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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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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已经从偏僻的酒吧地址到了市中心繁华的街道,一路上满缘都沉默不语,而连齐开着车,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或许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那么尴尬,之前就算是满缘和连齐都知道互相的身份,满缘还是毫不抗拒,并且和连齐在工作环境中相处得十分不错。像如今这样,将近十几分钟两个人都不开口,像是根本是两个空间的人正好保持平行一般。
“连齐,我想要辞职了。”满缘还是开了口,再拖下去对谁都是糟糕的结局。
连齐没有反应,他的眼神还是冷静的,姿势也没有起了异样的变化。
“我想要辞职了。”满缘重复道。她觉得像是由车内空气铸成了一道屏障挡在两个人之间,要不然怎么会看不出连齐的想法呢。
路口的信号灯才刚转换成黄色,连齐猛的踩下刹车。这条寂静的小马路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车辆,满缘只听得到车子发动机的声响。
“我想过了,每天晚上这样不太好。姐姐也回来了,她也要有工作了。其实我家里条件也还可以,我爸妈也不太赞成我晚上出来打工,而且我每个月钱不够还可以问姐姐要。”满缘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些,她又怕毫无说服力,再说这浓雾般得气氛实在是让自己觉得心慌,她再添补了少许,语气尽量装得愉快和期许:“你不是又要去做明星了嘛,我听到了。到时候如果你再红了,赚很多钱的时候也不要忘了我,我这个……我这个你的前员工,额,不是,或许你会是我的姐夫呢,哈哈。”
黄灯转为红灯,连齐的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满缘的声音的确很清爽的样子,没有方才面对自己时候的歇斯底里。
“满缘,你放得下么?”连齐垂着眼,这句询问更像是轻声叹息,随后他又抬起头,看着惊愕的满缘:“我的那张唱片,我演的那部电视剧,我的那部获奖电影,你都有不是么?你的钱包里,一直是我的照片,因为怕我发现,所以你一直都不在我面前打开。这些我都知道,不但我知道,你姐姐其实也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你还在初三的时候,那年正是我万众瞩目的时候。满甄无意中发现你书桌里一个抽屉没关紧,露出一半我的海报。之后她认真去了解,才知道原来你还是我歌迷会的一员。见到你的那天是你生日的时候,我赶完通告之后,满甄让我去你们家里。因为已经将近十二点了,你们父母还在睡觉,我们就偷偷上楼,然后我看到在男生一样的房间里的你。睡得完全没有女生样子,毛毯都被你踢了下去。这是你姐姐提议,让我给你海报签个名,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让你第二天起床后能看到,所以我们才那么急。我参观了你的房间,在一个很大的箱子里,看到了和我有关的一切事物。我替你签了名,满甄去外面看着情况,怕你父母醒过来发现。然后我就趁她不注意,亲了你脸蛋一下,还说了句未来的妹妹,多多指教。只不过后来满甄说,你完全不相信那张海报的真实性,觉得是满甄仿冒做的事。我在戒毒所的这些年,你每天都写信到到盛空,每封信都是在鼓励我,让我要重新站起来。公司里的同事将这些信寄回到我家里,我回来之后才看见,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可能都不会那么快站起来。”
“我当时只是出于是你的粉丝才写的信而已,你现在不过是当时的偶像而已。”满甄睁大眼急于辩解:“这都是少女时期特有的事情,谁都会有啊。我都长大了,怎么可能还抱着那种梦!”
“如果你真的放得下,又为什么每次在我喝醉的时候在我身边照顾我,我没有彻底醉过,不过是半醉半醒,可却每次都看到你。然而在我清醒的时候,你又那么冷漠。为什么,这样不会累么?”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原来最不明白得那个人是自己。是自己想把这感情埋得深,最好再也不与它相见,谁知道原来自己以为的地面,另一面对那个人而言却是顶端。他可以轻松得看清这自己不愿见到的东西,然后自己以为成功了,却是意外得成为了最无知的一个。
满缘看着连齐怜惜的神色,她却是不再顾忌,满缘泛起冷淡的笑容:“那你想我干什么?是啊,我之前是喜欢过你,可是现在不会了,姐姐回来之后就不会了。你还欠着我姐姐知道吗?你还要去还的!”
满缘知道,连齐又怎么会放得下满甄,这不只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的一个心结。这个心结巨大得阻碍了所有往他心里爬得那些人和事,那一头永远是有一个满甄在,而自己在另外一头,进不去也出不来。可是它的主人的感受到了,他洞悉了满缘的一切想法,他会内疚,会惋惜,会因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会因为自己对他的悉心而为自己着想。所以连齐无法直接就与满甄双宿双飞,尽管他想得快疯了,他却还是克制着,因为知道自己还在向着他的心努力进发,一时还回不来。
满缘了解连齐现在的想法,所以她不愿意成为连齐和满甄幸福的绊脚石。
绿灯亮起。可是在连齐这里,自己却是永远在红灯之后,因此再也不能向着满缘前进。
车子还是没有发动,连齐终于还是被现实阻挠得退回了原位。他最后问了一句:“你真的决定了?”
满缘没有接话,身边是触手可及的他,只有自己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或许还有可能性和余地,或许还可以发生和进行什么事情。可是她做不到,满缘没有办法,她抛弃不了满甄,也面对不了这个已经不是自己当年心目中年轻少年的连齐。满缘当时喜欢的那个连齐,是虚拟的连齐,是性格开朗活跃,偶尔还会耍可爱的少年。而现在的连齐,是另外一个令自己陌生的男人。这样的转变,也是满缘接受不了的原因之一。她喜欢的不是现在眼前的连齐,是停留在四年前的,笑起来会带着羞涩的连齐。满缘这一年在连齐身边,已经没了当时对偶像的那种悸动,而是近乎怜悯的,去看待这个可怜的男人。在他醉酒后照顾他是因为想起他被强关进戒毒所的苍凉,所以才会如此对待连齐。
这是之前的满缘都以暗恋而冠名,从未发现真实的原因,她一直被自己欺骗着,直到连齐的逼问,满缘才看清楚。又或许是强加于自己的认知,满缘已经分不清到底哪条路才可以走到终点,还是说根本没有走出去的路。
对于连齐,他是第一个对自己如此好的年轻异性。满缘也不知道,到底是感激连齐的善意对待多一些,这里面当然还有满甄的存在作用。抑或是真的喜欢上他,可是自己又舍不弃当年那个连齐,他真实的性格完全不是自己所理所当然认为的。
不过无论怎样也不需要自己抉择了,因为满甄已经回来了,他们的故事里,满缘只是需要做一个女配角,是助长他们感情的女配角,而不是拆散他们的女配角。
“那就这样吧,如果你姐姐肯再回到我的身边,我还是会和她在一起的。”
那就和满甄在一起吧。
有多久没有想哭的冲动了?满缘也记不得了,好像是从很久之前,在上小学之后,好强的满缘就再也没有哭过。可是为什么现在总觉得有什么要冲破防线,要展露在身边这个男人面前呢?
满缘侧过头,试着仰起头不让它落下来,只是她才调整好躲避的方向,眨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一滴泪就顺势沿着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仿似随着这颗包含着感情的宣泄,那份一直悬而未决,一直看不清的感情才挣脱了所有累赘的包装,真正得显露出它最本质的一面。
车子发动起来。连齐望着前方因车灯照射而敞亮的路道,却不由苦笑,究竟那条路怎样才能看得清呢?
这是自己人生第一次遇到那么惨烈的现实。
不清楚身上背着的这位大小姐家里到底在何方,所以无法开车送她回去。如果现在回酒吧也是一种方法,只是一直陪着江桥的那个短发女生刚才也没了踪影,况且以江桥目前这种情况实在没办法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很有可能自己费力送江桥回到酒吧,结局不是因为没有其他可以帮忙的人在而仍旧是要自己承担,就是被他人误会自己对江桥做了什么。向玕只能想着先在酒店之类的地方先休息一夜,但问题是钱夹里悲惨得没有身份证的踪影,而住酒店必须得有这种凭证。于是分析完该事件的可能性,被折腾得精疲力竭的向玕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极其苍凉得望着面前人烟稀少的马路。
真是恨不得将背上的麻烦来源丢弃在这里就自行离开。然而这也只能是遐想,处于人道主义精神以及中国传统教育,向玕都无法做出这种举动,当然最主要的是如果把这女的放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儿自己还得要负责任。
向玕张望一会儿,目光终于落在对面街道上一块不起眼的招牌,要不是自己现在处于极其敏感的阶段,也不会看见旅馆两个字,脑神经就欢腾起来。只能说上帝还没有完全舍弃向玕,他抱着侥幸的希望进入旅馆询问,没想到一次就上垒,看来这家旅馆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完全不需要身份证,只要有钱就可以。这家旅馆即使装修很一般,也还算干净,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一间房间可以供使用。向玕也没心思在纠缠,交完房钱之后,他提了身为客人的第一项要求,就是让领路的服务员背着江桥去房间。服务员之前还以极其暧昧的眼神,仿佛洞悉了所有这两个人之间藏匿着猫腻的缝隙。而当向玕付完房钱,另加上足够多的小费之后,以极其大爷的姿态吩咐他去做这件事情之后,服务员只能苦闷得背起江桥。
房间是在二楼的中间位置,服务员背着江桥还得腾出手去开门,向玕看了觉得有点过,就匆匆上前。服务员立刻露出感激的神情,万千言语化为眼中的波光粼粼。向玕一笑,从他手中接过钥匙,利索得开了门,完全不顾身后服务员心中的两道泪痕。
将江桥在床上安置好之后,服务员快速得离开了向玕的视野。这间房间对向玕而言小得出奇,竟然只有一张床和两个床头柜,右处床头柜上还放着两瓶矿泉水和计生用品一包。向玕总觉得自己误进不该去的地方的可能性瞬时增大。还好在角落里还有一把椅子,向玕将椅子搬至床边,决定今夜就在这上面度过。
手机从离开酒店的时候就关机了,现在回家肯定是一个糟糕的选择,向玕坐在椅子上,望着这狭小的房间。以现在的青春去摄取光芒,要经历放弃很多自己拥有,却不想拥有的事物,而这样才能有机会得到。然而你失去之后,或许再也换不回来,这样的赌局只是为了去换回自己想要的未来。这样的感触对年轻气盛的向玕而言却是阴郁得仿似是犯了禁忌,他蹙眉,熄灭了台灯。
向玕第五次将江桥睡得自身毫无知觉可却在不断向着自己位置冲击的身体移回小床上。他坐在一边,入睡的时间还比不上被她吵醒以至于头疼的时间,现在向玕只能坐着闭目养神。
要不是江桥一时半会儿不肯醒过来,向玕自身又有难言之隐,也不至于两个人要在这个地方将就得过一夜。
向玕望一眼江桥,睡相的确是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准,竟然能将上半身移到床外,下半身还留在床上。向玕忍着嫌弃的感受,再一次站起身去扶住她的上半身,谁知江桥顺着向玕的半个怀抱,就下意识得拉住他的手臂。向玕试着甩开她的手,江桥即使在睡梦中,这力气也可以和壁虎的吸盘一样,片刻离不开向玕的手臂。
“喂,喂?”
向玕只能用还未被江桥染指的右手去推江桥,但对方就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向玕怕吵醒江桥,又不想被她这样拉着,纠结的时候江桥又不安分起来,一个侧翻就迎向了站在床边无可奈何的向玕。随后的情形如果是慢镜头回放,你可以清晰得看见江桥的面部准确得蹭上了作为一个男人而言应较为敏感的身下某部位。向玕原本正推着江桥的右手瞬时僵在那里,然而这位罪魁祸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犯下的罪过有多严重,她只是因突然出现的微隆起部位而有点不适应,先是有点好奇心磨碰了两下,很可能有一个相同触感但不同类型的物体也出现在她的梦里。江桥还是觉得异样感太浓重,选择了放弃继续探索。因此她终于有放下之前执着缠着向玕的手的意向,可惜这时另一个受害人已经濒临崩溃极限。向玕忍无可忍得就着江桥还留恋在自己右手上的爪子,不似刚才还抱着怜香惜玉的态度,直接将她挥出去。当然力气也不会太过让女性难以承受,江桥的爪子脱离之后,随着向玕所用力的方向迅速翻过身,因小床还算狭小,江桥的脸部就顺势给予一边的床头柜一道冲击。多亏向玕之前还没有失控,力道在范畴之中,江桥只是受了一个小打击。她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看不清楚眼前的食物,只觉得脑袋有点晕沉,身体又再抗议这么长时间的劳累,她还是被吸进了梦境之旅。
向玕脸色染上异色,他坐回原位,拿起桌上放着的矿泉水瓶灌了几口。本还在嗜睡时间段,却被这个插曲打搅得身体有点亢奋,向玕看了眼被竭取完清水的塑料瓶,还是决定出门去走廊吹点冷风。
将近一个钟头的路程,满缘和连齐都没有言语过什么,仿佛是两个人做了什么约定,从此划定了界限,如不遵守会遭到什么惩罚,两个人才会如此克尽得去执行。
终于到了结束折磨的时候,满缘从口袋里取出钥匙,连齐就站在她的身后。她不知道现在的连齐是在做什么,或许是在看着她,又或许视线是抵达自己这里,却穿过自己迫不及待得飞进了门里面的那个人。
满缘打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视机还在噪杂得作响,这个时间点父母应该也回来了。满缘还是心系姐姐的伤势,立刻直奔满甄的房间,推开门,只看到翻阅着书籍的满甄坐在床上。
而一直尾随着满缘的连齐也随后赶到,重遇满甄的第一面却也是一阵心悸。
这件以白粉色为基调的房间布置很是纯美,满甄穿着纯白色蕾丝的睡裙坐在床上,看似极其柔弱。她的黑色长发剪短不少,只留到了肩膀这里。满甄的眉眼比之前倦怠不少,她和满缘一样,都有不算美丽,但笑起来会弯的如同月牙一般的眼睛。只是满甄于人的感觉是温婉,而满缘则更多是俏皮。她也不再是之前自己认识的那个还是少女样子的满甄,而是柔和着成熟女人气质的满甄。是啊,她现在已经二十九岁了,又怎么可能和当年那个满甄是一个样子的呢。
满甄原本沉浸在书中,听到门锁响动就抬起头,却遇上了连齐的目光。
“姐,你没事吧?”
满缘没有察觉到姐姐的异样,她心急得跳上床,立刻查看起满甄的伤势。
“没事,我给爸打了电话,他带着药酒回来的。我的脚只是扭了一下,爸妈都已经睡了,你……”满甄的目光却是迎着站在房间门口的连齐,她震惊得望着连齐,像是主动接获了未知结果的炸药,预期的结果可能是炸药无效而安全撤离,也有可能因此丧命。而原本怀揣着期待但也不免紧张的自己所做的准备是它所标识的一分钟的时间局限,而今未到这个时辰,却忽然只剩下几秒。只是要看,这最后的结果到底是如何。
满缘截获了姐姐的视线,心里一沉,还是强颜,尽量显得如同一直在姐姐面前那样活泼开朗。她走到连齐面前,正想着按照自己想好的台词让连齐去照顾姐姐,抬起头,连齐看着自己,眼神中是黯淡的星光。满缘极力扬起笑,伸出手牵着连齐的手臂,推着他向姐姐的方向过去:“你去看下姐姐啊。”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这样的连齐,因而一种电光火石的触觉从身上流过,但却是无论如何也是抓不住的。
满缘向姐姐解释着,声音是看不出破绽的愉悦:“其实我一直在他那里打工,他因为我是你的妹妹,所以对我很好呢。不过他的性格一点也不像是原来我想的那样那么好呢,根本就是很阴暗嘛,哈哈。因为你最近才回来,我怕告诉你会让你不开心,不过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还是应该为你们重归于好做点事情。”
连齐站在床边,回首再望了一眼满缘,这似乎是下意识的,因为连齐也不知道还能从她那里看出些什么,她都将自己的感情封闭得没了间隙,更别提一点洞眼。满缘抿着嘴唇,遇见自己的目光后继而再勾起一丝浅笑,而她的目光已经趋于冷静。随后满缘关上了门,离开了房间。
“你……”满甄想说些什么,才发现原来现实已经发展得超乎她的想象,到底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现在满甄也看不清楚。
“我会重新回到盛空的,你答应文姐回来做助理,也是希望我早日再回到当年那个巅峰吧。”连齐坐下,直视着满甄的目光:“真的是有三年多时间没有见了,你过得好么?”
满甄的眼中因为灯光而显得晶莹,她垂眼,右手触碰上连齐的衣角,像是怕什么逃脱:“我离婚了,我适应不了国外的生活。当时真的是太绝望了,我爸爸逼着我,让我不要留在国内去管你。所以我去了国外,因为一旦回国就会想起你,一旦去找你又会惹得我爸我妈动气。所以我只能待在那里,他是个对我很好的人,可是只局限于在追我的时候。结婚之后他就不安分起来,还有了第三者,我实在忍不下去,一个人背井离乡真的不好过,所以我最后还是选择回来了。可是回到这里也找不到工作,待在家里一点用都没有。一开始我真的没有想过去找你,可是后来文姐来找我,她告诉我你现在在开酒吧,过得很好。我很为你开心,然后她又问我,如果你再回到娱乐圈,我还愿不愿意做你的助理。”
满甄抬眼,眼眶湿润,这么多年的情感终究找到宣泄的途径:“我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再回你身边都很过分,是我当时先放弃的你,是我的错,所以你拒绝也可以,我……”
连齐的轻吻落了下来,如羽毛一般印在满甄的唇上。满甄惊讶得瞪大双眼,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而连齐则是脱离开她的双唇,抚摸着她的黑发:“你回来就好,什么都不用去想了,先睡吧,已经不早了。”
满甄的手指拂去自己的眼泪,点点头。她安心得躺下,望着连齐细心得为她合上被毯,以往都是由自己照顾他,像是为他一直不在身边的母亲尽了职责。连齐那时心高气傲,,总是爱耍性子,又爱黏着自己,满甄也是将他看做是自己弟弟一般,倒是后来怎么就成了恋人了,这也是够其他人惊奇的。而现在,连齐的确是和以往大大不同,满甄却觉得是恐惧感袭来,这些年自己不在身边,他又是怎么过来的,又是如何变成如今这样的。当时的两个人,满甄更多的是作为母亲的角色,这里面包裹的爱情成分或许都没有多少,不过是装载的满腔的错位感,是连齐将自己当做是他的家长罢了。像是只有装满瓶子一半的清水,汲取不到这点水,所以只有向其中加入石子,这一点点积攒起来,最后这清水才得以上岸,才喝得到。只可惜连齐是将这加入其它情感因素的清水全权当□□情,以为它有那么多,那么深,却没有关注到那些埋没在其中的石子。
当时满甄虽有二十五岁,在感情方面的认知也很少,只在白纸上留过一道黑色印痕,而那个人是满甄的大学学长,最后是因学长出国深造而扯断了感情的延续。所以满甄也看不透,连齐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情感。
连齐理好被角,抬头看见满甄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勾起笑,握住满甄的右手:“等你睡着我再走。”
将近午夜的时间,向玕站在这条拥挤的走廊,身前上方是敞开的破旧窗户,初秋的凉风袭来,将向玕的躁郁吹散向远方。梳理好情绪后,向玕走回房间,却在房门口时听到了一丝奇异的声响。向玕疑惑,再仔细分辨,这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在驻足停留了几秒之后,向玕终于认识到隔壁正有一对男女在激烈得做着生理运动。
这对于二十年来,从未经历过逾矩事情的向玕而言,也不算是什么新鲜的事情,毕竟自己都那么大了,况且还有十五岁就无法再输出童子尿的瞿锡呈在自己身边,这生理教育比看爱情动作片差不到哪里。当然对于大多数中国青少年必不可少的邻国爱情动作片向玕也曾领教过,还是在十三岁的时候被瞿锡呈拉着一起观摩。那个时候瞿锡呈从心理和生理上都比向玕早熟,而向玕只能算是个花苞。这样超前教育的最后结果就是向玕对此事虽也有男生本能性的向往,但依旧还是较为平和,不似瞿锡呈那样两年之后就实战演习。事实上,在大多数外人眼里,以向玕的资质,女友即使没有一个营也应该数量惊人。可惜向玕从十四岁栽到褚晴手里之后,几乎就对其他的异性持观望态度。于是直到现在,向玕还是清白之身,当然这里面没有初吻这件事情,因为这个在向玕十岁生日那天,被众多大人期许和起哄着的程霏成功夺取了向玕嘴唇的贞操。
目光始终应该是长远的,如今正值血气方刚的向玕,在先是被性骚扰之后,又听到了这样充满鼓动性的声音,谁能确保当时的文雅少年不会变成勇猛的青年?于是向玕推开房门,他走到江桥的床边,正好江桥翻过身,身体弯曲成撩人的姿态。
于是向玕没有辜负这天时地利人和,他看了江桥一眼,顺带着她嘴角一条口水都收入视线中并且着重圈划出来。然后向玕坐上了床,他的眼神流露出异样的光芒,他的右手伸向了江桥,然后利索得掀起她的身体,令江桥转过身,然后看着她的脸部再次面对那个床头柜。
“你这张脸对着我真是睡不着。”
向玕不顾江桥还在昏睡,根本没有察觉到别的事情,先解释自己的境况,就当做受到江桥允许了。发现江桥盖着的被毯被席卷至地上,向玕捡起,再替她合上。他再次坐回椅子上,欣长的身子对这长度,宽度都较为节俭的椅子还有些考验。可向玕已经没这么多的要求了,他合上眼,隔壁还在激烈斗争之中,向玕只能尽量屏蔽那些挠心的声响。
父母的确是都已经睡了。满缘站在爸妈房间门口,打开房门一条缝隙,印证完之后就合上门,蹑手蹑脚得离开。
他还没有从姐姐房间中走出。满缘凝视着姐姐的房门,觉得它或许是永远都开启不了。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放松着什么新鲜的娱乐新闻。满缘觉得浑身疲累,决定今夜早点入睡,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正想切断电视讯息的传输,却看见了盛空旗下的那个在当年替代连齐的少年偶像尹凛,他又重新出现在了荧屏上。当时詹敏文签约了尹凛,力捧他出演了两部由盛空投资,大制作规模的电影,然而却收效甚微。尹凛的外形与连齐相比并不逊色,与连齐较为秀气的长相相比,他更为阳光和帅气。性格也不似连齐那样,是真正的大男孩的性格。可惜尹凛在演技方面还是欠佳,再者他出道只有十六岁,却要饰演那些挑战力度巨大的角色,最终是被观众抨击只是一个花瓶。盛空只能调整策略,让他走歌手这条路,为尹凛出了一张纯偶像的专辑。只可惜连齐的粉丝人群阵容过于庞大,针对尹凛的替补身份以及实力的差距,形成了一大群抵抗尹凛的特殊人群。在这之后将近两年年都没了尹凛的踪影,有传言说他得了抑郁症,也有说他回去继续完成学业之类。只是梦想到尹凛又出现在观众视野中,满缘粗略估算,他今年正好是十八岁,应该是已经大一的年纪了,怎么会再走这条演绎道路呢?
电视里放松的画面,尹凛是出席了一个商业活动,成为了某国内服装流行品牌的最新代言人。尹凛也长大了不少,个头好像应该有一米八的样子,五官倒是没有什么细致的变化。时下流行的韩版发型,一件色彩的连帽卫衣和亮红色的板鞋,如今的尹凛是一副潮流男青年的打扮。新闻讲解的女声也一直伴随着画面,是说尹凛在一年的沉寂,也是在认真读书之后,在今年高考考上了本市的戏剧学院,也是重新回到娱乐圈。
之后是媒体群访环节,各大媒体的话筒伸向了尹凛,几乎要遮住他的脸孔。媒体围绕的问题也是满缘想了解的,譬如为什么会忽然回来,回来之后又有什么打算之类。尹凛现在也不像当年那样,回答媒体问题会尴尬得答不上话,只能在那里干笑。现在的他落落大方,认真听完问题先轻笑,再不紧不慢,条理有序得回答:“我和公司的合约不只是签了两年而已。因为当时我还小,还要继续深造,所以公司希望我能先考上大学,再重新回到这个我也很喜欢的行业。至于回归之后有什么计划,现在你们都看到,我有代言这个我自己也很欣赏的品牌,我也很荣幸自己的穿衣风格能影响部分的年轻人。之后我个人意愿是想出演一部电影,至于公司会怎么安排,到时候我们应该会先商讨,再做安排。”
极其标准的官方回答,基本上都没有回答者内心的真实想法。满缘当时疯狂迷恋连齐的时候,都不会放过任何娱乐新闻,深怕会错过连齐的访问。所以这么长时间,艺人说的是真心的话,还是在那里糊弄记者,满缘也有个大概了解。尹凛这两年真的是去认真念书了么,满缘坐在沙发上,原本瞌睡的神经一下子因为这个插曲而冷却,现在一门心思都是扑在这新闻上面。如果尹凛真的是去认真读书了,他这明显训练过的和媒体打交道的方法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就算是因为过了两年,他成长了,这方面也不会差距如此之大吧。
满缘还在思索,记者又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那你当时出道演的那部电影口碑还行,可是很多人都说你的演技很刻板,除了长得好就是一个花瓶。你现在比当时的演技会更好吗?”“演技这个问题我也很在意。”尹凛仍是笑着,胸有成竹的样子显而易见:“那这两年我也成长了不少,当时是只有十六岁,很害羞。而且因为是第一次演戏,而且还会怕导演什么的,所以会放不开。那现在我觉得这种问题会好很多,毕竟我也过了戏剧学院的考试,里面是有包含演技这类的考验。如果我这方面真的很欠缺的,我想考官也不会放我进吧?我知道观众会比较想知道我下一部电影会表现得怎么样,所以大家就还是先等我的作品出来,然后再给我打打分,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电视机这头的满缘极其鄙夷得看着尹凛这样回答,根本和当时的连齐比不了,尹凛给满缘的感觉就是谦卑得没了个性,像是一个橡皮泥人,随你捏造。
“网上有传霖越可能要签连齐,如果他们合作的话,对你而言就是又是一次和连齐的争锋,而且这次还是分别在两个内地最巨头的公司,你们两个也是首次直面,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
满缘一惊,这个记者直接点题,这才是这场记者会的重头戏。
尹凛的笑颜终有些起伏:“我还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连齐是我很喜欢和欣赏的一个前辈,即使他之前可能有一些错误,但毕竟他也改过自新,所以他重回这个圈子我很替他开心。那如果能和连齐可以一起在这个圈子奋斗的话,我也很开心有这个机会,我希望我们两个能为内地年轻艺人在整个亚洲都能开阔局面,都能让他们领略到内地艺人和别的地区艺人不一样得地方。”
这样的说话方式,满缘听得都觉得累,和他对话还不如和一台计算机对话,这样密不透风的回答怎么能满足现在的娱记。
只可惜采访很快就结束了,尹凛被工作人员护送着离开,还不忘回首向记者挥手,表达了谢意。遥控器随着满缘的按下而将电视画面终结,整个客厅恢复宁静,满缘却心事重重,不是之前的那些纠结的事情,而是总觉得这次连齐回去,是有着什么阴谋参合其中
连齐关上门从满甄房间走出,满缘望见,满缘先是低头,怕吵醒父母就主动走进,她压低着声音:“姐姐还好么?”
“她睡了。”或许是因为见过满甄,连齐如今面对满缘,多了一丝无所适从,他眼神躲闪得说:“我和她也说过了,她会再和我一起工作,我们也会……”偏偏这几个字还是吝啬得不愿落进满缘的耳朵,连齐酝酿一会儿,那边满缘也是尴尬,不好插话就干等着自己。
“我们也会再在一起。”
“是么?那恭喜你们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嘛。”满缘知道自己的现在的笑颜一定假的可以上315晚会,可是还是硬撑着,只要骗过连齐这个消费者就可以了:“以后你要照顾好我的姐姐,如果有什么差池,作为满甄的妹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满缘的家中多是木质家具,房间里总飘扬着木香,像是岁月的珍酿一般。望去是一片浅棕色,像极了现在连齐的内部的某个容器,因岁月的斑驳,因现实的曲折,而变得不再是鲜活的颜色。而它所承载的情感,也近乎被外层腐坏的铁锈而玷污,不再如此的纯粹,一眼望不见底,亦或许一辈子也望不见最深层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呢,你怎么办?”连齐不禁嘲笑自己是庸人自扰,满缘就算离了自己也照样可以活得很好吧。
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她喜欢的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连齐,是她所认为的那个人。现在的自己,又经历过吸毒,性格也早就颠覆得再没有当时的一丝影子,她对自己的那些好,不过是建立在自己的脸孔还是她曾幻想过的那张脸而已。
满缘能怎么办。好不容易确定下自己的心意,现实却让它只能归为多余的,放弃它和看着它亲手被对方毁灭,都是一样撕心裂肺的痛楚。那还是自己放弃吧,总好过姐姐的被毁灭,至少自己的仍旧在孕育期,只相当于舍弃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而姐姐的是曾经受伤过的一个孩子,又怎么能让它再受一次打击。
“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未来还有很多可能性呢,谁知道我下一次会不会就遇上我满缘的白马王子呢。你应该祝福我才对啊,姐夫。”
是自己心目中那个永远精神旺盛的满缘,她笑起来总是这样,仿似是浸透了阳光似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是她作为自己第一个认识的小粉丝,是她写的那一封封信,是从她在自己醉酒后的照顾,还是在自己醒着的时候总是不愿意靠近自己,总是要刻意拉远他们两个的距离。可是她所说的这句话里面的每个词都如同是构想了一个在运行过程中的未来情景,无论是她将来是否会遇上另一个男人,亦或是自己将来成为了她的姐夫。连齐看到了这样的结果,却回天乏术,又或许是就应该任由它发生,因为这故事里还有一个满甄,自己怎么能放弃满甄呢。
连齐鼓起笑容,可能不够衷心和舒心,但却是对自己的一种勉励。
满缘却是不等他的回答,她推搡着连齐来到大门口,也像是将自己的异样情绪赶出自己的结界:“你还是快点走,都那么晚了,万一我爸醒了就完了。”像是雷达敏感得察觉到什么,这番话是在是像年轻恋人的对话。满缘有点窘迫,她的双手还覆在连齐的背上,触碰到他的毛衣,是条理有序的质感,不似这越来越杂乱无章的现实生活。满缘的动作顿住,而身前的连齐也洞悉到,他不点穿,打开屋子的房门,感受到满缘的手渐渐收回,连齐回身,右手揉着满缘的短发:“你也早点睡,妹妹。”
一阵凉风吹进,连齐的气息沿着风的行迹将满缘包围。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连齐,满缘的脸贴在连齐的肩头,在连齐看不见的角度,满缘终于摘下了笑靥的面具,尽管这样,她仍旧保持着语气的轻松:“姐夫,作为妹妹和姐夫应该先建立友谊关系吧,这是友谊的拥抱哦。”
是第一次,是满缘第一次抱住连齐。自己幻想了无数次的那个他,又已然不是那个他的连齐,他站在自己身前,他作为自己姐姐的男友站在自己身前。满缘只想贪心一次,只此一次而已,这将是为这快四年的暗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
连齐回应她的拥抱,想着应该摒弃那些不好构想,现在的一切不是在自己曾设想过的轨道上行进么?明明就快要到达终点站了,为什么还要去换一列不知道重点的列车,去看看能到达哪里。那些不安和留恋,被现在所看得见,预想得到的灿烂未来套上一个玻璃瓶,让它们再也逃逸不出。连齐轻笑:“以后或许是亲情的拥抱了。”
“嗯,再见,姐夫。”满缘挥手,缓缓得关上门。
“早点睡吧,满缘。”
连齐看着满缘的脸孔逐渐被门板代替,最后这扇门挡住了所有去路。他停留了好一会儿,不是寄予这扇门还会再开启,只是觉得好像在这里停留一会儿,仿佛能让时间停止转动。
满缘站在门的另一头,她也站了很久,也不是希望会听见那头传来叩门声,因为她相信,那个人会很坚决。
原本被切割的肌肤形成了一道伤口,事到如今,它还无法结痂,只能先粗鲁得缝合它,不至于让它破败到被风干。
满缘也看得见,这个不久之后或许就会实现的未来,它对自己而言,可能是最坏的结局之一,而对跌宕的现实而言,却又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谁都不知道,这之后会不会还有后续,还会不会上演别的剧情。
而对于连齐和满缘,他们被自身的理所当然牵绊住了脚步,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在向着正确的方向在前进。他们是在相背着越走越远,这又或许是他们目前希望的结果,可是他们却看不见,他们的身后早就相连着一条绳索。
而满甄在自己房门之后,她透过一条缝隙,看着这两个人的的对话和举动。原本连齐是见满甄呼吸平稳了,以为她入睡就离开房门,而满甄察觉到就起身,想在连齐临走前再和他道个别。只是才开了门得三分之一,却遇上了这样的画面,是未来姐夫和妹妹的应有对话,满甄却觉得像是什么东西震荡起来,让自己不能安宁。见满缘要回身,满甄立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