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清梦（清穿）》段柚子

6、第三章 中秋（1）

　　两天时间实在不怎么漫长，八月十五这一天的掌灯时分，景宁撂下背得还有点磕磕绊绊的案卷们，作为九公主随侍队伍里的一员，来到御花园。
　　从前也到过故宫很多次，每次都是穿过御花园从神武门出来，从没觉得这御花园有什么特别，这次感觉却完全不同。
　　只见各种修剪的十分精致的奇花异草点缀于五彩的楼阁水石之间，被无数盏琉璃灯映得金碧辉煌，恍若仙境。三四十张桌子设在其中，或傍一道回廊，或借一溪碧水，各自成趣。为首一座小小的祭台，应该是天子拜月之处，台前单设一桌，覆着明黄的桌衣，五彩丝线绣成的云中蛟龙栩栩如生，当是康熙的位子，只是还空着没人。
　　九公主的座位在离拜月台不远不近的地方，与几个什么福晋同桌，隔着中间的歌舞场，与阿哥们的坐席遥遥相对。
　　本以为中秋之夜的宴席，浑水摸鱼过去就好，却没想到这个还没发明电灯的时代，无数盏晶莹剔透的琉璃宫灯，竟可以将偌大的园子照得宛如白昼，好在宫里的规矩已经在小黑屋里练习过无数次，轻车熟路。
　　不多时康熙驾临，所有宾客离席迎驾，景宁也慌忙跟着跪了，却忍不住好奇偷偷抬眼，结果不但没有看到想象中“千古一帝”的光芒，甚至连件明黄色的龙袍也没看见，十几米的距离连他的五官容貌也看不真切，只觉得眼前的情景更像是一大家子人供着一家之主的老爷爷，那老爷爷贵气中至多只有三分威严，更多的还是慈祥。
　　等那些繁琐的仪式都过去，才开了宴席，一时间从四周涌出无数汉装的舞姬，轻衫罗裙，如云霞一般堆叠拖沓，看得景宁眼睛都直了。
　　众人开始还有些拘谨，酒过三巡，渐渐放开，最热闹的便是对面阿哥们的两席。九公主与同桌的福晋们应酬了一番，便找了个借口离席，扶着景宁，在御花园里绕了一会儿，来到一道回廊之中坐下，让随侍的人远远站着，只有景宁陪在旁边。
　　景宁才发现她们这一绕，竟然绕到阿哥们坐的桌子旁边，只是回廊上挂着点琉璃灯将廊外空地映得雪亮，回廊之上黑漆漆的反而很不显眼。
　　“这些都是我的哥哥们，年纪小的阿哥们今天有恩典，都随额娘去坐了，”九公主看着廊外说，“好在小阿哥们也没什么机会跟着去热河。”
　　景宁也朝着人群望去。
　　但凡一群兄弟或伙伴中，总会有个白白胖胖的角色，景宁一眼望过去，果真在两桌酒席间一个白白胖胖的胖子举着酒杯，似乎在讲一个笑话，讲得一众人嬉笑不止。
　　九公主一指那白胖子：“那是我十哥胤俄。”
　　景宁略略一扫这十几个皇子，虽是一个爹生出来的，还真是各有千秋。
　　其时胤俄似乎在讲什么猫捉耗子，又是什么耗子给猫带路，景宁虽然没怎么听懂，看那些阿哥的样子，料想是很好笑的。
　　“十哥旁边那是九哥胤禟，再在加上八哥胤禩，他们三个总爱在一处。现在八哥不在席里，应该是各处巡查去了，中秋节皇阿玛派了他的总管。”
　　果然九阿哥胤禟旁边有个空位，而胤禟正拊掌笑道：“妙极妙极！”一双眼睛却似笑非笑的瞄着另一桌酒席的席首。
　　那面席首坐了位三十多岁的阿哥，脸膛黝黑，两道浓浓的剑眉，板起脸孔应该有些威严，此刻却笑趴在桌上。
　　景宁低声问：“那样笑法，只怕是御前失仪吧？”
　　“哦，那是大阿哥胤褆，总是仗着他是大哥，想压过他人一头，”九公主似乎不怎么喜欢大阿哥，又一指胤褆左手边的位置，“那是三哥胤祉，是哥哥里的文曲星；三哥旁边那位你见过一次，是四哥胤禛，四哥总是那么一张脸，很少见他笑，所以很好认；再下来是五哥胤祺和七哥胤祐……”
　　景宁跟着九公主指的顺序挨个看下去，果然见胤祉是一副文质彬彬的书卷气，手里一把折扇，虽未笑，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揶揄。而那有过一面之缘的胤禛，仍然是纹丝不乱的气派，不知道是若有所思还是纯粹在放空，冷冷淡淡的神情不知道在看哪里。
　　“下面那一桌里，除去八哥九哥十哥，看着很面善的是十二哥胤裪……”
　　景宁顺着九公主的讲解转头看向下面一桌，一眼看到的却是十三阿哥胤祥，在桌前自斟自饮，似乎有些醉意了，目光却清亮得几乎让人无法逼视。
　　忽听一声脆响，只见胤俄手里的瓷酒杯已经在地上摔得粉碎，两颊红扑扑的胖十哥哈哈笑道：“可笑啊可笑，如今这年景就是耗子吃里扒外给猫当狗腿子，哪管窝里还有一群耗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老十灌点子黄汤就乱喷，耗子给猫提鞋怎么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然跟着你们都饿死么？”胤禟拉住胤俄，眼风仍扫着另一桌，忽然嘻嘻笑起来，“哟，太子来了，给太子请安。”

作者有话说

　　十阿哥胤e的那个e字，实在太生僻了，我找了几个字库也没找到，所以暂且用俄罗斯的俄代替了，十哥我对不起你……
其实我还蛮喜欢没有心机的十哥，所以把他写成了好捏的胖小孩。
借此机会，深深地感谢大家来看俺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