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 上》迢迢织女

38、第 38 章

　　夏家，因为家主夏通的五十岁寿辰，而热闹非凡，离正日子还有三天的时候，各派掌门、后起之秀，总之在江湖正道上有名有姓的，几乎都已经到了。这天，夏通家里却来了几个他没想到的人，
　　“老爷，神医谷的凌谷主求见。”夏通在接到通传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
　　“快请到大厅，我随后就到。”
　　神医谷一向不问江湖是非，也极少与外人来往，救人也只凭喜好，不问地位身份。如今又怎么会突然到自己家来？夏通虽然疑惑，但还是加快了脚步，来到大厅之中。毕竟神医谷的谷主，在江湖上也是拥有特殊地位的。
　　“夏伯伯。”夏通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世侄！你怎么……”夏通显然很是吃惊，但又随即转惊为喜。上前一把抓住抑扬的手，“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我总算可以和林老弟交待了。”夏通十分的激动，几乎都要老泪横流了，“老天有眼啊……”
　　“夏伯伯，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本来早就该来探望夏伯伯的，可是，身体一直不是太好，就怕夏伯伯你担心，所以一直拖着。如今夏伯伯寿辰，如果我这个做晚辈的再不来，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说的什么话，跟你夏伯伯还要客气吗？现在身体怎么样，好了么？”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多亏了凌大哥的照顾。”
　　“凌谷主？……世侄蒙你多方照顾，夏某真是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我不过是受故人所托。”凌路口气不温不火，对这个人人称颂的大侠也只是用了对待一般人的态度。夏通倒也不以为异。
　　“不知这所托之人……”
　　“恕在下难以奉告。”因为根本就没这个人。
　　“是夏某唐突了。”没有听到答案，夏通也不介意，只是转回头，又和抑扬说起话来。“林世侄，这一年多来不知过得可好？”
　　“很好，凌大哥很照顾我，神医谷的人也很友善，如果没有他们，抑扬如今肯定已经变成一个行尸走肉了。”
　　“那就好，那就好，唉，虽然江湖上是有林世侄出现在神医谷的传言，只是，当时关于林世侄的传言太多，我又忙着替你爹报仇，就没有一一确认。是夏伯伯疏忽了。”
　　“夏伯伯不必自责，是抑扬不懂事，没有早些给夏伯伯送个信，报个平安。”
　　“世侄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林老弟也该含笑九泉了。唉……”夏通似乎又勾起了伤心事。
　　抑扬突然双膝跪地，夏通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林世侄，你这是……”
　　“抑扬请夏伯伯一定要替我林家讨回公道！”
　　“林世侄，你先起来，就算你不这么做，夏伯伯我也一定会替你林家讨个说法的。你起来。”
　　“谢夏伯伯。”
　　“林世侄，究竟当天，你有没有看到是谁干的。”
　　“他们都蒙着面，抑扬并没有看到他们的长相，只是……”
　　“只是什么？”
　　“她们应该都是女人。”
　　“女人？你肯定？”
　　“我……也并不能完全肯定。”
　　“如果真是女人，那么就有可能是冷月宫，但是，凭冷月宫的实力，怕是还不能一夜之间就将林家灭门，这件事，绝对不会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总之，世侄不用担心，夏伯伯这一年多来，就一直在查这件事。”
　　“夏伯伯，谢谢你，还有，叫我抑扬可以了。”
　　“好，抑扬，以后你就住在夏伯伯这儿，夏伯伯一定待你像亲生儿子一样。”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下人突然闯了进来。
　　“什么事？”夏通虽然不悦，倒也没有发火，他是知道自己家下人的，没事不会这么没规矩。
　　“无……无天门，秦堂主……来了。”
　　“无天门？”夏通脸上的惊异一闪而过，
　　“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带着面具的秦昊和另外两个头戴面纱的人出现在了夏家的大厅。不过没有人对他们的装束有什么异议，因为无天门的人向来都是带着面具行走江湖的。
　　“秦堂主，真是稀客。”夏通早就已经神态自若了。
　　“……”秦昊并没有说话。
　　“夏老爷，是我们唐突了。相公他听说夏老爷这里最近挺热闹的，所以就带着我来凑凑热闹，夏老爷不会见怪吧。”倒是一旁带着面纱的一个人替秦昊回了话，语气温和。
　　“这位就是秦夫人，‘冰月公子’？”
　　“在下水明月。想不到夏老爷也认识在下。”
　　“冰月公子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倒是冰月公子嫁给秦堂主一事，也算是近年来江湖上一大盛事了。”倒不是说他们办了多大的仪式，而是谁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冰月公子’会嫁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当时江湖上为了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
　　“让夏老爷见笑了。”
　　“哪里，哪里，不知这位是……”夏通看着水明月身边的另一个带着面纱的人，因为那人手中抱着一个孩子，所以特别的惹眼。
　　“是相公一位朋友的妻儿，因为有事远行，所以托我们夫妇代为照顾的。”
　　夏通看到了一旁一直没有说过什么话的凌路，才突然反应过来，
　　“啊呀，瞧我，忘了介绍了，秦堂主，冰月公子，这位就是神医谷的谷主，凌公子。”
　　“想不到在这里还能见到神医谷主，真是久仰大名。”
　　“不敢。”凌路的口气虽然平淡，但却还是能细细听出一些不同。因为他已经认出了站在水明月后面的人手上抱的，就是小莫非，那抱着他的人，应该就是悠然了。
　　“不知道凌公子……”夏通还不是很明白凌路来这里的用意。
　　“夏伯伯，我想让凌大哥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了，求之不得呢。那秦堂主……”
　　“我们夫妇也打算在府上打扰几日，不知方不方便。”无天门一向行事不按礼法，像他所说，只是来凑个热闹，也并不奇怪。
　　“方便方便，只是最近家里也来了不少朋友，空出的院落已经不多了……”
　　“那我们就与凌公子住一个院子吧，不知凌公子意下如何？”
　　“无所谓。”
　　“如此甚好。”于是夏通就命人下去收拾了。

　　“呼，憋死我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客套话啊？”一到住的地方，秦昊就露出了本性。不要以为他是故意扮酷才会在刚才一言不发的。其实是因为君诀对他定过规矩，让他在以无天门暗夜堂堂主的身份行事时，不准多说话，理由是——免得丢无天门的脸！-_-|||
　　“才这么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本来嘛，师傅的这个命令太过分了。我哪里有丢无天门的脸啊？”
　　“你不说话就不会丢无天门的脸。”
　　“连你也这么看我……那我们为什么非要以无天门的身份来啊？”害他这么多束缚。
　　“不用这个身份，你以为你能住进来？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客栈啊？”
　　“娘子，你为什么老是对我这么凶呢？”
　　“不准叫我娘子！”
　　“可是，你本来就是我娘子……嘛。”秦昊小声地辩解。
　　“还说？”
　　“为什么你可以叫我相公，我就不能叫你娘子嘛！”
　　“那是在外人面前给你面子。”悠然这个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
　　“小非睡了？”对着悠然，水明月的态度就硬是转了一百八十度。
　　“嗯。秦大哥，你去帮我把凌路叫来吧。”
　　“哦，好”
　　看着秦昊离开房间，悠然微笑着问水明月，“大嫂为什么这么介意大哥叫你娘子呢？”
　　“也没什么，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个称谓而已。”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秦昊知道了会不会有撞墙的冲动。
　　“老大，小非他……”
　　“是我二哥的。”悠然知道他要问什么。
　　“你和他……”
　　“我中了毒。”只是几个字，水明月已经明白了。
　　“老大，你向来不管江湖这些事的，怎么这次这么上心呢。”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来我也有许多甩不掉的包袱。”并非真的甩不掉，只是没有了这些包袱和牵绊，悠然就真的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了。
　　“这对老大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也许，水明月是这世界上除了悠叶以外最了解他的人，只是……他们还是有太多的事不知道。
　　因为住在一个院子里，所以凌路来的很快。一起跟来的还有抑扬。
　　“悠然，我刚才在大厅看到你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你是和无天门的人一起来的。你不是王爷吗，怎么会和无天门的人认识呢？”这么多话的，当然就是抑扬了。不过他今天在夏通面前表现还不错，认出悠然的时候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抑扬，都到这里了，你怎么还这么莽撞。”凌路很是担心。
　　“大哥，这里只有自己人嘛……”
　　“我和秦大哥，也算是十几年的旧识了。”
　　“可是悠然，你才多大啊。”
　　“我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见他，你说是不是十几年了？好了，说正经事吧。”
　　“我们现在虽然是住了下来，但是也不能长住。老大，你能肯定这段时间会有事发生吗？”水明月是最快进入状况的人。
　　“真么难得的机会，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动手呢？”悠然不答反问。
　　“部署了这么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是我，我会动手。”水明月仔细的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得出了结论。
　　“动什么手，夏通到底会做什么，你们说明白点啊。”秦昊实在赶不上他们的思路，在一边干着急。
　　“就是就是，我也不明白……”抑扬和秦昊两人面面相觑，突然像是找到了同志一般，露出了类似惺惺相惜的眼神。
　　悠然他们则有种欲哭无泪，欲笑无声的感觉。
　　“现在混乱的局面已经造成，接下来的一步就是乘乱铲除异己！”还是悠然好心的做了解释。
　　“嗯，嗯。”两人点头，而后又异口同声问道，“然后呢？”
　　“……”
　　“然后什么然后，”水明月对自己相公的脱线非常之无奈，只怪自己鬼迷了心窍，才会看上他，“然后就是静观其变。”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