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头》固执小北

4、怀念只是让自己不要忘记 有些事确实

　　小北始终有所保留的对小西说起过往。毕业之后她也曾像现在的小西一样，坐在那部很老的自行车后座上，小北就这样送她上班去。小北以为这样就算恋爱了，但是他们之间似乎再也不会像上学那般熟悉，只是一个习惯的坐在后座，一个习惯的等她。
　　直到有一天，她告诉小北不用等她了，有些失落涌上心头，小北没有选择去问为什么。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以前是太默契了，不用问为什么，现在是问了为什么也没有多大用处。
　　但是小北却还是固执的选择等她，只是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然后小北知道了为什么，因为另一个男孩等她，所以小北显得有些多余，甚至有些碍事。笑了笑，有些凄凉的笑了笑，但是小北没有选择离开，还是那个时间，只是换了地点，继续的等着她。
　　小北放慢了车速，不想那么早回家。或者说是不想回家。看着在田野追逐的小孩，小北笑的最为灿烂。其实小北算是幸福的孩子，他有着在同龄人中较为幸福的童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知道奥特曼，也没有变形金刚，只是在田野里追逐打闹，便获得最为满足的快乐。
　　健哥应该算是小北儿时的偶像，就在身边的偶像，触手可及。虽然长大后有了更为伟大的偶像，可是始终在历史教科书上，在电视屏幕上，多少有点高处不胜寒的冷冰冰之感。
　　和小北似乎是截然相反的人，健哥在所有人的眼中几乎都是不学无术的代名词，却唯独对小北很仗义。健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村子里的小孩不少，却唯独对小北最好。
　　每一次桑葚成熟时，小北他们也多了一道免费的天然零食。小北从小就不会爬树，因为是三代单传，家里人对小北很是严格。禁止去水边，禁止追逐打闹，禁止攀登高处，凡是带有一点危险色彩的活动都是一切禁止，比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熊猫保护的还严格。
　　可是食物的诱惑总是那般强烈，小北总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去。当然健哥总是一同前往。然后健哥爬到树上，小北在底下。虽然每一次健哥都要等到自己吃好了再摘给小北吃，但是小北却觉得健哥如此伟大，或许是因为健哥坐在树上的原因吧。这是小北多年之后想到的解释。
　　健哥每一次在上面吃的满嘴紫色的时候，小北都在地上不停地吞着口水。谁要自己个子比较矮，又不会爬树。健哥吃好了，便会从上面把摘的桑葚扔下来。第一次小北很白痴的兜着自己衣服去接，结果满衣服的紫色，回来一顿打和骂是必不可少的。至于那件衣服也成了摘桑葚的专用服。但那时却吃的十分开心。这就足够。
　　那一次小北看着健哥在树上面吃，自己在下面十分馋嘴。而健哥火上浇油的在上面诱惑着小北，一副你想吃但我就不给你吃的姿态。一股不服的劲直涌头顶，管他三七二十一，开始爬树。其实没有那么难，一步一步踩着支撑点往上爬就行了，正当小北自我满足的时候，甚至想着自己待会在树上享受着美味。此时脚却一滑，整个人都往下滑，几处肌肤和树皮来了个亲密的接触。而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池塘，那是平时别人用来洗痰盂之类的东西的。小北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其实他挺庆幸下面是池塘的，至少屁股不用像着陆那般受罪。
　　家长让小北从小就远离所有危险性质的活动，游泳自然列在其中，小北在下落过程中忘记了这点。只看见小北这只旱鸭子在水里不停地扑腾，一下子，安全教育里面的溺水身亡场景立刻浮现在眼前。我要死了，这一想法立马浮现在脑海里面。小顺还欠我20个弹珠，家前面的沙堆里还埋着自己赢得100根冰棒棍••••••小北多想立一个遗嘱！
　　健哥没有多想，纵身一跃，扑腾到水里。从小就摸鱼抓虾长大的他这点水自然不算什么。倒是小北吓坏了。
　　回到陆上，小北稳稳地被健哥抱在怀里向家里走。小北哭嚎着不回去，回去又是一顿痛打。健哥摸了摸小北的头：“放心，不是带你回家。要是这样把你带回家，我能好过吗？”虽然有些自私的想法，但是小北那时觉得健哥真的很伟大，这样的一个怀抱仿佛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自那以后，健哥总是先给小北吃好了再自己品尝，而小北也很甘心的当着跟屁虫。直至现在小北还会不时的怀念那个怀抱，为此他甚至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但是，遇见了她，小北知道自己不是。小北喜欢用“她”来代替她的名字。
　　小北回到家里，无非是帮着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以小北现在的体力和年纪，基本上所有的活都是力所能及的。但是那些重体力的活基本上是爸妈的义务。尽管爸妈身体不是很好。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所谓的餐桌其实就是农村很常见的四方桌。这张桌子已经比小北还要年长了，但够不上古董级别。
　　“多吃点，在外面干活挺累人的。”妈妈不停地往小北的碗里夹菜。其实自己根本吃不了那么多，吃的只是心意。妈妈还是习惯性的问“小北今天干什么活了，累吗？”而小北总是敷衍一下，然后妈妈便说起家长里短的八卦。偶尔也会和爸讨论着什么农作物要播种了，家里收集的那些矿泉水瓶可以去卖了••••••这些琐碎曾经在小北眼里是那么的下层，似乎和自己一辈子没什么关系，就像自己不会想到会重蹈爸爸以前的覆辙，当“农民工”。
　　小北在这样的时候习惯性的沉默，只是默默地听着爸妈的谈论。然后在这些不感兴趣的话中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信息。对于爸妈的这样的劳作方式，小北自始至终都不曾嫌弃，以前还觉得世界的不公平，而现在连不公平的抱怨都没有了，只是想着怎么用自己的力量摆正不公平的天秤。
　　临睡前，小北将一个硬币塞进玻璃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习惯的，只是一个大玻璃瓶被塞得满满的，而现在这个玻璃瓶已经塞了一大半。一元也好，一角也罢。那是属于今天的努力，要是睡觉前不塞钱进去仿佛就感觉今天白活着。
　　其实，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寻找着存在感，找寻着时间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