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头》固执小北

3、永恒的只有自己的记忆 自己以为有

　　“是这里吗？”小北停了下来，指着一栋建筑物说道。小西这才从谈话中晃过神来。下了车，礼貌的说声“谢谢”，便走向厂里。
　　“喂，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吧！”小北看着小西一瘸一拐的身影，小北出于肇事司机的责任感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感，小北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句话。
　　“六点”
　　小北的爸爸曾经也出过车祸，只不过不是和自行车而是摩托车相撞。没有生命危险，但毕竟是车祸，被撞的那只腿也动了手术。而肇事司机却一溜烟的拍拍屁股走人，直至今日，小北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还是深深痛恨。那个时候也是家里最为艰难的时候，基本上重体力活全部都落在妈妈的身上，爸爸却只能干着急。为了给爸爸动手术，家里也借了不少钱，就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给小北一家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爸妈都早已释怀了，尽管妈妈那时候天天诅咒肇事司机不得好死。也从那以后，小北渐渐地开始明白责任的重要，也试着慢慢的承担起责任。

　　“今天怎么现在才来？”胡叔不带责备的质问着小北。“路上有点事耽误了。”最为常见的借口，却也是小北的切身情况。在路上小北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时间还是那个速度过着，只是看你用什么方式过的。
　　生活偶尔会制造一些意外，但终究归于平静。接下来的事情，无非是机械性的重复着递砖，运水泥这些日常工作。
　　“昨天数了高楼没？”胡叔略带调侃的问着小北。
　　“老胡”小北没大没小的喊着，在这里，称呼都只是代号，没有所谓的敬称直说，小北不注意，老胡不在意。“你有没有看过那些你盖的楼啊？”小北以为对于这些人来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矗立在这座城市里面，多少会有些自豪感。
　　“每天来来往往肯定会看到，但从来不会特意去看。”老胡也很明白小北问这句话的用意，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时间和精力去诗情画意，生活对于他们只是生存的考验。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答案，小北显得有些失望，人总是要有些成就感。可是在这些人身上却找不到丝毫的期待与憧憬。他害怕自己成为他们这样的人，却也相信自己不会成为他们这样的人。但老胡谈曾经是否也像现在的小北这么想过呢？
　　其实老胡他们也是有所期待的，那就是期待着每天下工。小北也很期待着，这样的活，没有谁是享受，都只是当做任务！下了工，小北如约的来到强力纺织厂前面。小西在那里等着了。
　　“走吧”，小北简洁明了，小西莞尔一笑。
　　“为什么笑啊？”淡淡的询问口气中小北更多的是好奇。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这样感觉还像是谈恋爱。”小西坦坦荡荡的说了本该羞涩的话。没等小北回应，接着问“之前她有这样的坐在你身后吗？”
　　指示代词，她。
　　小西不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却知道那个人的存在。这样的称呼最好不过了。
　　“坐过。那还是冬天，因为天黑的比较早，我们放学时天已全部黑了。女孩子在路上多少有些不安全。有一次，我和她打赌，要是我输了，我就要每天送她回家，而她输了，则是请我吃一个月的早点。我故意的输了，然后每天很开心的送她回家”小北嘴带着微笑回忆。
　　“这哪里是惩罚，倒像是奖赏。”小西出于女人的敏锐感觉道出。
　　“也许吧，反正那时候我觉得那段路突然变得好短，尽管我尽量放慢车速。一路上，肆无忌惮的聊着白天的事，尽管白天一下课我们就在一起聊天，上课还写纸条。可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你们也写纸条吗？”小西打断了小北的话，她觉得写纸条这样普遍的事情只属于她们的专利一样。
　　“写啊，刚开始是两个人写，后来逐渐发展壮大，变成四五个人写。有一次上数学课的时候，纸条传到她那里了，却被数学老师看见了，大发雷霆的夺过去。她也尴尬的埋下了头。”
　　“你那时候特别恨那个老师吧！”小西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北语气中透露的感情的变化。
　　“没有恨那个老师，只是觉得对不起她。那个数学老师对我特别好，她们戏称数学老师把我当成他的小孙子了。我却无所谓，所以我就享有特权，上课说话写纸条，老师不会多说什么。”小北虽然说着事实，但语气中透着几分炫耀。像极了一个小孩。
　　“你就是传说中的有奶便是娘的孩子。”小北没理会小西的冷嘲热讽，他自己开心就好。这样的话所具有的杀伤力对小北来说实在构不成威胁。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啊？”小北成功的防御了冷嘲热讽，却差点栽在了这个最普通的问题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小北无奈的说出实情，其实他希望是一见钟情，也可以是英雄救美之后，可是什么都不是。
　　“只是看着别人和她走的太近了自己会不高兴，和她聊天很开心，知道我在她心里比较重要的时候很开心，无非就是这样的。那时候，她在我们班人气很高，很多男孩喜欢她。和我玩的很好的哥们也喜欢她，并且人尽皆知。我那时顾着兄弟义气帮着追她。这样一来便可以理由充足的和她在一起聊天。有一次她和一群同学逛街，逛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和我约定了下午上网聊天。于是没管他们，便直接跑去网吧。”
　　“一个春末夏初的中午，她因为一些事情迟到了，一路小跑的到学校。她脸上泛着微红，头发被微风吹起。我完全没有听数学课了，虽然我是数学课代表，只是觉得她那时候真的好美。”很简单的小事小北却记得如此清晰，仿佛一切如昨。
　　还是眨眼间的功夫，“到了”，小北淡淡的开口。小西只是笑了笑，自己之前觉得很长很长的路现在却突然缩短了很多很多。“谢谢你。”质朴的话说出最真挚的感谢，小西面带笑意转身，离去。
　　“明天我还是在这接你吧。”还是一样的情愫，看着一个女孩在夕阳下一瘸一拐的走着，自己多少还是不忍心。就当路上多一个聊伴又何尝不可呢？虽然是要费些体力，可是这点体力和白天粗重的活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那我还是今天这个时间在这等你。”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的回答。小西很喜欢这样的结果。和小北一样，路上多个聊伴不好吗？而且这个聊伴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