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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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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
江桥见满缘脸上都是抓痕,也是心痛不已。
满缘大大咧咧,完全没有受这个影响,一心扑在桌上那叠损失费上:“按店规这个可是小费呢!这点小伤算什么,值得这个价啊!”
江桥好气又好笑,伸出手理理满缘乱糟糟的短发:“都破相了还没事,你简直是掉钱眼里了!”
“对了,你这手还伤着呢!这点钱哪够啊!”满缘后悔不已,没有拉着那个臭女人赔钱,又想起路城对江桥的特殊对待,又开始启动女人天生具备的八卦功能:“江桥,那男的是对你有意思吧?你看人家为了你都跟那妖精吵了!”
“你说的那妖精又漂亮又有气质,那男的又不是是瞎子,不要人家看上我?”
江桥不以为然,自己和那个男生绝对不会再有什么纠葛。她决定早点回家包扎好伤口,对了,千万不能让爸爸发现。
“哟,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连齐手指夹着香烟,靠在包厢门口,饶有兴趣得观赏着这一地残局。
满缘原本干练的短发形成不自然的蓬松,前额的头发已经被那个女人的攻击搅乱得透着一股喜庆感,瘦弱的脸颊上出现几个不大的伤口,但都深得见了血。
整个包厢先不顾江桥那边地上的玻璃碎片,地上的地毯都卷缩起来,沙发上也是一片混乱。
“老板你今天来了?晚上是有什么活动么?”江桥也不是大惊小怪,连齐在店里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偶尔来大多数还是为了自己开的什么聚会和派对。
“我哪有那么夜夜笙歌啊。”连齐伸了个懒腰,走进包厢:“今天我是来视察员工工作的,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女员工被打呢,以往不都是客人吵架么?你们挺厉害的啊,热爱工作,想加班也不用这么个办法。”
满缘扁嘴,将桌上的啤酒瓶收拢在一块:“你想得倒美,谁愿意为你加班?要不是那个泼妇跑到这里来发疯,不但伤了江桥还打我!”
连齐轻笑,修长的手指覆上满缘的侧脸,身体靠近,聚精会神得细查着那些伤口:“来,让我看看,别以后留了疤嫁不出去了。”
“谁要你看!”满缘一把推开这个臭流氓:“你把工伤费给我和江桥准备好了!”
连齐依旧处在半空的手指轻微得颤动,看着对方已经逃离了自己,右手无所适从,只好握紧,转移上自己的上衣,开始整理领口:“等到下次发工资的时候会补上你们的,我先去看看别的地方。”
连齐起身,向唏嘘不已的江桥一笑,点头示意自己的离去,就出了包厢。
“满缘,你别老这样对他。”江桥整理起散落的靠垫,眼神责备着满缘:“你姐姐的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他能让我们待在这里打工,还让我们自己选择上班时间,并且每次只要负责几个包厢,工资又高,这已经是很好了。”
江桥一开始也不知道满缘和连齐的关系,还是一次连齐在和他圈里的一群人聚会之后,喝得没了平时的理智,就这么撞上了满缘的枪口,两个人爆发了一直隐藏的战争,那些往事就这么随着语言碰撞的火花飞射出来。
连齐当年正是十七岁,出演了一部校园偶像剧,在娱乐圈是一炮而红。连齐足够吸引眼球的外貌和看似放浪不羁的性格引得一群女性生物坠入他深邃的眼眸。而满缘的姐姐满甄是他当年的私人助理。两个人日久生情,再者满甄比连齐大八岁,也算是他人生道路上的良师益友,就这样,满甄成了连齐的初恋。
当时两个人是彻底的地下恋情,连满缘都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姐姐是在演艺公司里做职员。双方都很珍惜这样的感情,可惜连齐大红之后,却迷失了自我,以至于沾上了吸毒的瘾。虽然只是一些较浅入门的毒品,也足以毁了连齐的演艺事业。这也是满甄觉得连齐那段时间总是行为怪异而且看起来极其没往日的精神,就追问连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连齐看瞒不住并且自己的一点钱都花费在这上面,就和盘托出。满甄是很焦急和惊异,自己从未遇上过这种事,但也没时间再多想,只能先用自己的钱给他购置点暂缓的药物,以免让他过于痛苦,并且决定不能让高层知晓。吸毒之后,连齐的脾气也变了不少,经常还会打骂满甄。满甄将自己的存款也一并附上,结果当然是付之一炬。而连齐当时也是商业活动较多,又正逢出新专辑,眼看每次活动连齐的异状都过于明显,满甄是在没有办法,准备向高层摊牌。可惜却被八卦杂志看出端倪,大幅度得报道了此事,虽然标题上用的是“猜测”这个词,也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观众都结合起前段时间连齐的怪异,纷纷都觉得这报道可信。就是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连齐却还不醒悟,对自己的事业已经没了兴趣,还开始组织他那群结交的狐朋狗友一起开吸毒派对。最后满甄终于是觉得没了希望,这个男人已经是回不了头,一步一步得走向大海,这海已经瞒过了他的胸膛,他却还是认为前方是通往光明的广阔大道。满甄就这样离开了连齐,她选择去国外旅行,也是将想这段极不好的记忆毁坏成碎片,能够散落在这远方的一街一景。也算是上天与她的补偿,不久她就遇上了生命中的另一半,最后是成了婚,在异国定居。也是这次姐姐的突然结婚,满缘才获知这段姐姐和连齐的故事。
而连齐最后是在一次聚众吸毒和□□派对中被警方抓获,报警还是自己公司的高层人士授意的。公司这大义灭亲的举动被大众都认为是当时娱乐圈的楷模公司,而实则是公司早就知道连齐的破事,高层一直对连齐不配合演艺工作的性格颇有微词,以此决定秘密培养下一个少年偶像,而连齐就是踏脚石。在公司和满甄的放弃之后,连齐还是在家人的胁迫下,去往治疗中心。幸好连齐的家庭虽一直在国外,但也算是很富裕,这也是连齐有资本对着公司耍性格的支柱。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满甄的离开让他幡然悔悟,还是现实的过滤和净化快得让连齐分辨不了方向,他最终决定还是乖乖待在治疗中心,直到战胜了毒瘾,成为正常人回到了社会。那已经是三年之后,娱乐圈早已产生了新的偶像。虽然演艺工作已经付之东流,连齐还是选择了创业,开办了这间酒吧。
满缘和江桥则是初中时候的同班同学,可惜后来两个人都进了中专,也断了联系。她们是在中专二年级的时候在同一家咖啡馆应征服务生的时候遇上的,从此就相约一起打工。满缘中专毕业之后在一家企业做前台,晚上想找份零工赚点钱,于是一直在打听酒吧的招聘信息,正好遇上了连齐的酒吧开业,江桥也正在找工作,两个人不谋而合,一起来了这家叫做“AI=LI”的酒吧。
满缘在面试时看到连齐的第一眼,两个人都怔住了。最后的结果是满缘和江桥留下来工作。满缘也是知道姐姐的事情,但她对连齐也不是憎恨,毕竟满甄也是收获了自己的幸福,只是她对连齐实在没什么好感。而连齐第一次见到满缘的时候,还误把她认成了满甄,这对姐妹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头发的长短。接下来就是连齐提供的优渥的工作环境和条件,当然这里面也有满缘仗着自己有理,不停得在提要求,只是最后一一都被连齐允诺。
江桥那时候还不懂里面的故事,只是觉得满缘实在太勇猛了,她是第一次见到应聘者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提着各种无理取闹的要求,而老板竟然不仅没有翻脸,甚至完全答应。
连齐对于满缘的宠溺,几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几乎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隐藏在这层浮影下方,是连齐对于满甄的歉意以及爱意。因为满甄与满缘的相似,连齐才会偶尔意乱情迷;因为自己对不起满甄,才会对她的妹妹这般好。
满缘何尝不知晓,她却是理所当然得收下这些好处,但丝毫不会撼动自己对连齐的偏见。
于是江桥是这事件中,唯一觉得连齐可怜的,也唯一觉得连齐和满缘关系的可悲之处。
连齐对于满缘,究竟是何种想法,可能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楚。满缘或许表面是极其坚定,但又有谁知道,她可能连细想都不曾有,无论自己的感觉有了什么细微的变化,就像是电脑偶尔出现了阻碍系统运行的病毒,满缘连分析一下缘由的出错点在哪里都不愿意去查看,只是全部选择消灭。所有异样的感触,都会被她以历史之名强压下去。它永远是躲在地底下,暗无天日,最后会独自腐坏,给主人深切的后悔与痛苦。不过,谁又知道呢?
事实上,路城第二天就独自前来,还带着一笔可观的赔偿金硬是要江桥手下。理由是昨天那五百块是因为自己没有多余的现金了,所以今天特地去提取之后再来找江桥。
江桥推着说不要,伤口只是小事而已。
满缘更是眉飞色舞,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态,催促着江桥快手下,不然浪费了人家的一番心思。
“十二号包房要结账了,快去忙!”江桥送走了满缘,不知所措得看着路城。
“拿着吧。”路城将装着钱的信封放在江桥的手上,看到粗糙包扎着的手心不由得心一紧:“是我们的错,这个纯粹是赔偿,没有别的意思。”
江桥仍是婉拒,路城笑着:“你还是我的学妹呢,不记得我了么?”
见江桥吃惊的样子,路城慢慢叙述了那段情愫:“你那时候念初二,是初中部的,我在高中部。那天是教师节前一天,我好像是因为教师节当天要参加高中部什么活动还是别的事情,总之那天就我一个人回的初中部看老师。我去找我念初中时的班主任,也就是你那时候的班主任。她正好在训你,我在门外看到你被训还在争着,老师被你气到让你写检讨书,你还不服气还在争辩。后来老师让你出去,让你去门外站着,结果你冲了出来,正好撞到我,没和我说什么就跑下楼。你还记得么?”
江桥听着他的叙述努力思索着,还是没有任何踪影。
路城继续说道:“后来我把礼物给班主任,和她聊了会儿,就说到你了。她形容你是‘倔得不得了,自尊心强的根本没办法沟通’,我当时就挺纳闷的,怎么会有女孩子是这样的?和班主任聊完之后我准备下楼回家,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操场的花坛边上。我本来可是没准备去和你搭话,还是你先看到我,叫住我的呢。”
撞到路城的那段记忆已经被岁月洗涤得模糊不清,可这后面提到的,江桥的确是记得的。
那是因为班主任见自己成绩一路下滑,临界初三,就想和自己沟通,是不是家里出了问题。那时恰逢江桥父母离婚,自己被判给了没有工作,又嗜赌的父亲,家里没有母亲这个支柱,每个月都拮据得不行。江桥一下子适应不了,又厌恶自己无能的父亲,失去了人生的方向。班主任想找自己谈话的初衷江桥能够理会,可是每次听到她问道自己家里的情况,江桥就受不了,再加上班主任是个急性子,知道了江桥父母离婚后就一直想鼓励江桥重新振作起来,甚至直接引申到将来江桥是否能念大学。原本就烦躁的江桥听到班主任成天重复这番话就讨厌,不断降低的成绩对自己而言也很心烦,但是实在没有心思读书,更是觉得老师只是担心自己的成绩拖班级平均分后退,每天像轰炸机一样来回训自己,根本没想过自己的感受。江桥叛逆情绪升温,觉得自己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外人插手,对老师越来越抵触。
江桥和班主任的争吵就这样爆发了。她跑下楼,想要出校门,又因为是自修时间,还在上课出不了校门,只好坐在那里发呆。这时她看见走过来的路城,正好发现那个人的视线也在自己身上,便叫停他:“喂,站住。对,是你!”
路城环顾了四周,见没有人,江桥又再确定是自己,便走近问:“找我有事?”
那天是晴天,路城穿的白色还绿边的夏季校服显得整个人都很清爽。江桥原本被烈阳刺激得睁不开眼,路城往自己身前一站,就挡住了骄阳的炙烤。
江桥没心没肺得咧嘴笑:“找你挡太阳,做遮阳伞。”
路城皱眉,却发现这个少女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被她感染到也忍不住笑意:“那我怎么办,我也很热啊。”
“热么?热哦?”江桥起身,站在花坛上,正好与路城的个头相平,正想着再逗他一番,只听到放学铃声想起,教学楼里立刻冲出了一群和自己同班,早在自修课上就收拾好书包,想要打篮球的男生。
江桥起了玩心,知道这群男生的八卦水平高的惊人,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路城原本再等着她还会说什么话来让自己留下,只见她的脸庞不断靠近,然后在自己的唇边留下了一个记号。
“遮阳伞的酬劳。同学,赏个脸吧?”
自己一定脸红了,路城意识到。
可是眼前这个少女,笑得纯粹而明朗,仿佛自己刚才是做了个梦。
开始有男生注意到这里,在看到江桥的举动后,更是一群人都兴奋起来,还有人叫嚷着“等班主任下楼一定要告诉她”之类的。
江桥也听到了那边的嘈杂,正是自己满意的效果。
她跳下花坛,伸出手对路城招了下:“拜拜,我要上去了!”
路城在学生时代最后看到的江桥,就是在耀眼的阳光下,跳跃奔跑着的江桥。
她对着自己招着手,眉眼间渗出的都是肆意的快乐。
那是对认真念书,一直做着优秀学生的路城,第一次看见的明媚。
江桥回想结束,不由心里叹道,的确是在学生时代,自己是活得最潇洒的。
那时候的单纯快乐,在年纪的逐渐增长,被现实的残酷冰封起来,只留给如今自己回想的权利。
从前的自己,性格敢做敢说,丝毫没有顾忌外界的看法。反而是江桥中考落榜,进了一所中专,在看到自己原来的初中同学纷纷进了好的高中时,才第一次产生“原来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想法。
在中专里,江桥老实不少,不再给老师添麻烦,在同学的眼中都打上了“安静”的标签。
原本年纪小的时候,可以挥霍青春,可以随意说自己爱说的话,因为在大人的眼里,这只是必经过的叛逆期。
而当自己走上了青春的末尾,再任性,只会被旁人说:“家里情况都这样了,还不知道认真读书。”
江桥缅怀那个时候的自己,最纯真,最原始的自己。
现在的江桥,被禁锢成一个对现实妥协的傀儡,那些义无反顾被磨灭得无影无踪。
“想起来了么?”
路城的眼神流露出从那时候,那一吻就钉在的自己身上的,独属于江桥的感情。
“嗯,我好像那时候还轻薄你了。”
“是啊,像个女流氓一样。”
路城扬起嘴角。
自己……终于遇见她了。
可是这只是感恩。
之后路城一直不断得来找自己,帮助自己,白天快餐店的工作也是路城介绍的,时间任意并且每小时工资很高。
两个人慢慢得就走到了一起,确定关系的那天是路城特意安排的,在准备的烟花燃放的那一刹那告白。很美,及其绚丽的画面。江桥就这样答应了,她知道这点很自私,因为对目前的自己而言,又一个能真正对她好的人出现,是在是求之不得。当然,也为的是路城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的付出,江桥哪里有理由拒绝他呢?
但是她内心仍是清楚的,对路城的感情,仅仅是在感谢上打转,好像是小时候玩的旋转木马,明明距离只有那么一点,却永远无法达到。
她也不清楚,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但是她能确定,路城于自己,可以做亲人,可以做朋友,可以做恋人,但是却不能做丈夫。
因为即使结婚,也是自己耽误这个男人的一生。没有爱情的婚姻,对目前的江桥而言,不能接受。
路城没有感知到江桥的想法,以为是吓到她了,她是没有准备好,便哄着她:“你放心,不会立刻让你嫁给我的。我们国家女性结婚还得满22岁呢,我还会等你的,等足够三年了,等你能够做我的新娘为止。”
很感人的告白,如果江桥爱路城,她现在一定会感动得说不出话。的确她现在是说不出话,只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心里的一团乱麻。
如果现在拒绝了,那路城这一年多对自己的感情又算什么;如果接受了,自己对他没有爱情的婚姻会伤害这个男人的一辈子。
江桥无法从这两个选择中抉择,她也知道没有人能够帮她。
江桥抓紧了自己的裙角,试着岔开话题:“我这身打扮不能见你父母吧,都不正式。”
路城端详了会儿,的确是这样,便让司机停车,自己去马路附近的服装店买两件衣服回来。
江桥坐在车子里,看着路城匆匆的身影,尝试着让自己想象如果嫁给他会怎么样。
衣食无忧,他对自己会很上心,生活一定会是幸福的。
江桥苦笑,这种童话式结尾一点不适合自己。
的确,路城父母的那一关是否能过去还是问题,以江桥这样的家境也算是高攀。
另外,还有个杨婉儿一直虎视眈眈,这一年江桥也是旁敲侧击得才从路城那里得知,杨婉儿是去国外进修了一年,很快就会回来。
路城和江桥恋爱这件事根本没让第三个人知道,如果这个女人知道,又是一场大波澜。江桥暗想,恐怕自己就算结成婚,这婚后生活也不得安宁。
“你还不说实话?”
向玕踩下刹车,眼前是行人流动的人行道:“你真以为我相信你是为了廉叔回的国?”
瞿锡呈撇撇嘴,胡乱得捣着黑色的短发:“你别这么胡思乱想嘛,哥哥真是为了你叔放弃的美元和洋妞。”
“装,再装。”向玕面无表情,直接拆穿他:“我们高中毕业之前,你还说要在国内混个二本过过关,结果一毕业你就说要去国外念书。廉叔挽留得你还不够么?我爸和褚晴都让你别去了,你照样一意孤行。你当初怎么说来着,‘海归混得比较好,自己是为了未来’,结果呢,我这念得才大二,你别告诉我你们那所野鸡大学读两年就可以毕业了。
“BINGO!”瞿锡呈摊手:“你猜中了,我们就是两年制。”
向玕微笑:“你以为中国互联网是拿来干嘛的?我非要把你辍学的证明扔你面前了你才肯承认?”
两年没见,越来越狠了!以前是冷着脸损人,现在都能笑着损了!
瞿锡呈鼓着腮帮子,不服气:“那我也是想早点回国回报社会,再说我早回来你还不乐意怎么了?向玕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你这是回报社会还是报复社会?”向玕斜眼:“你就继续装着,我不会问你关于刑露的事情的,和她肯定没有关系。你怎么可能因为她出的国呢,你是为了社会,为了我们全家在海外奋斗。”
瞿锡呈听到这个名字也没了兴致斗嘴,缴械投降:“向尾巴狼你赢了,你骂我吧,我知道自己因为她而像个娘们一样逃出国是不对。”
向玕眨眨眼睛,无辜得笑着:“我只是随便说的是刑露,能让瞿少爷义无反顾出国得肯定是红颜害的。能和你扯上关系的除了程霏,褚晴就是她,程霏和褚晴肯定不是,所以……真的中了?”
“我和爸妈说过了今天你回来,他们现在都去买菜了。”路城手牵着江桥,一手提着的袋子里是为她买的针织衫和牛仔裤:“等会儿到家你先去换衣服。”
江桥“嗯”了声,抬头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已经到了路家的门口。
越是想要延长的时光越是短暂,才一晃眼,就到了这个时刻。
路城看着紧张的江桥,安抚道:“没事的,他们人挺好的,很好相处。”
钥匙在披在江桥身上的西装口袋里,路城刚想让江桥把钥匙给他,就听到“咔嚓”,清脆的一声,门已经打开了。
路城的母亲站在门口,脸色不怎么好看:“还不进来?”
路城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只看见母亲的身后是缓缓走来的杨婉儿,她笑着望着自己和江桥:“你们回来了?”
向玕停下车,已经到了花园酒店的停车场。
瞿锡呈还在一边生着闷气,自己这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闹情绪比小孩子还猛烈。
“好了,哥。”向玕诚恳道歉:“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瞿锡呈侧过身体,既不下车也不理他。
向玕忍不住轻笑,一会儿又换上严肃的神情:“我错了,哥你原谅我这一次。”
“错哪了?”
瞿锡呈摆出大爷架势,等着向玕认罪。
看他这样气也消了,向玕留下一句:“错在不该说你念的是野鸡大学,嘲笑人家学历太低端了。”说着便自顾自得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向尾巴狼!”
瞿锡呈留在原地,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下车追上去。
“你说嵘叔和晴姐请我们吃饭干嘛呢。也没什么大事啊,两个人不就去香港参加个学术研讨会嘛。”
瞿锡呈看着在电梯里和自己并排站着的向玕,人家正仔细研究着电梯里的按钮,但这不自然抿起的唇还是出卖了它的主人,声情并茂得表现出向玕纠结以及不爽的内心。
“你不会以为嵘叔和晴姐有一腿吧?向玕你不是吧!嵘叔和晴姐也就工作伙伴,你爸今年也四十多了吧,晴姐也就二十八,再说你爸和你妈不是刚离的婚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我可没说过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向玕低着头,许久才将视野重新定位为电梯门:“褚晴……她喜欢的是别人。”
瞿锡呈错愕,电梯门终于到了相应的楼层,门缓缓打开。
“走吧,他们等着我们呢。”
瞿锡呈站在电梯里,望着先走一步的向玕的背影,他的身形还是和学生时代一样,羸弱而挺拔,头发比那个时候留长了些,其它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只有在那段时间一直待在向玕身边的瞿锡呈知道,向玕早就变了,从他自己确定自己喜欢上褚晴的那天起,瞿锡呈看到的向玕,就是为了褚晴而变得越发优秀,越发耀眼,甚至变得与向玕自己生理年龄相比更成熟稳重的内心。
身后是逐步赶上的瞿锡呈,他什么话也没说,也不再追问自己关于向嵘和褚晴的事情。这一点向玕的确感谢瞿锡呈,在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懂他的,瞿锡呈绝对算得上。
褚晴和另一个男人的关系,向玕之前也是蒙在鼓里,直到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
向玕做好了决定,想在自己成年那天,把隐藏了将近四年的感情告诉褚晴。虽然之前曾经在褚晴生病时告白过,但毕竟当事人根本没听到。况且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有能力能照顾褚晴。
十八岁的向玕,学校里的优等生,荣誉的学生会主席,所有老师眼里的最佳学生。不仅如此,市中学生运动会的跳高记录保持者,课外还凭借创新的发明拿过科技比赛冠军,和学校的科技团队一起代表该市去全国参赛,最后甚至在国际比赛上拿过团队大奖。
除了在文艺方面一窍不通,向玕的履历几乎称得上是完美。
在兼顾学业的同时,身为高中生的向玕也曾在周末打过短工,但因太浪费时间并且一直要面对强大的人群客流而放弃,选择为科技杂志撰文来获取稿费。
这样的男生,再加上足够吸引女生的外观条件,怎么会没有人动心呢。
是的,只有自己一直默默喜欢的那个女人,不仅把自己当弟弟看,甚至还和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了。
多讽刺的现实,向玕嘲笑自己,原来这么多年都是在做无结果的事情。
向玕十八岁生日的那年,林斓和向嵘仍处于分居状态中,当然,向玕并不知道。
两个人也算和睦得过上了几年,还是因性格以及工作多方面原因,在夫妻之间划开了鸿沟,选择了先分居让两个人都先冷静。林斓怕影响向玕,找了“出差”做借口,在外面的酒店公寓已经住了一段时间。
即使这样,为了儿子生命中重要的时刻,两个人还是相聚在一起,宴请了不少好友,包括向玕的同学,程霏和瞿锡呈当然也在。一起在宽敞的家里为向玕开个生日派对。
向玕一直在神游,他在一年前做下的决定,在十八岁,成为真正男人的时候去向褚晴告白。口袋里是为褚晴准备好的,将褚晴那颗耳钉融入其中的项链。
昨天向玕打电话给褚晴,问她自己生日那天是否有空。然而褚晴的回答却是她没有时间,因为最近在帮向嵘准备数据,当天晚上肯定要通宵奋战,实在是抽不出空。但是等之后空下来了,一定会再为向玕庆祝的。
于是向玕催生了这个念头,不去麻烦褚晴,而是自己上门找她,给她一个惊喜。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九点了,向玕的同学玩意还是十足,提出要出去唱歌。林斓有异议,都是要高考的人还出去疯不象话。瞿锡呈当然是玩乐神经是最发达的,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在林斓身边一句“斓姨最漂亮了”,一句“就这一次嘛,向玕生日嘛”,最后林斓抵不住糖衣炮弹,加上这群孩子都有身份证了,甚至连平生最刻板最不欢喜娱乐场所的向嵘也同意,自己也没继续反驳的理由,就让这群孩子去了。
向玕随着大部队出了门,去附近的繁华街道上的一家歌城。
而另一边,林斓和向嵘陷入了尴尬。向嵘看了眼时间,留了句:“我去办公室,资料还没弄完,让助理一个人弄也不合适。”便离开了向宅。
林斓坐在沙发上,惠姨收拾着桌子。她环视着这个也有一段时间没回来的家,现在的感受,说不想念也是假的。
一群好不容易有机会玩的同学都撒开了,在包厢里又唱又跳,一片欢乐景象。
瞿锡呈特地点了啤酒,和那些男生喝开,还拉着向玕拼了两罐。
向玕酒量一般,父母都没有遗传给他这方面的基因。几罐啤酒下去,向玕窝在沙发上,不知道哪个没有品的点了首很俗的歌曲,一群人还在那里模仿MV里的舞蹈动作。
程霏偷偷看了眼向玕,打起小主意,拨开众人挤进点歌台中心,飞快得点了一首在学生中很有人气的蔡依林的《说爱你》,的确是很直白的告白歌曲,但是只有这样,那个感情迟钝的人才会懂吧?
程霏在三年前知道向玕的心思之后,已经选择了等待,等待他回心转意。可是如果只是干等着,他一定会被抢走的,只有对他透露一点点自己的感情,他才不至于在选择褚晴的时候毫不犹豫,至少会顾及一点自己,这是对程霏而言,最后的筹码。
向玕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了。他站起身,那群人还在自娱自乐。
他拿起黑色的大衣,套在纯白毛衣的外面,再将红黑格子的围巾围绕住单薄的脖颈,最后看了眼他们就离开。
向玕准备好了,他的左手放在大衣的口袋中,手心躺着的是那串手链。
她会吃惊么,或者会拒绝自己,说只是把自己当弟弟看待?
向玕弯起嘴角,不管如何,自己都会等她。
程霏点完歌曲,又按了置顶,满意得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说爱你》。
向玕,他会明白么?他会知道,自己比那个老女人好多了么?
只是当熟悉的节奏响起,程霏拿起麦克风,正准备借歌传情时,才惊讶得发现主人公已经不在。
瞿锡呈喝醉了,催促着程霏:“喂喂,你唱不唱,不唱我唱啊!”
而当程霏回过头,面对瞿锡呈的已经是张泪流满面的脸:“他去找褚晴了,我就知道!我昨天听到他在教室门口打电话给那个女人的!”
瞿锡呈一惊,等清醒过来,程霏连外套都没穿,就只身着一条特地为向玕而打扮的毛衣裙就追上去。
向玕抬起头,褚晴就住在这幢大楼的中层。
这个小区很一般,地段也很差,褚晴独住在这里,经济状态的确不是很好。
踌躇了许久,来来回回得上阶梯,再下阶梯,最后还是停留在大门口这里,一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
十一月的夜晚,冬季已经侵袭了这个城市,向玕呼吸的同时,也看得见白气飘出,飞向无边无垠的空气中。
无论她是什么反应,至少自己试过。向玕鼓舞自己。
他握紧那份礼物,踏进这幢楼,拿出手机拨通了褚晴的电话,那边却出来占线的声音。
这时他听见二楼传来逐渐靠近的,熟悉的声音。
“我想吃麻辣烫,天冷吃点热的才舒服嘛。”
那边没有回复,整个楼层陷入冷寂中,一会儿褚晴手持着手机出现。
“你今天特地回去就是参加你儿子的生日吧,是不是还遇到你老婆了?”
褚晴走下楼梯,来到了一楼,外面的大风灌进狭小的楼道,她合紧了大衣:“又是要等你儿子高考完才离婚?算了,反正我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何况大人的事情不要影响小孩子,我们的事情还是再拖会儿吧。”
向嵘在大楼远处拿着手机,看着迎面而来,刚在电话里为自己做了妥协决定的褚晴,这个女人的确是付出了太多太多。他立刻快步上去,不想让她受冷。
褚晴原本和向嵘约好在小区外不远处小吃一条街碰面,没想到刚出楼就遇见了站在阶梯上的向嵘,立刻上前:“你怎么在这里等我?不是说在那里碰头嘛?”
向嵘忍不住将她轻轻抱在了怀里,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又或者,这整个世界都比不上怀里的这个女人:“因为我想你,迫不及待得要见到你。”
向玕站在一楼楼梯的里侧,阴影笼罩着自己。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在远处相拥而投射到自己这里地面的影子。
他听到了,听到了褚晴在电话里讲的那番话。
向玕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换得的是这样一个结局。
尽管在褚晴走出楼之后就听不见她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其实只要他现在转身走出去,就能看见那个男人的面貌,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可是他做不到。
那个男人可能英俊潇洒,可能无比富裕,可能自己连千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或者这个男人根本什么都没有,却还是轻易得赢过了自己。
向玕不能回头,他的嫉妒会爆发,他会控制不了自己,他会去袭击那个男人,这只会让褚晴难过。
向玕苦笑。
真是……一败涂地啊。
向玕拿出口袋里的那串项链,黑暗淹没了它,看不出一点自己曾细心准备的影子。
不知道一个人站了多久,身后那两个人也渐渐远去,影子随着他们离开,没有在那里像战胜的将军耀武扬威,刺痛着惨败的自己。
向玕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一样,被蛀虫侵袭过,只剩一副躯壳。他的双腿有点酥麻,直到耳边传来程霏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向玕……”
向玕转过身,月光倾泻而进,不知怎么回事,向玕却笑起来,尽管双眼弥漫的是足以淹没自己的悲伤:“哭什么?”
“混蛋,你这个混蛋……”
程霏扑进向玕的怀里,手里的项链因撞击而落在地上,发出含着质感的声音。
向玕侧过头,看着那串手链,它好像是自己一样,被人抛弃。
程霏止不住哭泣,自己刚才从歌城追出来的时候,完全找不到向玕的踪迹,只是想他一定去找褚晴了,就一路来到褚晴的住所,他们三个人常来褚晴家玩,地址早就记在心里。
一路上,没有穿着外套的程霏被大风肆虐得几乎站不动。
但是程霏坚定着,尽管她都没有确定向玕是否在那里,但是她觉得值得。
果然,程霏走进楼里,进入视野的就是向玕孤独的身影,像是摇摇欲坠的,凋落的水晶花。
“你为什么要喜欢褚晴姐……明明我和你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为什么不肯选择我呢!?”
程霏歇斯底里得无理取闹,向玕没有反应,将外套脱下给她:“穿上,我们回去吧。”
程霏捧着有着向玕清冽气息的外套,看着他走进夜色中。
冬夜寒冷得狂风在自己身边周旋,向玕眼角有点炽热,然后感觉到一点液体缓缓流过脸庞。
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明明看起来那么纯洁善良,却选择了破坏别人家庭,和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
尽管这样,向玕仍然止不住对她的感情,像是决堤一般,将自己所有的理智卷走。
是的,尽管她和有妇之夫在交往,尽管她骗了自己,但因为她是褚晴,这一切就烟消云散了。
我爱的人,她已有了爱人。她心里每一寸,都属于那个人。
多么伤人的歌词。
从那天之后,向玕借着要准备高考为由,推掉了所有和褚晴的事情。
事实上,向玕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见褚晴,为避免和父亲一起工作的褚晴会来到向家,向玕甚至说是要和瞿锡呈一起备考,而搬去了瞿家。
那段时间,向玕心如止水。每天都花费比平常更多的时间复习,连本来连高考玩心也不退的瞿锡呈也被他感染到,开始有板有眼得翻起崭新的课本。
最后向玕凭着原本就非常出色的成绩,加上这最后半学期最后冲刺,以当时的市状元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
值得他庆幸的是避开了褚晴所在的那所同样也是重点的大学。
高考结束后,褚晴还建议带着向玕,程霏和瞿锡呈出国去玩玩,但被向玕婉拒,瞿锡呈正好遇上自己那档子事情,开始筹划着出国。程霏就更不用说,这半个学期,向玕几乎都不怎么搭理别人,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程霏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也不想再去烦他,一心也扑在了学习上。
等到收到录取通知书,向玕和程霏进入了同一所大学,相同系。而瞿锡呈却不顾众人劝阻,出了国。
向玕的内心,早就被那天发生的事情蚀出了一个缺口。
有多久没和褚晴交谈过了,大概有整整两年了吧。
即使在家里碰到,也只是点点头,立刻就出了门,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哪怕是逢年过节,向玕仍然能找到无数借口躲避她。
大一之后没多久,褚晴也选择出国去深造,这一去就更加没有机会见面。
忙着学业,忙着打工的向玕将自己封闭起来,全心全意得投入自己的生活。就算每个礼拜回家,也只是应付一下也在周末回家的林斓。那时候向玕已经知道他们的现状,对他们是否离异表示遵从他们的意见。
林斓和向嵘的关系一直拖到向玕大二开始,离婚后林斓便去了美国,没有再回来。
瞿锡呈是向玕认为,唯一知道自己对褚晴感情的。
那也是在高考前夕,向玕在满屋子找着资料,因为瞿锡呈的执意,向玕并没有住在瞿家很多客房中的一间,而是被瞿锡呈要求一起住在他的房间里,其实是为了自己看漫画的时候不会被他们家的芳妈发现,向玕总是在复习,这样芳妈进房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向玕,向玕再做点小信号,在房间最里面斜躺着的瞿锡呈就会立刻收起漫画,装模作样得看起书。虽然向尾巴狼在做了一两次模棱两可不情不愿的信号后就果断放弃这份差事,但瞿锡呈凭借着从小到大在侦查和反侦察的高超能力,早就无所畏惧。基本上芳妈的脚步一近,瞿锡呈的神经立马就活跃起来。
向玕那天就在瞿锡呈乱糟糟的房间里找着自己的一份复习资料,同是男生的房间,自己那间比起他的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向玕叹气,决定帮这位在外面打着篮球还让自己对芳妈撒谎说是在老师那里补习的主人收拾一下房间。
就在拿起几本课本之后,向玕就看到压在下面的相册。
打开之后,迎面的就是那次褚晴,程霏还有自己和瞿锡呈去苏州所拍的照片。第一张正巧是向玕和褚晴并肩走在街上的照片,程霏半个小脸也入了镜头,看起来十分不乐意的样子。
画面中的褚晴对着自己在说些什么,向玕是带着笑,看着她。
就这么记录两个人相视的画面。
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她还好么,和那个男人关系又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褚晴就是如此,轻易能拨乱向玕的思绪。
向玕的手指不由自己得提起,下一张照片是褚晴单人照,她浅笑着。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尽管是隔着薄薄的相片,尽管距离远的惊人。
“哟,在这儿睹物思人啊?”
瞿锡呈一个标准投篮,篮球入了放置在房间里的篮球网。
自己刚打完篮球回来,一开门就看到向玕魂不守舍的样子,连自己开门的声音都没意识到。于是瞿锡呈远远望了一眼,原来是褚晴的照片。平时自己就喜欢拿褚晴和向玕开涮,本来是为了气气程霏,可是每次开玩笑向玕那副表情实在太逗了,瞿锡呈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向玕被自己涮了之后会不反击,可是他就是这样,一说到晴姐和他,就摆出一副小媳妇的姿态。
当然那个时候的瞿锡呈也没多想。
向玕闻声立刻合上相册,不自然地说:“你回来了?”
又是这种表情,不是受气的小媳妇就是害羞的小媳妇。瞿锡呈玩心大起,跳着过去,蹲在坐在办公椅上的向玕一边,仰起头,露出及其油腻的表情:“喂,想褚晴了吧?毕竟学习那么枯燥,我们小玕玕又正是血气方刚,怎么会不起那个心呢?当然以我晴姐那么完美的女性,要不是我已经有了意中人,肯定会猛追的啦。”
“你真觉得褚晴完美?”
向玕俯视着瞿锡呈,表情及其严肃。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嘛,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嘛。”瞿锡呈理理被汗弄得乱糟糟的头发,发现向玕的神情依旧冷得骇人,有点小心思像雨后春笋冒出尖尖头,从泥土出挣扎而出。瞿锡呈皱着眉,打趣道:“你怎么了,噢,你不会是真喜欢褚晴吧?”
瞿锡呈也只是开个玩笑,两个人年纪相距那么大怎么可能嘛。没想到向玕的眼睛立刻游移起来。再结合一直以来向玕对褚晴所做的事情,那个想法才终于浮上水面,瞿锡呈猛的站起:“向杆子你真的是喜欢褚晴啊!?不是吧,她大你八岁唉!”
向玕起身,将相册和书籍归置好,才缓缓回答:“你说呢。”
这家伙竟然放着对他死心塌地的程霏不要,喜欢上褚晴?
瞿锡呈还没有整理好这混乱得一堆事实,向玕已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之后瞿锡呈也多次问起褚晴,不过向玕就再没有回应了。
向嵘和褚晴定的包厢的确是十分的富丽堂皇,对只有四个人的饭局而言,是有点奢侈。
向玕和瞿锡呈一前一后坐下。向嵘虽然已经四十有三,但看上去却很年轻。从未沾惹过烟酒,又作息十分规律,勤练身体的生活让向嵘的身材依旧很健康的消瘦。他穿着的也是品牌的T恤,带着LOGO,底下是某品牌经典款的牛仔裤,比起向玕记忆中早年衣着刻板的父亲,眼前的向嵘是从内至外,近乎耀眼的年轻。
一旁是向玕和瞿锡呈都有好几年没见到的褚晴,她也是刚从英国求学回来,直接飞去的香港和向嵘碰面,再一起回国。
褚晴反倒是越加成熟,白色丝绸的无袖衬衫,胸口上是立体花的胸针。黑色的百褶裙和脚踩的奢侈品牌红色鱼嘴鞋拉低了原本由上衣打造出的成熟样子,显得淑女而又俏皮。她手上拿着的价值不菲的红色信封包与鞋子也是相呼应。褚晴原本才从洗手间回来,没想到那两个人后脚就到,便招呼着他们坐下:“快坐下,我们还没商量好点什么菜,你们看看吧。”
说着褚晴坐在向嵘身边的位置,将包随手放下,把一份菜单推到向玕和瞿锡呈面前。
“晴姐,两年多没见你越来越漂亮了呢!”瞿锡呈坐下,先不忘拍马屁:“还有嵘叔,你也太年轻了吧,看上去只有二十五!你看我和向玕,向玕这一身黑就不说了,你看我穿的还是西装呢,哪有你又潮又帅气!”
听到“年轻”这个词,向嵘也很受用。他一直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年纪配上风华正茂的褚晴会被他人所诟病,毕竟自己大褚晴那么多。所以向嵘开始刻意穿得年轻一点,尽量拉近自己与褚晴的距离。
“锡呈你这孩子嘴还是那么甜,和瞿廉一个样子,快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菜。”
“我在美国呆了那么久,吃得都是洋餐,别提多难受了,还是中国菜好啊。”瞿锡呈翻着菜单,才想起向玕从一开始就没开过口,一根弦立刻绷紧,这褚晴就在他对面,别搞出什么事情。
瞿锡呈也算是搞清向玕当年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自己家里来,他一个那么喜欢独处的人竟然愿意和自己挤在一起,当时虽然瞿锡呈也觉得奇怪,但是也没多想。现在把这一串事情串起来,才知道这来龙去脉:向玕因为褚晴有了喜欢的人,内心受挫就躲起来,一直到大一,褚晴出国了也没释怀。没想到自己一回国就碰上了这么戏剧化的场面,瞿锡呈也不知道这算是自己运气好,还是自己背碰上这闷骚弟弟的感情问题。
不过也还是有个问题杵在那里,向玕还喜欢褚晴么?还有程霏,他们俩不是一个大学么,有什么进展么?
瞿锡呈的视线投向向玕,这弟弟正聚精会神得看着菜单上的一道菜的图片,那道菜还是向玕最讨厌的肉类菜系。见他看得那么仔细,实质眼神却是空洞的,瞿锡呈才揉揉太阳穴:完了,自己这感情方面和自己在学习方面一个等级的笨蛋弟弟,肯定还是喜欢对面那个正笑脸盈盈,看着他们两个的褚晴。
“点这道菜么?”褚晴向来善解人意,她看到向玕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上面,便询问:“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这种比较油腻的菜,不过也有两年多没见了,说不准就换了口味呢。”
“是啊,两年多没见了呢。”向玕翻起下一页,抬起头,带着玩味的笑容:“这么长时间连房子都可以造好了,谁知道我的口味就不会改变呢?毕竟时间在走,人总要走在时间的前面才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说着又是轻轻一笑,带着点魅惑的质感:“不过我的确对油腻的菜没有多大兴趣,看起来是可以轻易勾起人的兴趣和想要品尝的欲望,但是得到手之后,吃起来才发现里面的肥腻和恶心。我还是情愿选择清淡的菜系,尽管外观一般,却不至于伤心透顶,褚晴你说呢?”
瞿锡呈不禁睁大双眼,这还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对着褚晴大脑就关机,或者好不容易启动运行起来,但跟WIN98一样的向玕么?
这简直就是WIN7啊,何止是WIN7,这战斗能力,这指桑骂槐的本领,整个一超级计算机啊!完全就是把对自己那不留情残酷的一面全部奉献给褚晴啊!
一直只听说过女人受了情伤之后会癫狂起来,得不到你就毁掉你。今天才知道,男人受了情伤之后就跟变形金刚一样,当年老子一心一意追你,你把老子当车使,还带着你那男友一起来。那就别怪老子得不到你就变身,现在只有你仰望老子的份,想再靠过来,门儿都没有!
褚晴震惊,两年多没见,他早已变得不是当时那个样子。
其实今天碰上向玕的那一瞬间,褚晴就有点怔住。
他不是当时那个脸庞还有些稚嫩,留着很薄很短的发型,看起来较为瘦弱的向玕,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会有点羞涩,不善言语也不喜好和人打交道。
现在的他,眉眼间都是成熟,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是当时还没有善加利用,如今却足以诱惑人的一双眼睛。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再也不是低着头的样子,而是和自己视线平视,嘴角也带着当时极少见到的笑容,甚至是一抹坏笑。
头发也留长了,不似日系那样冗杂的发型,而是整洁又很有造型感的模样。身材也变得不似以前那样,而是十分匀称的高挑。
黑色的衬衫更添神秘的气质,领口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白净肌肤。
双手自然得放在桌面上,向玕从小一直是个左撇子,长大之后是左右手都可以运用。他的手指纤长,指甲盖透着粉色,手腕上是品牌的手表,精致大气。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吸引着幼稚学妹的校园王子,而是真真实实的,能够吸引所有女性的完美男人。
他不再叫自己“晴姐”了,印象中只有那次在酒店,他趁着自己装睡告白的时候,才说的是“褚晴”。其它时候都是认真得,仿佛是尊敬自己一般的,唤自己为“晴姐”。
那天之后,褚晴装作若无其事,没有听到的样子,依旧和向玕保持着从前的交往状态。她是觉得向玕只是年纪小,所以才会错情。只要将时间线拉长,将他的这份感情埋下去,他总有一天会放弃的,更别说他身边还有一个程霏。
然而真正到了这天,向玕表现出得对自己明确的敌意,褚晴却无所适从,这是人的劣性:你拥有一个玩具,它会说话会陪你玩可以做任何事情,却只能在你身边存活。你心安理得得享受他的爱戴,却总是对他模棱两可,有时间就想起他和他玩,没时间就干脆不理他。直到这个玩具的思想终于摆脱你,他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不要你了,你才开始怀念他,这就是犯贱。
一种奇异的感觉腾升,褚晴低下头,压住慌乱的心,也为了躲避向玕不由让人沉溺的脸庞:“那你就点清淡点的吧。”
“那就点那道菜吧。”向玕挑眉,笑得更加有深意:“虽然油腻,但也照样很多人爱。不亲自尝尝味道,怎么会亲自领教它的魅力呢?就算到时候难以下咽,也至少是尝过。你呢,你点什么菜?”
向玕将话头抛向瞿锡呈,一旁的瞿锡呈内心早就在满地打滚,跟看到中国队拿到世界杯冠军一样泪流满面:有生之年能看到向玕成功打响翻身仗,就像是农民战胜了地主一样既自豪又欣慰。甚至向玕这小子不辜负“向尾巴狼”的称号,还调戏了褚晴。
真正的是风在吹,雪在飘,瞿锡呈内心在咆哮。
瞿锡呈的表面还是处于正常状态,他轻咳了两声,接过菜单:“就这个,这个,这个吧,反正也就四个人,这家店也是家常小菜,随意点吧。”
向嵘这几年都不怎么跟向玕交流,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冷冷淡淡的儿子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感到奇怪的同时也不由得有点愧疚:自己的确是太疏忽对儿子的关心了,毕竟林斓都走了,向玕是归自己教导的。
“好,那就这些吧。”
服务员一直在一旁等待,听到这儿立刻上前服务。
“好,菜很快就回到。”
服务员轻轻鞠躬,退下去。
向玕并没有事先准备过做出刚才响应的想法。
反而是见到她的刹那,莫名的,说出的话就句句带刺。
由爱生成的恨,例如失望,不甘心,如同沸腾的气泡,虽看上去满目皆是,爱被挤得没有生存空间,但是一旦到了一定环境,这些气泡就会瞬间消散。
而剩下的就是爱,从未消失过的爱。
她明明回来了,就在自己眼前,向玕却被她推到天边,不让她靠近自己。
是因为怕再被伤害。第一次已经满目疮痍的向玕,像刺猬一样用坚硬的刺把自己的伤害包裹在里面,对褚晴毫不留情。但他也知道,褚晴轻易就能把自己拨正,让自己用坦诚的内心和受伤过的那一部分再次面对着她。
“你这段时间在英国学习得怎么样?”
向嵘倒茶,碧绿色的芬香沿着杯壁而下,最后汇成一泓清泉。
“还好吧,也算是长了见识。”
褚晴握着茶杯,没有丝毫要享用的意味,而是盯着杯底漂浮着得茶叶,仿佛茶叶会被底部吸走一样,片刻不肯抬起头。
向嵘看出褚晴的异样,不由想到和褚晴商量好的那个决定,她应该是对未知的未来感到恐惧吧,毕竟自己和褚晴将近十年的感情,如果因为儿子的否定而功亏一篑,她怎么能接受呢?所以也是会害怕向玕反应的吧。
“向玕,你也知道我和你妈也离了婚。”向嵘想逐步让向玕接受,又欲言又止,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心想自己不说的话难不成让褚晴说么,他还是继续说明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想和……”
“我去一下洗手间。”
褚晴截断了向嵘的发言,忽然起身,没有预兆而让向嵘有点奇怪,她没有等在场任何人的响应就直接走出门。
向嵘望着褚晴离去的背影,收回视线还是继续说:“我想和褚晴结婚。”
向玕的茶杯中的浮动顷刻洒出,他不可置信得抬起头,眯着双眼:“你和褚晴结婚?”
“是。”向嵘点点头,儿子果然不能接受父亲二婚的事实。向玕一直是那么骄傲,自己和林斓欺骗他这么久,在告诉向玕的时候,向玕就已经不能接受了。这次让他要接纳褚晴做他父亲的第二个妻子,想必更加困难和让自己费神。他尽量平缓着语气,耐心得向向玕剖析自己的内心所想:“我和褚晴这么多年的同事关系,也有了一定感情基础。所以……..”
“所以你刚和我妈离婚,就想和褚晴结婚?”向玕透着一股让向嵘有点不适的讽刺笑容,而向玕的眼神忽然猛得一颤,像是在宽广的广场中安置的一个特殊玻璃箱,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而外面的人却看得见里面。而向玕正觉得自己就在那个玻璃箱子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得见,一直都在被所有人耍,自己却看不到分毫那些人的样子。他整个人如同被抛弃的娃娃一般苍凉:“她同意了,她同意和你结婚了?”
向玕没有清楚得真正了解到向玕忽然发急的缘由,他只是以为是因为自己要再婚。这只是其中一个连环而已,要想真正解开串起的复杂连环难题,你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解开其中一个以为要完成目标之后才发现,前面又更多的在等着你,解开了这个其它的就如同困住城堡的公主而无法解救。可惜向嵘不明白,他仍是解释,但对向玕而言却是火上浇油,并且这把火最终会降临到向嵘身上:“褚晴当然同意了,我和她这次回来就是要和你商量这件事。锡呈也是自己家里的人,我们婚礼他也要来参加的啊。”
向玕望着父亲,那日的回忆逐渐浮现在眼前,那个拥着褚晴的男人到底是谁?或者……
那个男人的影子和父亲所说的话像是那个男子分开的两半,现在终于胶合在一起,却是父亲的身体和容貌。
那个男人是父亲?向玕的理智站出来如同是用一把宝剑切断由自己的猜测而进化出的怪物,这个怪物随时都有可能毁了一切。理智占了上风,它明确得告诉自己,不可能,父亲这样儒雅的人是不可能出轨的。
向玕眼中的魔焰逐渐被控制,但是剩下的疑惑却是如跳蚤一般瘙痒着内心,他的目光极其严肃,是向嵘都未见过的:“你和褚晴交往多久了?”
果然,儿子还是会在意到底这是第二春还是婚外情。
向嵘和向玕像是在两个圆圈里打转,每个圆圈都有一个切口,可以让对方跳进来。可是偏偏这对父子总是找不到让两个切口相对的时机,于是只能望洋兴叹,会错对方的想法。
“我和褚晴之前就是良师益友,和林斓的离婚不关她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和你妈妈的关系,基本上很早就有裂痕了,我们的性格差距那么大,怎么可能在一起继续生活下去?尽管这样我们还是想先等到你成年了,再把这个事实告诉你。我和褚晴是在离婚前夕一段时间确立的关系,那时候我心烦意乱,也是她领着我走出了阴影。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一直都在等我,我都耽误褚晴那么多年了。所以我是真得想和她在一起,想照顾她,不辜负她对我的一片心。我希望儿子你能理解。”哪里有父亲会像儿子承认自己的确是先犯错呢?向嵘决定先撒谎蒙混过关,如果将来儿子知道事实真相了,毕竟那时候自己也和褚晴结了婚,他也不好发作。这谎言如同撒网,向嵘在岸边抛下大网,不指望会有大鱼临幸,至少会有小鱼投网。而向玕的恻隐之心就是小鱼,“完全接受”这条大鱼暂时向嵘也不抱希望。
向玕不说话,拿起茶杯小饮几口。茶水有些凉意,弥漫进向玕的口腔,再冲破扁桃腺进入他的身体。
瞿锡呈在一旁早就坐立不安,自己虽也是向家的一份子,但这种毕竟是人家父子的私事,自己也不好插话,只能在一旁装作局外人的模样。
现在好不容易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争有了歇战的迹象,瞿锡呈立刻发挥逃兵的潜质,赔笑着起身:“我想起来我还没跟我一朋友说我回来了呢,向叔向玕你们慢聊,我先去打个电话。”
脚底抹油万事清,瞿锡呈离开包厢来到走廊的时候才衷心觉得外面的空气是如此让人心旷神怡,比起来里面那地方跟丢过原子弹似的。
“我不同意。”
向玕言简意赅,不留给父亲丝毫的希望。
童话故事里,小女孩尚有每点燃一根蜡烛都会拥有不同梦境来温暖自己这个希望,小美人鱼尚有王子会懂得那个救他的人是自己这个希望,然而现实的确是淋着鲜血的写实。
希望是奢侈品,如果赐予你,你将会贪得无厌,只有把你当作宠物,将希望放在你眼前却是你永远伸手抓不到的位置,你才会努力向前奋进。这样就算手和希望擦过,你也会感动得不能自已。
向嵘控制不了自己:“为什么?我和你妈妈已经离婚了!”
尽管之前设想过儿子否决,但也不会是像这般绝情的模样。
向嵘和林斓在向玕念中学之后的确是不怎么管他了,林斓正逢攀上事业新的巅峰,根本不像原来那样处处想着向玕,最多只是几个月下来,偶尔一次在家空闲才会去看看向玕的课业如何。而向嵘自己就更不用说,褚晴和林斓的事情还未处理好,根本没有闲心去管儿子,也就是碰上双方都在家,就在饭桌上聊几句,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况且向嵘一直认为儿子是那么出色,自己和林斓不需太过操心。
于是向玕的性格竟然成长成如今这样,面对自己的父亲毫无敬畏之心,说的话也处处有棱角。
“为什么?”仿佛向嵘提出的问题是再幼稚不过,向玕带笑反问,继而整个人冷却下来:“第一你和我母亲才离婚没多久,这么快就娶新的娇妻,对方还小你十五岁,你也不怕街坊邻居有想法?你儿子我还要脸呢。”自行忽视父亲大怒的神色,向玕仍继续:“第二……”
向玕却冻结了这余下的话,眼神又恍惚起来:“第二点你也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同意你和褚晴结婚就可以了。”
“你这是是身为一个儿子说的话么?!”向嵘勃然大怒,中国传统道德观念甚至让他一度产生要一个巴掌打醒混账儿子的想法:“谁教的你这样没大没小!”
“你的娇妻啊。”向玕越发激进:“因为你的娇妻在我小时候一直让我管她叫晴姐,现在她要做我后妈了,你说这辈分是不是由她先带坏的呢?”
向玕下一秒感觉到的就是茶杯投掷在他眉角的痛楚,接着茶杯由着惯性坠落而粉身碎骨,像是向玕的最后一点理性。
“你打我?”
向玕手指拂过眉角,血迹如鬼魅一样压制住原本白皙的指头,他终于不再如之前那样怪笑,而是整个人彻底爆发:“你是为了褚晴打的我,还是为了你心目中的好儿子不肯答应你想的好事而打我?!”
“我是为了你这混账想的荒唐事而打的你!”向嵘存留的冷静被向玕的反应击中,燃起火海而彻底烧毁,只余下焦黑斑驳的狰狞:“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你以前喜欢褚晴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到现在都没放弃!”
见向玕颓然,向嵘依旧不依不饶:“你真以为做父亲的会看不出儿子的这点心思么?你别忘了你房间里那个由褚晴耳钉做的项链还在那里,上面那张小纸条写的那些我也看到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向玕只觉得自己的语言和行动能力都被剥夺,只能坐在原地,由着父亲亲手摧毁自己的那些骄傲。
“从你刚才走进房间,第一时间看得就是褚晴,到对褚晴说的那些话,你根本到现在还没忘记褚晴。说什么因为你妈妈。因为邻居而不同意,你根本就是因为私心,因为你到现在还喜欢褚晴,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向玕扬起凄凉的笑,如同知道前方是悬崖还是义无反顾选择坠落的决绝:“就算是我喜欢褚晴,你又能怎么样呢?”
做父亲的看到孩子这样的神情,不免会心生一种痛惜。向嵘咄咄逼人的语气缓下来:“向玕你别忘了,你只是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你除了学费是自己打工掏的钱,你吃住都在向家。你一个都没有固定收入的学生,哪里来的资格去喜欢一个比你成熟那么多的女人?你现在根本还是个孩子。”
向玕凝视着父亲,他们父子俩的脸部轮廓其实非常相像。向玕的眼睛和脸型继承的是母亲婉丽的容貌,而其它部分皆是采样于父亲。
事实上,比起长相,自己与父亲最像的地方莫过于太执着,轻易得钻进一个死胡同,却总抱着希望自己能够解脱困境,最后往往就是死亡的结局。
向玕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眉角,疼痛感反而已经撞击不了他麻木的内心:“如果我证明得了我有这个资格呢。我从今晚就搬出向家。”
向玕漫不经心说得话语瞬间刺中向嵘,从伤口汨汨流出而覆盖整个地面的鲜血每一滴都是对自己养育的儿子的绝望:“你搬出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向玕放下纸巾,抬头注视着父亲,从他的瞳孔以及嘴角的幅度,都刻画上十足的认真:“我说我立刻搬出向家,不会用你的一分钱,我不会去管你的私事,你大可以放心结婚。当然我的事情你也不必再费神,虽然我从小到大你也不怎么操心。我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你只要记得你的娇妻时刻有人盯着就可以,保不准哪天就被抢了。”
向嵘双唇蠕动,却是什么话都挣脱不出,根本无法把自己的心情传递出去。直到眼睁睁得看着向玕拉开包厢的门,向嵘才立刻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孕育而出一句:“你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向玕停留在那儿,左手还拉着大门的扶手。
他的背微微驼着,只是片刻的停留,向玕就打开门大步流星得离开。
向玕决绝的离去是如同海绵一般的吸引力,从自己的体内大幅度吸走能量,向嵘只能僵在那里。
瞿锡呈从包厢离开没多久,找了一个清静的地方,点燃一根烟,从窗口眺望着远方繁华的街道。
不知道是自己的思绪过于沉淀还是时间流逝得让人无法握住,一会儿手中只剩下烟蒂。
瞿锡呈捻灭烟头,原路返回包厢。
出现在视野的,就是褚晴就低着头站在包厢的门前的背影。
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着得,像有束缚的绷带从头到脚的禁锢住她。
瞿锡呈奇怪,上前本想询问,却听到包厢传来的激烈争吵。
应该是争执了一段时间,内场的温度不断升高,连门外的瞿锡呈都感受到这灼人的窒息感。
直到向玕承认了自己仍喜欢褚晴,在自己身前的当事人身体猛的一颤,像是用绷带牵引着她的那个人忽然松开了手中的威胁,褚晴仿佛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继而传出的是向玕要离家的言论。
瞿锡呈还没回过神,霎时向玕就打开门出现在自己和褚晴的面前。
他的眉眼掠过一丝意外,却又沉下,淹没在眼中深邃的海洋中。
褚晴抬起头仰望着向玕,眼神中是震惊,是恐惧,又是心虚。这些情感被向玕的冷漠像是淋上一层松油,它们锤炼成一起,只能成为琥珀。你虽能从外看到里面纠结成一团,它们却无法逃逸出。
向玕的目光却只是粗略从这两人身上划过,连涟漪都不曾荡起,接着目不斜视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