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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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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处于上位的男人压抑不住的怒火倾泻而出“事情没办成,而去的人只剩你一个,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成果吗?” “匍匐在地下的男人低着头“属下办事不力,请恕罪” “只是……,属下无意中得到了这件东西”,一块玉很及时地压制了上位者的怒意,接过玉,男人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如碧水般潋滟、清澈的光在玉佩中流转,使男人袖子上金线勾勒的“痕”字清晰可见,时冷时热的触感就像冰与火轮流熨过,玉佩右下方还有一个蝇头大小的“柒”字,触及这个字,男人陷入沉思,全然不复方才的模样。跪在地上的人忐忑不安地观察着,忽听闻一句“你下去吧”,收起惶恐,便松了口气般退了下去。
“扣扣”曲起指尖轻叩门扉,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屋内人的心思,“进来”女子的声音从紧掩的门内传出,推门而入,柒染带进一室芳华,柒瑟坐在书桌旁,手中拿着几张纸,光线中落下剪影,书桌上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毫不迟疑地将之一饮而尽,旁边柒瑟将手中的纸笺递予柒染“染,看一看。”
白纸黑字句句都是关于一个叫“泷痕山庄”的信息:泷痕山庄,二十二年前由风无成立,仅花了一年的时间就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泷痕山庄之人行事低调,极少有人在江湖出没,凡是泷痕山庄之人袖口必有一个“痕”字,泷痕山庄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从不与其它门派交往,门下弟子遍布各处,但从未有过太出名之人,泷痕山庄现任庄主风天更是低调。
“假使这些消息是真的,那么泷痕山庄值得一探究竟”柒染将手中的纸置于桌面,“按道理来说,世人无一不爱慕名与利,而这泷痕山庄却反其道而行,行事如此低调,不是掌权者太过平庸,那么就是有什么东西使得他们不得不这般”顿了一下,柒染回眸凝视着柒瑟接着说道“能够在一年之内就让一个籍籍无名的地方崛起,他的继承人又怎会如此平凡呢,所以这个答案应该就是后者。” 柒瑟指尖在纸页上勾画着,柒染话落时,指尖恰好落在“痕”字上。
“不过……”柒瑟收回手“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东风初来,大雨未降,四月的天依旧还是朦胧的。遥望着负手立于窗前的身影,柒染仍有一丝不明“这个时机的期限大约是多久?” “染,你说呢?”逆光的女子身上镀满华色,桃夭之色不过如此。用手在桌上写下一个“一”,心中已是有了一个大概,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亦同样不短,但已足够改变许多人和事。
辰历八百七十三年,立秋时节。
薄金色的光吻上枯叶,褪去了一树晦涩,微微泛着凉意的季节,呵出的气如雾般轻烟缭绕,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有余。一地的黄叶在脚下“吱嘎”作响,踩着小径独自行走,女子单薄的身影遗世而独立,“离魅,外面的情况如何?”女子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 “回禀主子,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只是,出现了一股势力”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却见不着人影。女子的手指流连于袖襟上“是否摸清他们的来意。” 那道声音沉吟片刻,复又响起“那道势力正在追查主子们。” 女子的手尖在衣袖边缘摩挲着“既然他们要查,那么你就给他们。” “属下知道了”片刻的树影晃动,这个空间中只剩下女子的气息。
翠华生嫣,碧波摇曳,美人美景,此时此地,女子月白的衣衫不时沾染上些许凉意,足尖轻点,女子的身影翩然飞起,手凭空一摘,一片细长的竹叶握于掌中,稳稳落下,本应在掌中的竹叶落在嘴边,美眸轻阖,阵阵婉转悠扬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暗尘侵惊旧恨遽如许半空烟雨
渐暖霭画堂人静杏花疏影里
音断弦索琼壶敲尽缺空余梨花雪
淡烟流水浮生只合尊前老日暮沧波
烂醉花间罗衣不解紫薇朱槿
勾勒一笔千回百转指尖流沙语
歌尽青芜曲兰佩如芷笑来惹伊人
诉不尽低哀惆怅,一曲终了,谁的心又被牵扰,树静风停,是谁又搁浅了谁,我为你倾负,韶华春光。竹叶飘然落地,睁开的双眼依旧淡漠,不含波痕,停滞的风又开始流动,卷落了几叶春色,落于肩头,“染,出来吧。”
足尖踩在叶片上“沙沙”作响,柒染一步步接近,几米的距离有时很近,近得触手可得,有时几米的距离又佷远,远到有些人花了一辈子的时间都无法到达,所以有人欣喜,有人绝望。俯身拾起地下的叶子,不知是有意或无意,柒染拾起的恰好是柒瑟掉下的那一片,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正好遮掩了神情,复杂却又不容置喙,冷凛而又魅惑。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接近,进得可以闻到彼此的气息,呼吸之间,心脏缓缓鼓动,犹如一种相逢的雀跃,相忘谁先忘。指尖轻轻敛过,从肩胛骨滑到手臂,一直向下滑去,淡淡的,如水波微漾,柒染不否认自己喜欢这种感觉,一切都是如此自然,似乎生来就为着彼此。柒瑟的手在滑到柒染的手腕时顿了一下,接着又快速地掠向柒染掌心,柒染顺势将掌心合拢,一收手便脱离了柒瑟的控制范围,柒瑟并未因此收回手势,而是再次掠过去,两人拆了十几招,并未分了一个高下,一番比试后两人同时收回了手。柒染将掌中柒瑟想要夺得的竹叶放开,叶子落入尘土中,与诸多叶片混合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就如那隐晦的思绪与情感。
“姐,陌沚要开了呢”陌沚,水生植物,有花无叶,有叶无花,琉璃之姿,墨兰萦紫之色,红莲之骨,无根无茎,开三年,花期仅一天,以叶为根,凋零即逝,踪迹难寻。“染对此有兴趣”柒瑟一问。点头,思绪回溯到初见陌沚的画像的那一刻,虽然只是一幅图画,但依然可以看出陌沚妖娆的风采与美丽,不难想象其实物更胜一筹,就是在那时,柒瑟拿着那幅画递予她时,她就被蛊惑了,柒染不会忘记柒瑟浅淡的笑与画相映成辉,她也记不清是人还是物让她衍生了那样朦胧的意识,只是那一刻确是天长地久。
看着柒染的神情游离,柒瑟身子抵近柒染,鼻翼相距不过咫尺,素手轻拍着柒染的脸颊,温暖的触感,无声滋长的某些东西,低低的声音回响在已回过神的柒染耳边“染想看吗?” “想”毫不迟疑的回答,这个字当中所蕴含的强烈的想望不过千分之一,有些东西早时已在心中落下了种子,生了根,发了芽,拔不掉,忘不了,一呼一吸之间也夹杂着这种渴望,淡薄悠长,如若舍弃,可还剩余些什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成全这种愿望,哪怕堕入魔障,哪管它世事无常,旦吾生所望,朝来暮往,物转星移,穷己力,生生不休。
“那么,染,可随我一道”美眸依旧,清冷如斯,谁人额前青丝初覆。“好”道不尽千回百转,星眸如凝,谁人笑靥生嫣。
陌沚盈盈,歌舞楼台,响却琵琶曲。
朱阁兰楼,云鬓成妆,娇笑红颜媚。
素手扬扬,衣袂为缀,仰卧怀中寐。
月影疏星,女儿已醉,痴缠年华岁。
几世,几年,卿,可愿与吾同醉,一场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