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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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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风景抓住了三人的视线,并非是风光有多好,而是处在风光中的蹁跹蝶影太过诡秘,通体呈现紫色,一边翅膀上密布着银色的花纹,另一边翅膀则是丝丝黑色的线条,如此造像真不像自然的杰作,倒像人工镂刻一般。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生物,悠慕尘伸手触及蝴蝶,但见一抹紫影施施然停驻在悠慕尘掌中。眼前的紫蝶像是罂粟一般,占据了悠慕尘的身心,让他挪不开一丁点视线。
站在悠慕尘身后的柒瑟与柒染在看到如此诡异般美丽的蝴蝶时就感觉不对劲,华丽的表面下,掩藏的腐烂与致命,就如蛰伏的蝎子一般,不经意的甩尾,生死不过刹那。又见悠慕尘如此痴迷古怪的神色,危险的气息更加浓烈。不过思绪转换的时间,在悠慕尘那方,迷糊中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各处汇聚到掌中,然后流出体外,但朦胧中竟起不了一点反抗意识。
紫色的蝴蝶开始发生异变,先是翅膀部位染上点点血色,接着血色又扩展到整个翅膀,反观悠慕尘,脸色已显出煞白之态,抽出薄剑,一削,沾染着血色的蝴蝶被削成两截,红色的鲜血从断裂的身体里涌出,接着落在地上的蝴蝶又变回了原来的紫色。
蝴蝶坠地,悠慕尘的神智迅速回笼,低头看着那一滩血,与那两半身子,心里一阵发凉,如此妖孽之物竟存于世间,若不是今日自己身边有这两名奇女子,化为血水的只会是自己,“两位姑娘再次救了在下,再造之恩无以为报”一腔话语怀着真诚,不管她们救自己是否只是为了离开这里,但她们救了自己是不争的事实。
收回剑,柒瑟尽览悠慕尘的神情,由慌乱到镇定,由后怕到感激,微微点头“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快离开”,“所言极是”悠慕尘同意,尾随着柒瑟与柒染。他们身后,几百米外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由于隔得太远,是以无人觉察。
黑点逐渐变大,向着柒瑟一行人的方向飞去,黑点无声的逼近,隐约可见一个蝴蝶的轮廓,随着轮廓渐渐清晰,翅膀扇动的窸窣声传入柒瑟与柒染的耳中,练武之人的习惯让她们回身查看,一只巨型的紫蝶就大刺刺的挂在半空,大约有一米宽的样子,不正是先前那只蝴蝶的放大版吗。
“走,离开这里,往林中跑”柒瑟的冷音让悠慕尘好奇地往后看,这一看,先前被隐藏起的凉意又被掀起,不再犹疑地按柒瑟的指示跑,在他们身后的巨蝶似乎察觉到三人逃跑的念头,嘴中吐出液体,急急躲开,凡是沾染了液体的树木都被腐蚀,就连地上也不意外,前路被截断,后路不可退,是否真的要送命在此呢,悠慕尘无奈苦笑,罢了,听天由命吧。
“姐,看那儿”柒染扯了扯柒瑟的衣襟,然后指着那条河,明白柒染的意思,但是人在水中不呼吸的时间最多只有几分,而练武之人至多只能维持一刻钟,那么过后呢,等死,不,这绝不是柒瑟的风格,我命由我不由天。柒瑟的性格,经历注定了她是破命之人,一旦命格中涉及了柒瑟,那么那个人的命运就连玄礼这个玄氏后人都看不见,因着那份未知及与柒瑟的话语交锋,玄礼毅然加入了这个赌局。
在悠慕尘快要绝望的时候,柒瑟的话又让他燃起了希望”沉入河中,闭气“简短笃定的几个字令在绝望中的悠慕尘信服,“扑通”水花溅起,三人相继入水。在水中,总不如在陆地上来得自由,柒瑟提剑向某个方向游去,悠慕尘见状想跟上,在他身后的柒染却拉住了他,转头用动作无声的询问,柒染却只回他一个在原地等。
眼见三人沉入水中,巨蝶无可奈何,在河面上方扇动着翅膀,等待猎物憋不住自己出来。
水中,柒瑟估量着从上方投入水中的巨蝶的影子,算算距离差不多时,便向上游去,“哗”一声破开水面,柒瑟运功、提剑,从紫色巨蝶身后劈去,巨蝶翅膀轻拍,躲过了柒瑟的攻击,但凌厉的剑气还是在巨蝶的翅膀出留下痕迹,从巨蝶低空滑过就可看出。恼怒面前这人给自己的伤害,巨蝶扑向柒瑟,硕大的身体夹杂着万钧之势,轻点水面,柒瑟脚尖落在巨蝶背部,手中的剑不失时机的一刺,陷入巨蝶内部的剑尖有尺寸来长。
疼痛让巨蝶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飞,伺机着地,手上,薄剑,光滑如初。垂眸凝思,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毒亦药,生作死,以血养之,以血破之。左手握着剑身,右手微扬,妖异之殷红,惑人无度。如此便了解了,吧,凌空一剑,从头至尾,空荡的躯壳一分为二。左手仍在滴淋的血,润泽天下。
三人未曾停歇,夜幕低垂之时,源头就在眼前,柒瑟只身潜入湖中一探究竟,片刻功夫,柒瑟穿着一身湿衣上岸,紧贴肌肤的衣服让修长秀美的身材一览无余。岸边,柒染与悠慕尘坐在一堆火旁,脚步声传来之时,两人眼中出现的是一身湿漉却不失美丽的女子。悠慕尘眼中是惊叹是赞美,柒染眼中的情感相比之下更复杂,更浓烈。在悠慕尘还在感叹如此女子的时候,柒染已经起身迎了过去,不在意柒瑟身上沁人的凉意和湿意,柒染拉着柒瑟走向火堆,这个夜,露汽浓重。
半夜,悠慕尘从梦中惊醒,寂寥的气氛一如这个封闭的地方,让人得不到喘息,唯有着暗夜中微微跳动的的火光,让他可以看清对面那两名女子,清雅淡漠,处变不惊,完美得就像神祗的存在,到现在他已分不出踏进这个地方对他而言是幸或不幸。对面柒染身体微微倾斜,却又是离着柒瑟更近,而柒瑟只是静静靠树休息,不进不退,仿佛就在那儿等着别人的靠近但又却是拒绝者别人的接近,除了惟一能融入她的人。纷扰的思绪抵不过睡意,悠慕尘终是在后半夜进入梦乡。
有人沉睡,有人清醒,在悠慕尘的呼吸放缓的时候,倚着树干休息的两人睁开了眼,清明的眼中没有丝毫睡意,不是不在意,只是因为无害所以不在意,柒染倒入柒瑟怀中任熟悉的气味包围自己,连日的疲惫在这一刻倾数涌出。眼睛描摹着柒染的面容,绿柪蓄积的影响已经爆发了,必须要加快步伐了。
翌日,清晨,三人醒来,做好一切准备后,跳入湖中,昨夜,柒瑟已吩咐好一切,剩下的只有靠自己,水中,越接近水底气压越强,身体的不适感也就越明显,水流不断冲刷着三人的身体,撕裂感越来越强烈,感受到下方水流的异样,三人停了下来,三道漩涡就在水下,它们每隔几秒就进行交叉,错位,但是只有其中一道是出口,而时间只有那么几秒,进错了,后果不言而喻。在这几秒钟,时间拖沓着前行,就像有几世纪之长,在漩涡错位稳定之时,三人急速下沉到中间漩涡的位置,在还有一米的时候,漩涡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移动,因为悠慕尘是男子,他的体重与身形在这是帮助他顺利进了漩涡,看着已经偏离原来位置的漩涡,柒瑟反身抱住柒染,两个人的重量让她们在最后一秒掉入漩涡中。
外界的力道压扯着身体,口中的氧气也在不断减少,顾不上另一个人,也不想去顾,柒瑟怀中的柒染已经陷入缺氧状态,两瓣同样冰冷的唇贴合在一起,柒瑟将气体渡入柒染口中。冰莲一般的气息唤醒了柒染的意识,映入眼中的是柒瑟黑如泼墨的瞳孔,唇上的感觉让人眷恋,一切东西还未清晰,又一阵撕扯。眼前再次清明起来时,她们已经在恒古之森外面,悠慕尘也在不远处躺着。
恒古之森外面,冥阁的人已经等待多时,这一去竟是足足两个半月,与柒染翻身上马,一句“告辞”落于悠慕尘,再见亦是不可知。柒瑟与柒染离开,悠慕尘站于原地望着她们离开的身影,手上的东西咯得人生痛,本是想留下一个想念,却不知连这最后一丝幻想竟也没有空间,再见抑或是不见。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