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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节 ...

  •   “大公子……”古流云惊诧间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你就是那个奸细!”骆飘雪跨前一步,指着古流云疾言厉色的说。
      李如璧大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发出脆响,用颤抖的声音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使命。”古流云心情平复之后显得坦然,“但是我自问从来没做过危害敦煌之事。”
      “但是你却一直利用我和玉儿对你的信任!”李如璧冲进书房,揪住古流云的衣襟。他的平静让李如璧更加震怒,一向文弱的他竟然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古流云眼中闪现出复杂的光:悔恨、内疚、痛苦、矛盾……最后,他黯然低头,对李如璧说:“对不起。”
      “好,既然你觉得对不起,那么我就代替玉儿惩罚你,你也应该无怨了。”李如璧放开古流云,猛地后退了好几步,闭上眼睛。
      “是我欠你们的……如果你觉得杀了我会好过些,我无怨。“古流云似被人抽干了力气,叹了口气,倒在椅子上。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骆飘雪见大局已定,转身跑出小院,露出得逞的微笑。她很快唤来一队在附近巡逻的侍卫,在李如璧的默许之下,他们才战战兢兢带走了古流云。
      古流云虽然已经收监,骆飘雪仍是不放心,于是想规劝李如璧早日将古流云斩首示众。她找了很多地方,始终找不到李如璧,不知怎么的,她竟来到那间绿竹萦绕的小院,发现了庭中正借酒消愁的李如璧。骆飘雪走到他面前,握住了正要把杯中酒就灌入喉中的手,“酒能伤身,还是少喝为好。”
      “可酒也可以消愁解忧。醉了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李如璧苦笑着,还是举杯饮下酒。
      骆飘雪又拦住他,“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古先生是哪种人?当年爹重伤,命悬一线,我却只会逃避,于是玉儿代替我……那时候她只有十四岁,什么都不懂,开始时侯总躲起来偷偷哭,我这个做兄长的却什么都做不了。是古先生尽心尽力的协助,才帮她熟悉一切!每次我们有困难,即使出现帮我们解围的不是爹,是古先生……我们兄妹对他推心置腹,可是他却是怀着目的而来。我本来以为,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因为我们的身份而对我们好的人……为什么……”李如璧干脆举起酒坛,琥珀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流入李如璧口中,“是我没用……我才是罪魁祸首……我放弃自己的责任,让玉儿承担……让人有机可乘……”李如璧的眼神变得混浊起来,言语渐渐失去条理,左手扶着酒坛,头低下来,最后枕着右手睡着了。
      静静在一旁看着李如璧伤心,骆飘雪竟有些怜惜。他是那么真诚待人,那么和善可亲,却终究逃不过遭人利用的命运,当有一天他发现真相,能否承担得了又一次的背叛?骆飘雪突然觉得自己很肮脏卑鄙,恣意利用别人,心中头一次勇气深深的自卑感。默默坐在李如璧对面,本来身怀任务的骆飘雪没有产生丝毫邪念,只是入屋找来一件御寒的衣袍,盖在他身上,然后守护着他直到天明。
      日正当中,被判斩刑的古流云五花大绑,被两个武士押上校场正中。两旁围观的侍卫和黑卫面有悲戚之色,有的还扭过头,不想看下去。古流云面无表情,没有临刑前的恐惧不安,只是抬起头凝望高台上端坐着的李如璧。
      骆飘雪站在李如璧身侧,没有期待中的喜悦。每当看见李如璧紧绷的身体,凄然的神色,她只觉得心痛。李如璧突然微微动了动,抬头看看悬于中天的烈日,缓缓抬起手伸向装满写着“斩”字的木盒。在中途,那只手停滞了一下,手指微收,不久又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抽出一个令符。轻巧的木指令夫抓在手中仿似有千斤重,李如璧开始后悔昨天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但事已至此,他骑虎难下,难道真的要为自己的私情破坏军纪吗?
      “时辰已到,斩!”令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大公子,古先生虽然是奸细,但念在他多年来为敦煌城尽心竭力的份上,属下斗胆,请饶先生一命吧!”暂代孟飞侍卫总管之职的穆谦跪在李如璧面前请命。
      “请大公子收回成命。”在场的人也纷纷下跪,为古流云求情。
      “你们这是……“李如璧站起来,看看穆谦,有扫视台下一干人等,正自犹疑之际,一个声音如惊雷般暴喝:“刀下留人!”李如璧抬起头,只见一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良驹冲入校场,前蹄一踏,后蹄一蹬,如大鹏般凌空跃起,进入人群之中的空位,几个起落间已到了古流云身边。
      那人一拉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前蹄抬起,那威势吓得古流云左右两个魁梧的刽子手屁滚尿流,逃出一丈以外才停下。
      “孟将军,你不是率军在城外攻打流寇吗?”李如璧走下高台,还难以适应这一个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孟良满面风尘,连重甲都未曾卸下,显然是匆忙赶来。只见他跳下马背,躬身行礼,“莫将一听说古先生有难,立刻赶回来。一是情急,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少主恕罪。军中一切已安顿妥当,少主不必忧心。”
      “孟将军也要为这个奸细求情?”李如璧见众人如此袒护古流云,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声音也有些发抖了。
      “末将的确不希望古先生被斩首,相信二小姐也是一样。”孟良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解甲取出贴身收藏的锦囊,“二小姐临走前留下这个锦囊,交待末将在古先生命在旦夕之时呈予少主,末将一直未能理解,如今才恍然大悟。如今锦囊在此,末将恳请少主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李如璧心下大奇,一时难辨真伪,急忙接过锦囊,但却并未直接阅读其中的书信,反而被锦囊上绣的白色小碎花吸引。白花有五片花瓣,很小且绣工粗糙,看不出是什么花,很难想象是王府之物,可李如璧一见却放了心。这几朵花不论是针脚,还是样式都独树一帜,绝对是出自妹妹之手,外人根本无从模仿。展信一看,还是那熟悉的兰花笺,挺拔俊秀的字:“大哥,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定很震惊,很难接受事实,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可惜你没办法像我一样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你感情用事,眼睛里容不下一点瑕疵。从这一刻起,你要记住,成大事者要有容人之量,着眼全局,深谋远虑。切不可因为一时意气,丧失理智。玉儿以为,古先生虽然为元载的细作,却只是负责监视敦煌城有无异动。不仅未作出于李家不利的事,反而多番相助,有功无过。贸然杀之,徒惹民怨,不如任其去留,近可立王府惜才之名,原可免与元在交恶。大哥若决意要杀之立威,玉儿也不会多言,所以最终的决定权在大哥身上。你要记住,敦煌日后的主事者是是你。”
      李如璧读罢,昂首遥望青天,苦笑道:“玉儿,没想到你远在长安,仍不忘让我面对这样的难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一叹,“也罢。放人!古流云,你要走要留可以自己决定。”
      “等等!”正在被解开束缚的古流云站起来,“这代表你们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原谅’。”李如璧头也不会地向外走,他甚至不敢面对古流云。但是自己有什么资格责怪妹妹呢,这一切都愿与自己的懦弱无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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