我大!”气急败坏。
“哦,对了,我忘了温暖你认识。女的,姓温,还比你大?”这回我妈似乎开始仔细思考了。“没有。”她得出了结论。
“没有?你确定?在西班牙住过的,你再想想。”如果没有,那温百灵是怎么认识温暖的,怎么成了他表姐的?
“除了咱们一家和你小叔一家子,没有别的亲戚了啊!要是还在西班牙住过,就更只有咱们两家了啊。”显然,老妈也迷惑了。
“妈!”我突然有个不好的想法。
“嗯……”她还在纠结地思考。“嗯?什么”
“爸爸……”我犹豫了,“我是说,”哎呀难以启齿,“那个,会不会背着你,有个私生女什么的?”
“……”妈妈顿了顿。然后中气十足地咆哮出声:“要死啊你!”
我赶快把电话挂了。耳朵里仍有声浪在拍打。
没一会儿,爸爸来电话了,我心里一惊,没敢接。打了三次,爸爸终于放弃了。我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来,看过内容后,不禁感觉没接电话果然是明智之举!
【念念,刚刚你妈给我来了个电话,要我快快交代。我有什么可交代的!她是不是又看什么电视剧了?你知道的,就是那种狠心的男人抛弃前房妻女的烂俗剧?不管怎样,我现在情况堪忧,已启动橙色预警。紧急通知:收到短信速来爸爸公司制定作战计划。Over】
我靠,我最近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对着镜子,拆掉绷带,换了快小纱布,又带了顶帽子。我决定去见老爸,顺便出席温家第一百五十八次父女联合会议。
路过今早来探病那女生的宿舍门口,我迟疑了一会还是去敲了她的门。她以为我不舒服,表现的紧张兮兮。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问问昨天我去医院的时候有没有人来找我?”刚刚我听到她说来了三个帅哥,还有一个我不知道是谁。
“哦,有的有的。来了两个,哎呦超级帅的!有一个金色头发的,穿一件宝石蓝色的风衣,亚麻色裤子,酷酷的。还有一个黑色头发的,皮肤白白的,穿的是一件纯奶油色的粗线毛衣,绛色的休闲裤,神情慵懒,标准的贵族气质啊!不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来找你们的,因为他没敲门,只是在你们门前徘徊了一阵子。”那女孩的记忆力和短时观察能力着实让我佩服,我估计我要是不打断她,她还能想起来那些颜色搭配极好的衣服是什么牌子。
很显然那个金色头发的是温暖,在他这个年龄也只有这个家伙会把头发染成那种颜色,而且还很有型!至于那个白白的帅哥,在我们门前徘徊?莫非是小偷?即便他是,不过看在他是帅哥的份上就不深追究了,而且下次不用注意,可以继续作案。
我没有开车,决定考虑温暖那个妖孽的意见:注意安全。
坐在的士上,长安街开始堵车了。司机师傅说:“看这架势,估摸着是哪个头头儿又出门了。”我笑笑,师傅接着说,“啧啧,这些个警察!您说这日子口儿谁有那闲心暗杀国家领导人啊?多此一举。”我还是笑笑跟着附和了几句。
北京和上海的区别:如果你坐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师傅和你聊的,多半儿是‘谁谁要下台了’,‘谁谁要接班了’,‘哪儿哪儿又开第几次会议了’,思想觉悟高的师傅没准还会和你传达一下会议精神。
如果你坐上海的出租车,不对,上海管出租车叫‘的士’。的士司机会跟你聊‘什么什么东西又涨价了的说’,‘哪个行业就业前景不好的啦’,‘某某的股市跌了,某某涨的凶的咧!’好心的的士司机没准还会嘱咐你最近什么东西特价,因为‘蛮格算的’。
地域文化差异确实很有意思,在大学里这种差异不仅仅是有意思,而且还会成为经典爆料。就比如前两天隔壁宿舍有个我们北京的同学说‘墩一下地’,舍友是个南方的同学根本不理解什么意思,于是在北京同学第三次要求‘墩一下地’的时候,南方的同学做了个标准的‘蹲’起。还有一天下雨了,南方同学和那个北京女孩的衣服都淋湿了贴在身上,南方同学:“我好难过!”北京姑娘:“这真别扭!”南方同学听了北京女孩的话回答说:“哪里扭到了?”北京姑娘听了南方同学的话回答说:“难过就发泄一下,别憋在心里!”
你看,差异是好的,至少增添了乐趣。
今天下了一场秋雨,气温骤降,非常冷。驶过长安街后,我们路过月坛附近,这个地段是绝对的北京内城了,离前门很近。北京的古老年龄在这个地方全都彰显了出来。
路两旁的木质长椅之间有几株白玉兰,这种植物天生就是受眷恋的。作为上海市的市花,白玉兰有着浑然天成的南方美女的气质。玉兰花的花色很特殊,白玉兰并不如水仙和白月季那般洁白,微微有点乳白色,在形态上相比之下也没有那两种花轻盈,反而显得饱满柔软。可就是这种乳白色的醇美和饱满柔软的特质,让这种花像是江南女子的肤质一般细腻娇柔,风拂过的时候,那种酥酥的声音恰如吴侬软语渐入心扉。而粉红色的玉兰花呢,不妨就把她当作南方美女害羞时的红颊吧。只可惜深秋的北京,那么低的温度白玉兰是“足不出树”的,只有长着稀疏叶子的光秃秃的树干。
由于车内的温度比较高,车窗玻璃上结了不少的雾气,透过车窗看着这些树干,却别有一番滋味。要不是我知道现在是秋天,还真的很难分辨这些白玉兰是凋落了还是只刚刚发芽,而这种朦胧的感觉,就好像你在凝睇一个婴儿,然后想象着她长大后婷婷玉立的风姿。这种期待会使原本就很美丽的东西变得更加神奇。
“巧合”,我很喜欢这个词,它本身就带着美好的意思。就是在对的时间有了对的环境,在对的环境找到对的地点,在对的地点遇到对的人或风景,然后产生些对的感情,这就是巧合。比如行驶在雨后的北京城里,我的ipod touch里很巧合地放着这样一首歌——孙燕姿的《同类》:雨后的城市\寂寞又狼狈\路边的座位它空着在等谁\我拉住时间\它却不理会\有没有别人和我一样很想被安慰\……这世界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云在半空中\被微风剪碎\回忆也许美\可是正在飞走\对不对。
“回忆也许美,可是正在飞走对不对?”我很喜欢这句歌词,喜欢它淡淡的惆怅,更喜欢它不温不火的质问。
当我正在温家父女联合大会上战战兢兢地做会议致辞的时候,收到了易辰鸫的短信:
【不方便接电话?我去你的宿舍了你不在,伤好点了没有?一起吃个便饭?鸫子】
迅速回了条‘好的’,继续开会。
妈妈和爸爸的这起情史纠纷案件完全起源于我的胡思乱想,所以为了保证父女联合协会内部的和谐,也是为了避免“敌人”的趁虚而入,所以在会议报告和事后完善的过程中我必须做到以下两点:一,使爸爸越发觉得妈妈这次突然袭击是由于看了某部连续剧;二,完全消除妈妈对爸爸 “以往感情战役留孤”的怀疑。要知道同时完成这两项壮举不仅需要极大的智慧和临危不乱的沉稳,而且还需要做好万一被拆穿后打死也不承认的思想准备。这种工作也只有我这种超厚脸皮的新世纪绝佳人才方能胜任!
我的具体做法是设法先隔离爸妈,接着推荐一部剧情为‘狠心男主角抛弃前房妻女’的连续剧给我妈,隔离的时间并不用太久,以我妈看剧的速度有个一两天足够了,所以最后我要做的就是上网把小叔发来的财务报表弄丢几页再传给爸爸,嗯,这个计划非常周密,可实施性也比较高。
易辰鸫很准时地开着他的迈巴赫来接我去吃饭,看见我头上的纱布又听了我的受伤原由,他大刺刺地讥讽了我一番,我觉得这世界上可恶的人也有长得好看的,而且越好看越可恶!就比如易辰鸫,当然他并没有上官云返可恶!
“哎呦,Renault,不常见啊!”等红灯的时候易辰鸫看着停在我们前面的一辆车连连惊叹。
Renault?这个词在上官百灵的日记里也出现过,是个汽车的品牌,可这究竟是什么牌子?
“Renault不常见么?”我估计我要是直接问Renault是什么牌子准会得到我不想要的答案,比如‘唉?你们文院不学高数难道也不学英语?’所以为了避免自讨苦吃,这回我问的很技术。
“反正在北京不常见,奔驰、宝马、大卡遍地跑,雷诺还真是不常见。”绿灯亮了,那辆雷诺左转弯,我们直行。
当我得知易辰鸫选定的饭店又是vyhidá的时候,真是有点无奈,上官云返上次给我们赔罪请吃“便饭”的地儿是vyhidá,就是上官百灵生日他把她带走的那回。但我没想到易辰鸫请我吃“便饭”的地儿也是vyhidá。要知道这间法国饭店一碗汤的价钱就相当于高中生一个星期营养午餐的钱,这些人吃便饭都这么吃法儿的啊?
一身正装的侍者看见易辰鸫眼睛直发亮,立刻就朝我们迎了上来:“Mr.Yi, it’s my pleasure to show you the menu for this eve .”(易先生,很荣幸地请您看一下今晚的菜单。)
靠,装什么装,都是中国人,说什么英语,要是赶上八年抗战,这侍者小厮绝对是汉奸的积极竞争者。
“You know it.”看看,看看,易辰鸫说什么‘你知道的’,一看就是经常在这种地方挥霍。
“Ok, the beef steak and salad with French dressing”(好的,依旧是牛排和法式沙拉?)听听,听听,‘汉奸’的语气,这次第,怎一个谄媚了得!
“Um-hm. double for this time.”易辰鸫告诉侍者来两份,又复加了一句:“Always the medium for the steaks, um…with ketchup.”(牛排依旧是五分熟,再加点番茄酱。)
这个易辰鸫根本没问我的意见,就擅自做主地点了我的餐。不过看在他和我吃牛排时喜欢加番茄酱这个习惯一样的份上原谅他。
侍者在为我们摆餐具,这家饭店的盘儿和碗儿都是纯黑色陶瓷制成的,很别致。无意间我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往饭店出口走时朝易辰鸫微微鞠了一躬,顿觉那女的很眼熟,稍微一想,是阿荣——那个给我一巴掌的大姐头。
不一会,我们的正餐上来了,是个法国大厨亲自端上来的。
“Bonsoir mademoiselle.”
“Bonsoir.”还好还好,易辰鸫替我回答了。这法国佬儿问我什么我根本没听懂。
法国佬儿又和易辰鸫聊了几句,用法语。最后大厨对我们说‘Bon appétit!’易辰鸫笑着点点头,回答:“merci.”
等那个法国佬儿走远了,易辰鸫八成是看出我一脸的迷惑。漫不经心地说:“大厨说‘晚上好小姐’,我替你向他问的好,最后他说‘祝胃口好’我说‘谢谢’,就是这样。”
“你挺厉害的啊,我看你和那个法国佬儿聊得挺通畅的嘛!”我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易辰鸫尴尬地向邻桌的中年法国夫妇点头示意,然后转头对我说:“你注意点,这是间法国饭店,有很多法国人在这儿用餐,你别张口儿闭口儿就法国佬儿。”
我刚想说反正他们也听不懂中文,就隐约耳闻邻桌的法国女人对她丈夫说了一句‘吃完饭去遛个弯儿’——字正腔圆的京片子。于是我选择不反驳鸫子了,我向来很有自知之明。
“还有,你真的是文院的么?”他问我,我点头,很诚恳。“你难道不知道形容对话该用‘流畅’而不是‘通畅’么?”他摇摇头,很无奈,“我们纯种的中国人喜欢用‘通畅’这个词形容清除某种生理内存后的感受。”大便就是大便,还什么清除生理内存,啰嗦!不过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就骂了他一句‘我是纯种的,你才是杂种!’
低头吃我的牛排,此情此景牛排可比易辰鸫诱人多了。
一刀切开五分熟的牛排,鲜美肉汁透着淡淡的紫红色在纯黑的瓷碟上晕染开,像是一朵朵红酒花在黑绸缎上步步生莲,热气烘出的白色水汽绕着酒红色的蓓蕾氤氲不散。
隔着三五桌,靠窗的情侣专座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那男声低沉爽朗,透着说不出来的威严。
“方小姐,劳您向方老前辈问声好。”男声语气不卑不亢。
“上官大哥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何必见外!”女声语气暧昧不明,暗示意味极浓。
之后的话听不真切,那女人大致就是问一些对方的择偶要求之类的,男人也一一回答她但是话极少。双方还谈了谈什么短期经营策略,这个我根本听不懂。但是我一听到那男人姓上官就支楞起了耳朵,而且他的的声音我很熟悉,甚至觉得这声音不仅在现实中,还来自我的梦里。
抬头一看,不禁一惊,居然真的是上官云返。不用多说,这是一场相亲宴。虽然不想承认,但上官云返相亲这个画面对我还是有很大触动的。不仅仅是为了温百灵可惜,毕竟如果发展下去,他们应该是有一段美好感情的。更多的触动是来自我自己,但我不清楚究竟为什么总觉得隐隐作痛。
这顿饭由于这无意间的抬头一看,我吃的食不知味。脑子里乱哄哄的,很多想法纠缠在一起,抓不住又放不开。易辰鸫好像和我说过些什么,我也只是稀里糊涂地搭茬儿。等我到家后,那种混沌感才逐渐消失。
一夜睡得都不安稳,梦境不断,虽然那个复杂的梦境并没有出现。有一个新场景无数次在我这夜的梦中重复,一个女孩不断地寻找,急切又似乎充满乐趣,然后窗帘被风吹散开来,室内瞬时漫布阳光,映衬出金灿灿的笑脸。女孩子清脆的声音,是句责备的话但又充满了娇嗔,“小气鬼!哪里跑!我都看见你了”逆光中,是一个男人比阳光还温暖的轮廓。
我记得不久前在上官云返的手机铃声里似乎也听到过这个女孩子的声音——清新得像新鲜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