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 上》迢迢织女

37、第 37 章

　　悠然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身边躺着一个小的，床边还趴着一个大的，而凌路也刚好这个时候进来，
　　“你醒了，刚好药还是热的，先喝了吧。”虽然悠然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消耗内力太多，对身体还是有些损伤的。
　　“他怎么在这儿睡了？”悠然喝完药，指着床边的那颗脑袋问。这颗脑袋正是抑扬的。
　　“他担心你，说是非要看到你醒过来才行。”
　　“娘！你醒了。”小莫非听到声音，也醒了过来，他一把抱住悠然的手臂，“小非再也不要离开娘身边了。”
　　“这小家伙，这些天晚上都没好好睡过。”
　　“娘不在身边，小非睡不着！”小莫非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和悠然睡，这次离开悠然这么久，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又吵又闹，但还是坚持一个人睡在悠然的房间，不要人陪，听雨好几次都试图把小莫非接到自己的家里照顾，可是小莫非就是不买她的帐，要是强迫他，他还绝食，以示抗议！
　　“小非，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嘛，以后总要离开娘的身边的。”
　　“不要！小非不要离开娘！”说着，莫非更加用力的抱着悠然手臂。
　　“好好好，只要小非不离开娘，娘就不会丢下小非的，好不好？”悠然也不明白，为什么小非会这么依赖他。
　　“小非不会离开娘的。”
　　“悠然，那个……谢谢你……我知道这次如果不是你，抑扬他就……”凌路显然不擅长说这种话。
　　“带他走上这条路的人是我，我多少也要负些责任，所以你不需要谢我。你不要怪我就行了。”
　　“做决定的是他自己，怪不得任何人，况且……这个决定也不一定是错的。”凌路看着还在熟睡中的抑扬，他也感觉到了抑扬的成长，虽然表面上他还是嘻嘻哈哈，口无遮拦，但在某些瞬间，凌路还是能发现抑扬眼神中，多了许多的东西。这些，悠然也是功不可没。
　　“如果没有意外，三天之后，我们就要出发了。你……”
　　“当初在答应拿出‘月盈’的时候，我就说过，要死便一起死！要报仇，就算上我一份。”
　　“这神医谷……”
　　“神医谷的医术不会因为我而失传的，历任的谷主都会将自己的心得记录下来，交由谷里的各个长辈掌管，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他们也完全可以再培养另一个人来继承这谷主之位。”
　　“叔叔，叔叔，醒醒，娘他已经醒了。”一旁的莫非突然想到什么，一直在拍着抑扬的脸颊。
　　“小非乖，叔叔再睡会儿，不要吵……”抑扬咕哝着，转了个头又继续睡。
　　“叔叔，叔叔。”莫非不放弃，爬到另一边，继续拍他，“是你说让我看到娘醒了就叫你的，叔叔，娘醒了！”小非在他耳边大喊一声。
　　“谁……谁醒了？娘醒了……悠然？悠然！你醒了？”昏昏沉沉的人总算清醒过来。
　　“是啊，早醒了。”
　　“小非，不是和你说娘一醒，就马上叫我的吗，怎么现在才叫我？悠然，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小非有叫你啊，是你自己不肯起来的，不能怪小非！”小莫非自动忽略了他差点忘记叫他的部分，直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这样啊，那是叔叔错怪你了。”还真有人买帐。

　　晚上，三个人加上一个小莫非，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就像一家人一样。
　　“悠然，现在你能说说具体的计划了吗？”刚刚吃完饭，抑扬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悠然的具体计划。
　　“没有计划，要说有，就是见机行事。”
　　“啊？不是吧？”抑扬还以为，悠然已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了。原来……
　　“你知道夏家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任何计划都是没有用的，只有见机行事。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制定计划固然有好处，但也有坏处，那就是当出现计划之外的事情时，往往会是致命的。只有随时随地做好应付各种状况的准备，我们才有可能赢。”
　　“悠然，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明知道我这么笨……难道真的要我吃哑巴药装哑巴啊？”
　　“那是我开玩笑说的，你在这神医谷里活蹦乱跳的，好端端的突然变哑巴了，不是更惹人怀疑吗？”
　　“我在神医谷里的事，他们又怎么会知道？”
　　“这神医谷又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不断的有外人进进出出的，难保他不会知道，即使现在不知道，也有被拆穿的危险。”
　　“悠然，你就这么肯定，这件事与夏家有关吗？”抑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年多里发生的事情，你看得也很清楚，夏通借由一次又一次正道与魔教之间的冲突，在巩固他在武林中的地位，到现在为止，最大的赢家就是他。”
　　“可是……”
　　“我并不是希望你带着预设的观点去看他，但是你太过信任他，我就不得不提醒你，这个你信任的人，很可能是杀害你全家的真正凶手。不要忘了，我们这次去的目的，正是为了寻找证据，这个证据也有可能说明他是无辜的。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先摒弃你对他的任何感情。”
　　“悠然，为什么我和你一样大，可是你却懂得这么多呢？”
　　“因为我们生存的环境不一样。”而且我们也不是一样大。
　　“那我去了以后该怎么做？”
　　“装傻，不懂世事，又有些任性，有些自卑，有些强要面子，有些伤感，有些愤怒，有些格格不入，有些……”
　　“哇，悠然，你也太……具体了吧，说这么多，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做了。”
　　“呵呵，我开玩笑的。你呀，只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以夏通对你的认识，假装，是行不通的。”
　　“那我去了能做什么啊？”
　　“好就好在你原来就挺傻的，所以，夏通不会对你设防，这就是你的优势。”
　　“悠然……”抑扬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我真的有这么笨吗？”
　　“哦，说错了，不是笨，是单纯。”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虽然表达着差不多的意思，但是说话人的态度就大大的不同了，显然后者是因为说话者碍于情面，不敢说真话的结果。”
　　“那还不如说我笨呢！”
　　“我也这么觉得。”悠然毫不客气。
　　“悠然……你好过分哦……”
　　“呵呵，好了好了，不闹了。你怎么打算的。”悠然问一边一直忙着喂小莫非吃饭的凌路。
　　“我和抑扬一起去，现在谁都知道，林家唯一的幸存者在我神医谷住了一年多，如果我们故意分开走，反而说不过去。”
　　“那悠然你呢？”
　　“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了，我，随后就会到。”

　　凌路他们出发后的第二天，神医谷来了两个神秘的客人，说是客人却也不尽然，因为他们的到来，除了一个人之外，谁也不知道。
　　“老大，这么久没消息，现在才舍得冒出来。”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着一把和他清秀的外貌毫不相符的三尺大刀。一进门就开始叫嚷起来。
　　“你瞎嚷嚷什么呀，没看到孩子在睡觉啊”这个年轻人旁边的这位，是个长相温柔却偏偏穿着一身黑衣的漂亮男子。
　　“孩子？”那年轻人这才注意到悠然怀里的小莫非。“这……这孩子是谁？”那人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悠然会抱着个孩子。
　　“我儿子，莫非。”
　　“你……你……你的什么？”那人下巴都快掉下了，实在不敢相信。
　　“大嫂，快帮你相公托着下巴，不然就要掉下来了。”悠然有些好笑秦昊的夸张反应。没错，这个背着大刀的青年就是当初在幽忧湖边与悠然初次见面的那个秦昊。不过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这个人已经三十多岁了。而旁边那个就是秦昊的妻子，水明月。
　　“瞧你那副傻样，老大都说是他儿子了，你还要多问一遍做什么？”水明月一个白眼把他给打发了。
　　“谁生的？”难道老大成亲了？没道理老大成亲都不告诉我啊！
　　“我生的。”口气非常平淡，却说着一个惊天的事实。
　　“什么！？”秦昊实在是受了不小的打击，老大居然生孩子？虽然秦昊知道悠然“凤体”的身份的，但他从没有想过老大他真的会去生孩子。
　　“嚷什么？就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水明月一记眼刀杀过去。
　　“可是……”秦昊不敢出声了。
　　“老大，这次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水明月对着悠然说话时的口气就是不一样。
　　“娘子，你偏心，你对老大就这么温柔，对我就这么凶……”秦昊忍不住要抱怨两声。
　　“你给我闭嘴！还有，不准叫我娘子！”
　　“@#￥%—……”不能说出口，秦昊就只能咕哝了。
　　水明月也懒得管他。
　　“最近暗夜堂的生意怎么样？”
　　水明月摇了摇头，“如今帮派之间大多明刀明枪的干，暗杀的任务也就少了很多。不过因为世道乱了，清风堂的生意倒是多得来不及接。”
　　暗夜堂和清风堂都是无天门下的四堂之一。暗夜堂负责暗杀，而清风堂则负责名下的清风镖局。但江湖上很多人都只知无天门的暗夜堂，因为暗夜堂的暗杀任务，不管对方是谁，什么身份，从来没有失败过。而且收费很高，被暗杀对象的地位，身份，武功越是高，要价也就越高。但暗夜堂接受任务也是有规矩的，所谓，妇孺百姓者，不杀！朝廷高官者，不杀！金盆洗手者，不杀！而秦昊，正是暗夜堂的堂主。在外人的眼里，秦昊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尤其是他背上的三尺大刀，名‘绝杀’，虽然很少有人知道秦昊的真面目，但却没有人不认识‘绝杀’的。
　　而清风镖局虽然遍布临国，但却鲜少有人知道它是无天门下的产业。而秦昊的妻子，水明月，就是清风堂的堂主。不过他在江湖上却是以一身黑衣以及‘冰月公子’的称号而闻名的。外人只知他轻功卓越，可来无影去无踪，却不知他的武功其实与秦昊相差无几。
　　“那你最近不是很无聊？”这话是悠然问秦昊的。
　　“是啊……”
　　“那不如陪我去凑凑热闹啊？”
　　“哪里，哪里有热闹可以凑？”秦昊一下子来了精神。
　　“老大，不是凑热闹这么简单吧？”还是水明月比较精明，到底打理着这么多镖局，就是和某人不一样。
　　“对你们来说，这有关系吗？不是凑热闹也可以当成是凑热闹。”
　　“没关系，没关系，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有事做。我都快闷坏了。”
　　“那老大要我们做什么？”
　　“去给夏通拜寿！”
　　要问为什么两人一直都叫悠然‘老大’，那是因为悠然如今已经是无天门的门主，在无天门里，地位的高低完全由武功论高下。三年前，悠然带着悠叶去到无天门当杀手的时候，悠然的无天心法已经练到第九层了，是无天门里多年未见的奇迹了。君诀也就毫不犹豫的将门主的位子让给了他，自己则过他的悠闲日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