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头》固执小北

12、父与子 相似的个性

　　和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已经是六点半了。小北始终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或许是和爸爸昨晚喝醉的事情有关。
　　“回来了，等一下就吃饭了。”妈妈一边在厨房里忙活着，一边和小北打着招呼。
　　“你每天干些什么活？”这不是爸爸第一次问小北关于工作的事情，但这次小北觉得爸爸眼神有些奇怪。
　　“就干一些做搬东西的活儿，偶尔也会帮着师父制造模子。”尽管不是在机械厂干，但是小北在同学的机械厂里参观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些基本的东西小北还是知道的。
　　“哦，那你什么时候能够自己造模子啊？”爸爸接着小北的话问道，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些出息，早点掌握技术也很正常，可是小北却觉得奇怪，十分奇怪。
　　“这个我哪知道。那要听师傅他们的安排吧。”事实本就是如此，不是自己掌握技术就可以上岗的，在自己前面的那些前辈在那站着，便轮不到自己。农民工如此，机械厂亦是如此。
　　“吃饭了，吃饭了，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聊。”妈妈打断了父子之间的对话，小北趁机溜进厨房帮忙。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着晚饭，今天的菜几乎都是小北爱吃的，开始小北还在脑海里面搜索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之后完全投入消灭美食的战斗中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如此，爸爸显得对小北特别的关心，不仅吩咐妈妈每天准备合小北胃口的菜，自己还每天询问小北的工作情况。难道是爸爸突然觉得对自己不够好，现在想弥补？这是小西听完后给的解释。

　　自从老胡事件之后工地上加强了一些安全措施，但还是不容乐观。无非只是带上了安全帽之类的形象工程。对于工地安全的具体要求小北不是很清楚，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止这样。虽然只是这些简单举措，很多工人已经很满足了。小北多少有些无奈，却也怪不得他们。
　　不知是工地的工作本就如此，还是小北粗心大意，反正小北手臂上磨出了几道口子。不疼，但是小北害怕爸妈看见了会担心。也正如小北所担心的，回到家爸妈对于那几道伤口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烈。小北理解他们，但是却不知为何反应这般强烈。
　　小北总觉得爸妈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而且和自己有关，自从爸爸那一次喝醉开始。吃晚饭时，餐桌上显得异常的安静，没有了妈妈的家长里短，小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小北夹菜，小北还是接着。妈妈淡淡的开了口：“明天换一个工作吧，那个工作毕竟不是长远之计。”很小声，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的口吻。
　　“你们知道了？”虽然是疑问口气，小北却有着十足的把握。自己其实不是觉得现在的工作让自己没脸像爸妈交代，而是顾及到了爸妈的感受。且不说街坊邻里的闲言闲语，就爸爸看着自己儿子步自己的后尘，再加上父母的那种愧疚感，小北知道爸妈心里肯定都不好受，但自己又毕竟这么大了，总是要有一份工作的。
　　“嗯，你爸爸的那天看的工友认识你。”妈妈看着爸爸低头不语，便解释道。
　　“哦，为什么不干了啊？”小北明知故问的问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瞒着我们去干我们不说什么了，现在让你不干了怎么还有那么多意见啊。”妈妈不耐烦的说着小北。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我没事啊。这些伤口是我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弄的。”说完小北有点后悔，爸爸比自己更加知道那里面的工作状况，自己虚假解释有些多余。“我不想呆在家里什么事也干不了，你和爸爸的身体又不好，家里还欠了不少钱。我这么大了，难道要我看着你和爸这么大的年纪去干那些重体力的活，我在家享受着少爷的生活吗？”小北换了一种策略，但也是最不愿提及的话题。不过事实就是那样，小北不愿意做鸵鸟，自欺欺人。
　　妈妈明显的感觉到了小北语气变得激动，一直沉默的父亲此刻开了口。“那你明天换一个工作吧，我帮你联系一下，你就别去工地了。”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平和，然而小北很清楚的感受到了父亲的坚定。
　　“为什么我不能干这个工作，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你之前不是也干过吗？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们丢脸了啊。”还没等小北说完爸爸便上前打了小北一耳光，不是没打过，只是没有被爸爸打过。
　　“告诉你，做什么工作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别忘了你还是我们的儿子。你要是想继续干，我和你妈不拦着你，现在我们该做的做了，以后真出了什么事情别来找我们。”小北听着这话像是断绝父子关系一般，只是爸爸没有说出来，一手捂着脸，看着母亲在一旁不停地掉眼泪，父亲坐在门口没有说话。其实父亲平时不爱说话，但是却比小北想象中的坚强多了，或许真的寂寞的人最温柔，孤独的人最坚强。而妈妈永远只是纸老虎，和邻居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个脸红脖子粗还可以，真正的遇见事情便不知所措了。还记得爸爸那次出车祸的时候，妈妈出了不断地掉眼泪大脑就是一片空白，还是爸爸躺在病床上，艰难的指挥着家里的大局。
　　“不找你就不找你，我死了那是我的事，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就好了。”和爸爸一样的牛脾气，这一次妈妈上来打了小北，噙着眼泪说：“说什么话呢？别说死不死的。”小北突然意识到对句话对于他们伤害有多大，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他们太过残忍了。
　　跑出大厅，狠狠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小北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想为家里分担负担结果为什么演变成这样。其实我们很多时候都不会真实的表达我们最真实的想法，又或者是生活太会开我们玩笑了。
　　这样的一个夜晚，一家三口都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