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头》固执小北

8、这一秒，下一秒的记忆 我们的现在

　　“或许吧。不说这个了，既然今天我们都没有上班去，不如去玩吧。”小北一扫之前的阴霾，嘴角上扬15°，淡淡的笑着说。“你想去哪玩？”小西摆出一副舍命陪君子态势。
　　“去哪玩都可以吗？”小西询问着小北。
　　“当然，只要我能进去就行了。”小北很爽快的回答。
　　“我要去你们以前的学校的看看，你刚才说去哪都可以的，现在不准反悔。”小西说了个小北想都未曾想到的答案，他以为无非是一些公园或者是什么休闲场所。这是小西第几次让小北意外呢？“没想反悔。去我们学校就去我们学校，只是你不要觉得无聊就好。”小北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年没去过学校了，虽然经常从母校旁边经过，但真正的走进去，在记忆里也只有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全班去看班主任。
　　这是中午放学的时间，学校里面没几个学生。小北带着小西来到了以前的班级，找到了自己以前的课桌。小北在那上面刻的字还清晰可见。只是上面有多了一些修正液写的字，而桌子也不像以前那么新了。小北坐在以前的座位上，突然感觉时间就定格在那个纯真的年代。在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或大或小，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以前坐在哪里啊？”小西坐在小北的旁边问着，其实她想到这里来只是想看看那个在小北口中无数次提到的地方。
　　“这里。”小北指了指自己前面的桌子。“我们初三的时候，化学老师说话也特别有激情，唾沫横飞，粉笔灰飞扬。第一排就像是下雨下雾一样。有一次，老师又拍了桌子，她拿起书扇了扇四散的粉笔灰，老师回了一句‘就把你毒死了，我天天这样也没什么事。’然后她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下课还跟我抱怨不停。”小北完全忽视了小西，只是看着前面的桌子，好像一切如昨。
　　“那我做的这个位子呢？”小西看着小北这般专注的说着，不知怎么的想打断他的回忆。
　　“这个位子是我一个哥们坐的。我和他很奇怪，初一的时候和他算不上挚友，但好歹还是朋友，初二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讨厌他。然后全班皆知。曾经班主任硬要把他安排和我坐一位，我还联名上书表示抗议，结果挨得一阵痛批。”小北微笑的说着，还是完全忽视了小西。小西明白了，自己完全不能介入小北的回忆中。初中生涯在小北的心中是如此重要，重要的可以忽略掉现在。
　　“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讨厌一个人呢？肯定有原因吧。”小西相信，很多时候“莫名的”这个词只是给自己不去面对的一个理由。
　　“没有哪一件事让我特别的讨厌他，只是感觉他和老师走的很近。而那时我们班又发生了很多泄密事件，所以我就把他当成告密者了。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那时候很幼稚，可是那时候讨厌一个人可以讨厌的正大光明的，其实也很不错。”语气中完全没有悔恨之意，甚至还有怀念之意。小北对于那哥们坦坦荡荡，不曾虚伪。正如小北喜欢的一句话，即便是流氓，也要流的坦坦荡荡。
　　“后来你们肯定没什么事情了吧。”小西听着小北的叙述，要是把一个现在依然不喜欢的人叙述的如此可爱，小北便是圣人。
　　以前的小北听见这样的话肯定会惊讶的，但是现在的小北喜欢了小西用她敏锐的观察让他惊讶。“是啊，现在和他很好。算得上很好的哥们。也一起干过很多事，整蛊过对方，一起疯玩，一起找工作。所以人与人之间是需要相处的。”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呢？”小西立马见缝插针的问上这个问题。然后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小北的回答。
　　“额•••”小北沉默了一下，然后反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呢？”
　　什么人吗？小西在心底呐喊着。明明是他先问的，现在却要她回答。小西见识过小北的执拗，他要是坚持的话那便难改变。从他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都要到那等她就知道了。
　　“你吗，挺好的，特怀旧的一个人。”这样的评价很适合小北，只是小西自己也不知都这样的评价是好是坏。“每一个今天，都是明天的昨天。”小西提醒着小北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
　　“我知道，但是时间长了，只记得那时的好，忘记了那时的不好了。知道你这评价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说的挺准的。至于你，有时候不要太聪明了，而有时候不要太笨了。”这样的评价小北自己都想笑，但这就是小北眼里面的小西。小西则是被弄得一头雾水。
　　走出教室，逛了逛操场，小北看见几个人在踢球。一个人冲着小北挥了挥手。“你认识？”小西好奇的看着小北。
　　“一个学弟，以前经常在一起踢球。”小北也向那个人挥手致意，然后对着小西说：“在这等我一下，我过去打个招呼。”说完小北向那群踢球的人走去。
　　小西站在远处，看着小北熟练地颠了几脚球，和那群人说说笑笑。小北口中的小学弟现在已然成为那群踢球人中的老大哥了。“你球踢得很好。”等小北走过来的时候小西开口，虽然不怎么懂球，但是看着熟练地程度小西便可断定小北的球技不错。
　　“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踢，那时候总是躲着班主任。我们还因为踢球，曾一起站过操场。”说完，小北嘴角洋溢着无边的笑意。
　　“你很喜欢踢球吗？”小西一直都不懂为什么男孩可以这样的追逐一个皮球，在她的眼里这些似乎显得有些愚蠢。“挺喜欢的，那个时候没什么特长爱好。当时的同桌是个超级球迷，自己也受到了他的影响，就一起踢球。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小北现在想着都觉得有点可笑，就这样确定了自己的兴趣爱好，现在其实已经记不清那个同桌到底长什么样了。那个学弟就是以前跟在小北他们后面的“学徒”，小北他们会教他一些脚法和经验，那时只是捡球的球员，现在俨然成为队里的核心了。
　　喜欢足球的理由虽然可笑，可是踢球的过程小北却无比的享受。他不知道什么是足球的真谛，只是踢球的时候有着简单的快乐。小北喜欢一群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一起奋斗，悲喜共同经历，喜欢努力后收获进球的快感，甚至享受着失败的那种失落。那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体验到了。而这些感觉小西或许不曾体会到。
　　走出学校的时候，经过了喷泉广场，里面依旧有金鱼在嬉戏。“都说金鱼的记忆力只有三秒钟，因此在那么小的鱼缸里都不会觉得无聊，所以它们要比你快乐的多。”小西蹲下身子，看着金鱼说道。
　　“如果人生没有了回忆，那我们是否真的存在过呢？最后我们什么都不能带走，只剩回忆。”小北笑了笑，小西却不再多说。
　　出了学校，这时两个人方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就在饥肠辘辘的叫着。小北带着小西去了以前经常去吃的拉面馆去填饱肚子。过了高峰期，小北他们选择一个角落坐下来，点了两份牛肉拉面。这样的一顿午餐对现在的小北来说算是改善伙食，对以前的小北是家常便饭。
　　店老板的小孩很调皮，这一点在小北上中学的时候就见识到了，尽管那时候只有三岁。现在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北的大碗先上，过一会，小西的上来了。就在服务员放下拉面的时候，小孩一阵风的跑过，服务员重心不稳，一碗拉面连汤带料的全部倒在了小西的身上。小北看见小西脸上痛苦的表情，马上反应过来。暴露的皮肤，万一留上烫伤痕，对于一个女孩这意味着什么呢？小北拉起小西便飞奔到水池边，不断的冲着凉水，不厌其烦，神情专注。小北一直觉得认真的男人最帅，此刻自己无疑是最帅的。只是现在没有心情欣赏。
　　冲了一会，他回过头，对着小西说：“你自己就这样冲，别停下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让我来处理知道吗？”如此认真，小西完全无意识的服从了。他去哪，等小西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小北已经到店门口了。“我去帮你买药。“小北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
　　小西重复着小北刚才的动作，希望像小北一样认真，可是手臂上那块因为小北紧握而留下的痕迹却更吸引小西的注意力。
　　小北回来时，小西把那个动作做的有些厌烦了。她觉得其实没什么事情，只是小北太小题大做，但她却很享受。小北再一次认真的把烫着的皮肤认真的冲洗了一次，用买来的医用酒精在清洗了一次，最后很小心的涂抹上了烫伤膏。一气呵成，熟练地就像医务人员。小西完全没有看自己受伤的地方，只是看着小北，尽管看不到脸，但她却能想象得到那张脸的表情。
　　完成这些处理之后，小北看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没让小西去医院了。但还是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并嘱咐要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去医院。小西只是一一的答应下来。老板自知自己的失误，免了拉面的钱，并且坚持支付那些药钱。小北推脱说不用，而小西却同意了，毕竟小北赚那点钱也不容易，并开了个要求，就是老板不要再打那小孩了。此刻小北才意识到小孩的屁股上早已经红了一大片，和猴子屁股没什么区别，人也哭成泪人了。
　　正午时分，太阳高照，路上车辆本就少得可怜，自行车更是凤毛麟角。小北就这样载着小西尽量在树荫下面前行。“其实你不应该替那小孩求情。”小北恢复了一贯的口吻说着。
　　“我看见他哭成那样觉得可怜，毕竟爱玩是小孩的天性。而且我又没什么事情了”小西觉得她这样做再正常不过了，小北这么问小西反倒觉得奇怪。人家当着她的面打小孩她真的不忍心看下去。
　　“这一次算了，小孩便会认为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就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万一那顾客不像你这么好说话呢？”小北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小西未曾想到的理由。这下轮到小西语塞了。
　　“而且这世界上比这个可怜的大有人在，你同情不过来。”一贯的深沉忧伤，小西有时候在想，自己和他年龄上的差距不是很大，但思想上的差距小西自己也不知道相差多少。临分手之前，小北再一次强调了主意的事项，生怕小西一个不注意留下了疤痕。小北觉得小西细心，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临走的时候小西冲着小北大喊：“我不能摆正世界上所有的不公平，但是我会尽力摆正我可以摆正的不公平。”
　　小北笑了笑，会心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