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有香如故》风烟俱寂

5、第 5 章

　　“若儿，这是给云裳的药，喝了它，云裳就会好了。”朝霞中，落霞居外，贵公子一般的风澈端着药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呀，太好了。”早就为云裳的病着急的杜若急急忙忙接过风澈手中的药碗，要给姐姐端过去。

　　呵呵，姐姐病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出去吃龙凤斋的菜了，又可以去摘落霞花做香枕头来！

　　“若儿，药凉了，我再让人热一下去。”风澈在后面犹豫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不凉不凉，刚刚好。”八岁的杜若清脆的接着话，灵巧的穿过落霞居外俊秀的湘妃竹，微风吹过，湘妃竹沙沙作响，像是娥皇女英又在轻轻哭泣。

　　刚刚升起的太阳给风澈笼罩上了一层金光，晨曦中，他是如此耀眼夺目，如同天神降临，但他的眼神却又如此空洞，像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软塌上，苍白的云裳看着可爱的小妹妹，不由自主绽放了一抹微笑。那个纯净无瑕的红衣幼女，仿佛可以扫开所有的阴霾。

　　“姐姐，喝药了。”杜若说着，还学着彦婆婆的样坐在软塌上，用力托起云裳，努力而又笨拙的模样惹得周围的侍女掩嘴偷笑。

　　半靠在杜若肩上，云裳微微喘息，看着小妹妹期待的眼神，云裳虚弱的笑着，伸出手接过杜若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云裳刚咽下药，立刻就吐出一口鲜血，那抹血色染红了暗金的缎被，也染红了杜若的前襟。

　　侍女们大惊失色，急忙涌上来，手忙脚乱的给云裳擦拭扶她躺下，彦婆婆慌忙喊着“大夫”，急得泪如雨下。

　　杜若被挤到一旁，怔怔的看着周围人的忙碌与哭喊，她不明白，哥哥不是说喝了药姐姐就会好吗，为什么姐姐会吐血？哦，姐姐吐的是毒血，吐了就会好。红衣少女这样安慰自己，身体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白发白须的老大夫连连叹息：“是生于极阴极寒水底的穿心莲，此毒发作极快，毒性猛，这丫头身体虚弱，可经不住啊。”

　　窗外，一片翠绿的竹叶被风卷离母体，上下飞舞，不是叶落的季节，它却被迫选择离开，它无奈却无法抗拒。

　　门被推开，风澈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将阳光堵在门外。他的白衣上沾着片片血迹，如同罂粟花开，束发玉冠半落，如墨般的长发披散下来，带着莫名的魔魅与诱惑，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沐浴在阳光中，狰狞而又悲悯，就像原本手持莲花脚踏祥云的圣洁天神投入地狱，成为了嗜血修罗。

　　“若儿，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不要在意。。。。。。”病榻上的云裳挣扎着，努力向杜若伸出手，眼中满是温柔与谅解。

　　“那碗药不是救命的药，而是要命的毒药，你的云裳姐姐要永远的离开了，我是主谋，你是帮凶。。。。。。”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永堕黑暗的绝望。

　　画面突然变成一片血色，血色中只有两个穿白衣的人，站着的风神俊朗，带着残酷冷漠的笑容，眉宇间却是无法消散的带着黑暗的绝望；躺着的超凡脱俗，却那么虚弱，仿佛吹一口气就会消散的幻影，她挣扎着，努力伸着手，杜若却不敢接近，不敢握住她的手。。。。。。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不要在意。。。。。。”

　　“你是帮凶，是杀云裳的帮凶。。。。。。”

　　喷涌而出的鲜血，绝世容颜如花瓣般枯萎。

　　圣洁的天神决绝一跃，背后是仙乐飘飘被七彩祥云围绕的天宫，前方是燃着炼狱烈火充满绝望的地狱。

　　血色开始流动，像有生命一般，缠住了双脚，慢慢往上游移，胸口被压住了，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