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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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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阿哥都纷纷起身离席,一位三十来岁面容清秀的皇子已至席间,一身杏黄服色雍容贵气,一抬手让众人免礼,又接过小太监递来的酒杯。
“这是太子,也就是我二哥胤礽,”九公主见缝插针。
太子端起酒杯:“中秋团员节,难得今年君臣父子兄弟都在京师,皇阿玛让我过来,代他老人家跟众位兄弟喝杯酒,以示……”
“二哥,”胤俄不等太子的话说完,摇摇晃晃上前拽住太子,本是脸颊上的两团红晕已然蔓延到脖子,“二哥你说,二哥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太子被胤俄拽得一愣,还没开口,一旁的胤褆却一拍桌子:“老十,喝多了就醒酒去,大过节得什么猫啊耗子啊的乱说,也不怕失了皇子的体面!”
胤禟在一旁对着胤俄对太子的无礼一言未发,见胤褆开口,反而插言道:“大哥,太子都没说什么,您在这儿充什么大。”
胤褆刚要发作,看见眼前胤礽杏黄色的背影,一甩袖子不再多言。
太子胤礽的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慢慢扫过,又收回来,微笑着拍了拍胤俄:“都是兄弟,今儿是中秋节,中秋节本是为了一家团聚,家里人的节庆,哪有那么多体面。”
“二哥,你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胤俄眼睛一瞪,“兄弟?这算哪门子的兄弟?”说罢,眼睛直直瞪向另一席。胤褆离了席空出中间,原来,胤禟胤俄的目光,都是向着胤禛去的。
只是那位四贝勒仍是纹丝不乱,中间闹得这么乱,竟是看都没看一眼,仿佛这些事压根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太子举起酒杯:“十弟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从小一处长大,谁是什么性子谁还不清楚么?四弟一向是面冷心热,说话做事不怎么爱粉饰,有什么言语之间的磕碰,二哥替他给你赔个不是可好?”
“哟,什么时候猫捉耗子也要人人喊打了?”胤俄还没说话,却有人接了去,众人循着声音一看,只见胤祥搁下酒杯,掸掸衣褶站起来,一脸嬉笑晃到太子与胤俄中间,轻轻一拂,胤俄拽着太子的那只手登时松开了。胤祥却并不看太子,转身笑嘻嘻的只看着胤俄,仿佛在等着他的答话。
太子起初以为胤祥来是给自己解围,却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大后背,僵在原地,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另一边胤俄却仿佛有些忌惮胤祥,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却有个身量与胤祥相若的人也站起来,一言不发的挡在胤俄身侧。胤俄见了他,登时有了底气,仰着头对比自己快高出半头的胤祥道:“你可是忍不住了,谁不知道你跟四哥从小就穿一条裤子的?”
“那是我十四哥胤禵,乍看上去跟十三哥很像吧,”九公主指指站在胤俄身侧那人,“他跟十三哥年纪也最近,上书房读书阿玛都派了同一个师傅,就是脾性半点也没有相似。”
“万岁爷生这么多儿子出来,不会觉得很头疼吗?”景宁看着眼前这一群阿哥,感叹了一句。即使景宁对这一段历史非常的不熟悉,帝王家无非也就那些事,身后的那把椅子这么多人来争,只怕日后会相当惨烈。
“头疼是肯定头疼,可是儿子少了,对天家是更头疼的事情,”九公主若有所思,“我们姐妹便有些稀疏,早年阿玛为了指婚,还认过养女……”
不管康熙是不是真的头疼,景宁已经开始头疼了。热河围猎不知道会有哪几个“哥哥”同行,眼见他们一个一个说话都这么拐弯抹角夹枪带棒的,不知道真摊上上了,自己这个冒牌公主应付不应付得来。
但景宁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收集着情报。目前看来,大阿哥似乎很享受大哥的地位,太子的帐却似乎没什么人买,四阿哥真是淡定的可以,九阿哥很擅长煽风点火而十阿哥不用煽风点火也属于易燃易爆危险品,十三阿哥的眼睛着实很漂亮,至于十四阿哥,印象里他是太子大热门啊,可是现在怎么看怎么就是一路人甲啊……
正在发呆,酒席间却一阵骚乱。
不知道什么时候胤俄被胤祥抓住了手腕,嘴里一边醉言醉语的骂着,却怎样也挣不开,情急之下从桌上抄起个酒壶便朝着胤祥砸过去。胤祥一闪身让过酒壶,那酒壶却朝着九公主和景宁飞过来。
九公主坐在长廊上,咫尺之远,想拉她跑路是绝对来不及了,景宁想着自己好歹是成年人得保护LOLI,一咬牙跳过长廊挡在九公主面前,却忘记自己穿了一双花盆底,英雄没做成,反倒扑通一声倒在廊前的平地上。
眼看酒壶就要飞过来,即便稍有偏离撞在廊柱上,碎瓷也要溅九公主一身……
“啪”的一声,酒壶在离她俩三四尺的半空撞上了一只手,然后便停在那只手里,只是酒壶盖子顺着惯性弹开,“哗啦”泼了那只手的主人一身的酒。
然后才有大部队追过来,有喊“公主”的,更多的却是叫着“八贝勒”。
于是景宁就这么仰坐在地上,看着半空中酒壶被八贝勒的手递给了下人,又看见这只手拿过帕子略略一擦还在滴答滴答的衣裳,居然就转过来,伸到自己的面前。
然后灯光也跟着八贝勒的手移动过来,景宁这才看清了这位八贝勒的面孔,眉清目秀,虽然还有些湿漉漉的,仍是说不出的好看,唇边微微的笑意十分暖人。
“起身了,”八贝勒见景宁仍愣在地上,将手伸得更低,嗓音里带着些柔软的鼻音,如果不是身边一群人“八贝勒”“八贝勒”的喊着,还以为是江南书香世家的官宦公子。
景宁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来,哪敢让八皇子扶自己起来这个小宫人起来,赶忙爬起来,退到九公主身后,九公主在廊上起身,向着八贝勒胤禩福了一福:“八哥。”
胤禩略略一愣,向九公主点点头,吩咐了一声身旁留下几个人服侍,转身向着乱作一团的酒席过去了。
九公主笑着摇摇头,对景宁说:“你在热河应该很轻松了,八哥这么心思细致的人都不怎么记得我,你就算出什么漏子,应该也没人瞧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