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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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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睡了吗?”程修抬头看钟,“五点了,要不要睡个回轮觉?”
秋鸣摇摇头,哀莫大于心死,他的人生际遇可谓奇特,两世为人也终究不得所爱,其实此刻心中遍地秋风萧瑟哪里有一点睡意。
程修也不勉强,抱着他一阵沉默。也许在他的认知里,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么曲折能够消化到现在还这么镇静已经不易,再加上两人前阵子还是陌生的世界里,偶尔一次的交际弄出这么个成果,很是够他消化的了。
“程修,”秋鸣低低地唤着他名字,“我想问你件事!”
“恩?”他垂下眼,看着似乎出神盯着床上某一处的弟弟,他想起了某个下午,那执着闪亮的瞳仁里满是要溢出的爱意和倔强委屈的神情,也晃了晃眼神,他的本意或许也动摇过,这个孩子很是动人,某些时候也差点让他有了心思。他的眷恋,自己无可避免有很大的责任。他从口气里猜出了秋鸣要问的问题,有些头痛于怎么去回答!
“你没有喜欢过的人吗?”
背后的胸膛动了动,原本一下一下轻抚他背脊的手慢慢放下来,程修拉过薄毯搭在他腿上,淡淡地一语带过,“谁能没个七情六欲呢!不要乱想,好好睡一觉,起来后一切就都过去了!”
秋鸣急切地拽住了起身就要走的人,喉咙又哽咽起来,“程修,”
两两对望,床上的人拖着他凄然泪眼,挽留地没有信心,似乎他再多走一步便是要被抛弃了一般,程修看着他动弹不了,被拽住的手被抓得很紧,力道大的不能相信是这么细瘦的胳膊传递过来的 ,眼看着簇满水的眼眶又泛滥成灾哭得绝望。
他恍惚了一瞬间,似想到了什么,终是缩回了脚步,慢慢抽出手将他重新拢到怀里,柔声道:“别哭,再哭哥哥也无法了,你这孩子啊,难道以前的情场浪荡子是白混过的吗,怎么这么个无赖法!”
秋鸣僵硬着,更是万般委屈憋堵到心窝子里,顺着他的手臂用力勒上这人腰身,狠狠把头撞到他胸前去,甚至还做了个他自己也无法相信的动作,将一脸的泪水糊到了程修的睡衣上,还用力地糊了诺大一片面积!
程修无可奈何,纵容他的小孩子气,苦笑着转移开话题,道:“你原来是叫程储的,小名是宝宝,长大了也不能再叫宝宝,你是愿意叫现在的名字,还是还复姓名还叫程储?”
秋鸣心中苦闷,满肚子没好气,转了转脑袋郁闷地道,“还叫秋鸣吧!”怎么对别人声张让他解决去,哪里能这般便宜他当哥哥,若不是自己上了身,他这宝贝弟弟指不定还是植物人或者白痴要么那个花痴浪荡二百五呢,他哪里能轻松找回这么个不抗拒又乖乖听话的人来!
秋鸣嘴巴里全是苦水,就连这同是弟弟的待遇也尽皆不同,当年的自己能得他多看一眼也能心里暗暗留恋多月,除了幼时他有时候与自己待一起,成年后的两人基本上常年不见,偶尔的见面也是他强找借口去汇报公事!这个弟弟除了是人家一个妈生出来的,样样都比自己得的多!
程修由着他任性,拍拍他的屁股算做惩罚,柔声安抚在他看来是又在闹别扭的小东西,“我陪你睡一觉吧,喝些酒也没个节制,酒品还不好,现在也还早。”
秋鸣抬起眼看着他,他也应该是一夜没睡吧!刚默默应着躺下来,房间里一角探灯明亮,小蜂鸟开始啾啾地响。这是有事唤他出去了,程修摸着他手,把他安顿到被窝里,“我去一下,你先睡,”看着那泛红的眼角疲倦得深沉的眼神,还是有些歉疚的,毕竟他的眷恋来自于他的给予,程修摸着他的头顶,半响还是开了口,“以后,我是你唯一的哥哥了,鸣鸣,你会习惯的!”
是啊,他终究会习惯的,秋鸣呆怔着看关好的房门,门边的垂帘微微地晃荡,一粒粒珠子在黑暗中慢慢无光,他的心也渐渐寂静,随后,他合上眼皮,睡吧,他会习惯的!
海城里出了什么事可想而知,电视里的新闻只能皆大欢喜人人幸福,平静地掩饰着天下太平。秋鸣坐在凉亭里喝下午茶,身后四散着一众保镖和远远地几个花匠。空气里飘荡着郁金香的香气,不远处有一大片人工培植的郁金香花,同色的一片花绕过一圈又一圈,把淡粉色的玫瑰圈在里面,温柔而安静。
程修自那天把他安顿在这半山别墅里就没见了影子,只打个电话告诉他最近很忙,让他在别墅里别出去。倒是对他的安危颇上心,拔了两队四百多号人在这里守着。秋鸣也不多问,心下也明白,既然找到了弟弟,程修多年撒的网应该在收了,程翰毫无疑问是不用去考虑结局的,他只是可惜秋家和连家,短短几月的相处,那个即便得知了母亲给他介绍男人也还是沉默的父亲,与醒来时调侃安慰他宽心的堂兄弟们,还有自小宠惯着这身体长大的四个老人!
他若真是这身体里那个原主也指不定为难或者是愤恨,程修如果是真找着了人不管真的秋鸣同意与否是肯定要带人走的,没人了解程修对这孩子的执念。他一直都看的分明,他不会放过一个人,因本的天伦是他的,自小看着秋鸣长大的乐趣也该是他的,他们夺走了他的执念,程修那样的人会有怎样的手段是想得出来的,毕竟他的这把火在心里点着了二十多年。
他动了动,晃了下脖颈,坐得有些久,脖子有些酸,眼睛也有点花。
身边的保镖走近,“少爷,您要回房吗?要下雨了!”
他抬眼看了看有点发乌的天色,沉吟着点了点头,看这人一眼,“梁从呢?”
保镖弯着腰保持标准的德国礼仪,“梁队被总管叫走了,半个小时归队,我是副队,少爷可以喊我梁二!”
秋鸣扫了他略显稚气的面孔一眼,起身往回走,阿尔法因为酒吧的事被执行了家法打得现在还在床上没起来,秋鸣的身边是程修手下的梁从在负责,他的所属大队全以一二三为名,越排前,实力越强。秋鸣看眼发乌的天空,不紧不慢地挪着步子,“程修还没回来吗?”
梁二恭谨地走在秋鸣微侧边上,“修少爷没有通知!”
秋鸣哦一声,慢慢进了房里,拒绝佣人要伺候他拖鞋,他自己换了鞋子在客厅里踱了两步,看两排听候指令的扑佣,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梁二给他倒了水端过来,“少爷要休息还是看书?”
最近在别墅里,秋鸣也没有继续练武,每天消遣除了散步看看书要么就去花园看看,闲的慌了就去游泳要么打打高尔夫,连着两三天就这么几个嗜好,他想了想,“回房间吧!坐得累,找个人过来给我捏捏背吧!”
梁二瞅了那小身条一眼,神色没变,转身去按铃找人去了。
秋鸣看看他,慢吞吞上楼回房间去。转过床头拿昨天看了一半的书翻了翻,把书签夹到里侧,慢慢躺到了阳台前的躺椅里。轻纱在微风吹拂下拂过他的脸,有些痒,秋鸣抬手把轻纱卷在指尖里慢慢团攥在手心,细细的花香在空气里传撒,书里的字开始在眼前乱晃,他忍不住打个呵欠,书慢慢挪盖到脸上。
梁二牙开门,轻巧无声地靠近露台,白色的轻纱被秋鸣压在身下,上面的半截垂帘慢慢地在上方飘扬,秋鸣细微的呼吸声均匀起伏,梁二看着被书盖住的脸,轻声地喊,“少爷,少爷!”
秋鸣胸膛微微起伏,歪一歪脸,书滑下了些,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闭着的眼睛,薄薄的眼皮上几乎看的到浅蓝色的细小血管,细腻的皮肤泛着光,挺直的鼻梁不若程修的高挺,秀气许多,嘴唇饱满嫣红。梁二慢慢抬起手,似忍不住般抬起手轻轻摸上了他的脸,严肃的眼神里涣散出细细的温柔和深情,似在看自己的爱人。
秋鸣鼻翼煽了煽,似乎要打喷嚏的样子。梁二迅捷缩回手,压着嗓子轻声呼唤,“少爷?”
“唔?”他转个身,似迷蒙地扬睫看了看梁二,眼波里混沌一片,水光潋滟地打个呵欠,又合上眼皮睡过去了。
梁二轻轻笑一声,慢慢靠到露台侧面的小座里,招了外面等着的人进来,几人鱼贯地垂着手轻巧靠近,梁二抬下下巴,轻声道:“都手脚轻点,吵醒了他仔细着皮!”
几人顿了顿,垂着的脸愈发垂的低低,慢慢跪到地毯上,轻手轻脚地开始给睡着的人做起了按摩。
梁二靠在小座的身体挺得笔直,眼睛在露台那边扫视,眼神肃穆而冷峭,哪里有刚才的一丝柔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