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来者

3、第 3 章

　　吕荪星期一上午9点多一些就到雁也办公室，谈至下班，两人一起去用的午餐。
　　吕荪毕业自一所普通大学，一直业余爱好服装设计。二十岁时有过一个女朋友，不了了之。大学毕业后在全家人的合力出动下，目前在政府部门任一闲差，官场费心费力实不是他呆的地方，却为他提供了诸多方便，不费太多力就开起了服装设计工艺社，既卖成衣，卖设计，也卖制作，小本经营，无营无蚀，人际传播毕竟力度小，速度慢，他想让“蓝翎”成为一个地方性品牌，广告规模不大，制作并不太繁琐。
　　有幸认识雁也是意外收获，雁也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人，但——说不出的女人味，清瘦、得体、优雅、自信、慵懒，在她面前竟有表现自己的欲望，吕荪发觉这点时，狠狠自嘲了一番，像十八时暗恋同班女生似的幼稚……一挥手，挥去俗思杂念，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可临睡前，一个女人的身影却浮现在脑海：白皙的皮肤，水银色的衣裙，乳白色的提包，松松的麻花辫，冷眼人世的神情，似笑非笑的嘴角——一一呈现，吕荪一跃而起，拿来画笔，应该有一身独一无二的衣服是该她穿的，套装？休闲装？长裙？？……白色？黑色？红色？……都不是，吕荪掷下画笔，蒙头睡去。
　　再见雁也，黑套装，白衬里，长发梳成髻，点石耳饰，黑带手表，无名指环，一支长而优雅的笔，素雅的化妆，自信，干练，不是慵懒，而是沉思内敛的，到底什么衣服适合她呢？
　　一来二往，两人都成了朋友.
　　环肥燕瘦都不怕买不到尺寸合宜的时装，只要你想得到，说得出，蓝翎就做得到，吕荪筹资在市中心顶了一家店面，扩大销售、方便顾客。店内设计、装璜、广告的事自又是雁也包了，“蓝翎时装苑”剪彩那天，雁也特意请了一天假参加，帮着招呼客人，蓝翎时装苑有她的一份心血，吕荪硬算了她一份股，雁也不肯白拿，干脆认认真真投资做了股东。
　　二人趁空隙闲聊。
　　“你今年几岁了？”雁也问。
　　“二十七。”
　　“不张罗个老板娘？认识你两年了，怎从不见你交往女孩子？”
　　“三十面立，不急。”
　　“哈！看来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蓝翎有你这位女主持，我看也无须老板娘了，老板娘也不定有你能干！”吕荪突然来一个俏皮的眼色，“暂时让你兼一下老板娘！”吕荪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玩笑开出了格就显得俗气了。
　　“晚上舒清结婚一周年纪念，要不要一起去玩？”
　　“你们一班朋友，我显得外人，会扫兴。”吕荪是不想见江长照，那么个男人，他不屑。他不是很善于掩饰，怕雁也瞧出来，白白伤了感情。
　　雁也笑笑，也就罢了，想来他去也的确不合适。

　　无非一帮老朋友去吃饭、跳舞、唱歌。舒清自从做了江太太，体态丰腴起来，与以前的清逸不同，显得性感，穿得起低胸礼服。贴身长裙及地，与江一军舞得很好看。
　　“毕竟以前学过舞蹈的，动作挥洒得漂亮。”江长照说。
　　雁也调头看江长照，说：“十年前陪她舞的可是你。”
　　“是啊，我至今仍觉得舒清是最好的舞伴。”江长照注视着舞池中翩翩起舞者。

　　大家去唱歌的时候，雁也问江长照：“想回去了吗？”
　　“唱几首歌再走吧！”江长照走去吧台与大家一起选歌。
　　雁也独自出到酒吧外头，又是乍暖还寒时候。独自走了几步，碰上一群醉汉，又赶紧退回酒巴，在酒吧门口打电话给吕荪。
　　“喂，是我，雁也。”
　　“怎么？”
　　“你在干什么？”
　　“在……工作。”
　　“有空吗？我在DJ酒巴。”
　　十分钟后，吕荪开着他的小车来了。
　　“去哪？”吕荪看着脂粉稍裉的雁也。
　　“去看看你的工作如何？”雁也抚了抚头发。
　　吕荪的工作在他的住所，他在亲自缝制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如果雁也不打断他，现在该完工了。
　　“有没有兴趣看一只美丽的蝴蝶自蛹中化成？”吕荪说。
　　半小时后，雁也在大试衣镜前看见自己化成了一只黑蝴蝶，吕荪把她的髻梳得更高，如此富丽的礼服根本穿不出去，不过——确实很美！
　　“我从未穿过露背装。”雁也看着镜中的自己如是说，“不过的确漂亮，为谁制的？尺寸倒与我相仿。”
　　吕荪不答。雁也接着说：“趁我如此漂亮，请我跳一曲吧！”
　　吕荪的工作室为了工作方便，把卧室、客厅都打通了，倒真是跳舞的好场所。
　　“我们跳狐步舞，长照从没注意到，我狐步舞跳得很不错的。”雁也仍径自看着镜中的自己。
　　吕荪在唱机里放了一张碟，流水般的音乐便流转在空间。
　　“你自二十岁与女友分手后就没再交过女朋友？”雁也问。
　　“连女伴都有没有吗？”雁也有些不信。
　　“哈！守身如玉！”雁也有点不明白这种人的生活方式。
　　“噢！你踩了我的脚了！”雁也笑起来。
　　“你舞跳得可不怎么样啊！”雁也如是说。
　　雁也转得有些醉了，今昔是何夕？

　　理智而成熟的女人处理第一次出轨和处理第一次来潮一样从容不迫。雁也想。
　　回到家时长照仍未回来。她依旧在窗前等他。这次送他回来的只有舒清一个人。看得出来他喝多了，因为他极少失态，而这回他踉跄地搭着舒清，在梧桐树下与舒清纠缠，舒清一把把他推倒在梧桐树下，本已开车走了，又返回来想说什么，却仍扬长而去了。
　　雁也趁长照未上来先上床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