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心依旧》轮回的路

21、第 21 章

　　天空越发阴沉，没半个小时乌蒙蒙的阴云已经压到人眼前，梁二看着被风吹得婀娜的白纱，和酣然好梦的秋鸣，眼角翘了翘，挥手让几个侍佣下去。
　　空气中湿润起来，细细的雨一点点落到窗前，渐渐连成丝，连成线。梁二站起来，轻巧地弯腰将睡梦中的人公主式抱到窗边，他探过手将细细的纱拉住，轻巧地抱着人往相连的书房走去。
　　一步两步，靠到床边时他的脚步停住，梁二低垂下眼看着脖颈上细细的手指，眼睛定在了怀中人的脸上。温和地道，“醒了？”视他的手劲如无物，那少年脸庞上特有的稚气涣散成慵懒的熟悉笑容，“我来带你回家，鸣鸣！”
　　秋鸣手指收缩，忽视腰间和腿弯的骤然急剧的阵痛处，面色不变地继续加力，掌心下的喉咙滚动着被迫按得靠里，那人的呼吸几乎要窒住，却还抱着他不动，手臂上的力道也渐渐加大，听着他的喘息逐步粗重，秋鸣的掌指继续用力向里扣压，那人的手指终究放开，眼睛灼灼地盯着秋鸣轻声浅笑，“鸣鸣，你倒是依旧狠心，我若不放手你是要坚持扼死我吗？”
　　秋鸣踉跄着落地，他的小腿几乎要被折断，腿筋被他重手法刚才错开了几处，半个身子酸麻胀痛，全身除了右臂痉挛般掌握着他的喉咙，全身上下麻木无力，几乎是要跌倒在地了。秋鸣盯着眼前恢复了笑容的家伙，眼睛清澈冷静，“秦谦？”
　　秦谦配合地把脸上的东西撕下来，露出性感依旧的异域混血脸庞，“是我！鸣鸣你先放手。”他苦笑着指指还掐在喉咙上的手臂，看到对方不为所动，只好站直，“我是来带你走的！”
　　秋鸣掐着人挪到床边，手上摸出把枪来，姿势标准低指着他退后几步，秦谦眼神幽深，被指挥着安静地坐到了床上。“我不是绑架你的那一路人，你会用枪？”
　　“我可以在一秒钟打爆你六回，你最好乖一点！”
　　他慢慢挪动胀痛的腿，伸手按了床头的警报器。
　　秦谦脸色变了变，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不放，“鸣鸣，我记得你眼睛受过伤，根本瞄准不了人！”
　　秋鸣右手拿枪指着他不动，冷淡地道：“你动一下就知道我瞄的准不准了！”两人中间隔四步距离，秦谦姿势没变眼睛盯着秋鸣用左手慢慢在小腿处抓揉，“你不是被绑架的！”他下了结论，也疑惑不已，“你知道我不会伤你，现在外面到处在找你，程家扣着你威胁四家，你要知道，你是我们的人！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弟弟！”冷峭的话给了他答案，鱼贯进来的人回答了他的问题。
　　书房门打开，几乎半身淋湿的人走进来，他身后的人是正牌的梁二和队长梁从，两人将秋鸣替下，程修走过来抱住半靠在一边的秋鸣，转头看一眼神色阴沉的秦谦，嘴角勾了勾，“秦谦，我欠你的人情今天两清！”他摸索着秋鸣的小腿，感受到肌肉的轻微抖动，眼睛眯起来，“至于今天过后，你最好祈祷不要犯在我手里。”勾起秋鸣的小腿搭在胳膊上轻巧地抱起人来往外走，侧转过身扬了下眉，示意梁从把人带出去。
　　“等等！”被枪指着的人慢声喊住他，“你说清楚了！”
　　程修回头，斜睨他一眼，安抚地在怀里的人额头上一吻，下巴蹭一蹭他渗出的细细冷汗，“如你所猜，他是我的弟弟程储，你们为人做嫁衣多年，也该死的瞑目了！”转回身看着化身罗刹的男子，轻声一笑，“堂堂秦谦居然被程家一枚弃子玩弄在股掌之中！程翰早就已经自顾不暇，可笑你们还当他是棋子在下！”
　　秋鸣额头的虚汗凝成汗珠，从这边看过去，秦谦脸上狰狞一片，瞪着他的眼底杀气满溢。目中居然隐隐似看到火光，秋鸣闭上眼转回头，喉头滚动着窝在程修肩窝处。程修短短几句让这人卸了伪装，露出本相，其实他间接地否定的却是那人几近变态的感情。
　　他不能容忍的是欺骗吧，事情大白，多年前秋鸣对他的纯恋演化成他回报的执恋，在秦谦看来，他们的态度已经是早已知道真相并且相认的兄弟了，那么秦谦前段时间的痴缠也就成了自己把脸砸到人脚下的笑话！头次见到他的那种危险感又从头罩到脚上，秋鸣动了动，终于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程修低头在他眼皮上啄了下，转回头，稳稳抱着他走出了那间房子，“乖，医生马上就过来！”
　　他被安置在床里，程修亲自动手剪开了秋鸣的裤腿，细瘦的小腿匀称地坦露，秦谦手法上乘，居然没有任何指痕，也看不出哪里的筋头有损伤处，感受着小腿肚颤动的次数，程修不忍地皱起眉毛，“忍忍！”摸着颤抖的肌肉，程修回头安慰秋鸣，转回的眼看入那带着浅浅笑意的眼底处，愣了一下，秋鸣是一向怕痛的。
　　第一次见他，小小夹了下手指都哭得淅沥呼啦的场面还是最近不长的时日里发生的。之后的几次，他总是哭，哭得一点不像那个淡定冷漠的样子，让他怜惜也心悸着！他见过很多人哭，诱惑的，美丽的，被调教过的，或者是迎合着的。
　　那总是像压抑了多少年的委屈都让他哭出的泪滴到了他的心里，也滴到了某个地方，让他不知所措也无可奈何。
　　他直观的印象中，这孩子从小到大，腻歪在他身边，不哭的时候都很少。至于成人的样子，几乎没得见过他的笑容，他总是带着淡淡的哀愁，尽管冷淡清隽的脸平时少有表情，但是那种清索的愁容却似从骨子里透出来，一直渗透了他外表的淡然，给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清秋！
　　秋鸣脸色苍白，眼角却微微上勾，长长的眼角晕着满足的笑意，如一朵清透的莲蓉。这笑却让他的心抽了下，程修眼神微闪，神思都似晃了下，半垂着眼睛压过闪烁开的视线，头一次有些烦躁起来！心里最深处的那个地方又开始作乱了！
　　“我没有事，”秋鸣指尖抓住程修微湿的衣角，笑容漾开，他从雨里冲过来的吧！你担心我，程修！
　　程修压着嘴角，拧着眉头让进来的医生给他检查，手指却没有拂开还攥着那湿润衣角的小手，喉咙滚动几次，慢慢握住那只手，紧紧握在了掌心里。安慰地轻声道：“乖，医生给你做完检查就好！”
　　秦谦毕竟是没忍心废了他的，只是戳伤了筋络，当时也只是逼让他放手，如果真的较真，秋鸣是没有活命的机会的。这点秋鸣很清楚，在那一瞬间，那个人能杀他几次，原本他也只是以为自己还在躲避他，那人也并不忍心继续逼迫着他，所以他也并不担心身体，手指被攥得很紧，浮躁的心归于原位，一点点踏实下来。
　　“程修，”低低地笑着呢喃着这个名字，“你知道吗？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了，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其实，能这样做你的弟弟也很好的！”
　　身边忙碌的医生恍若未闻，仔细地在他的小腿处上药，剪刀沿着裤线细细剪开，修长的双腿露出，明亮的灯光在白皙的皮肤上打了层膜！
　　程修垂着眼没有出声，慢慢坐到床边，轻轻将秋鸣拥在了身侧，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手臂和腰线，似安抚他的情绪，也似摸平他的疼痛，线条硬朗的下巴顶在秋鸣额头，他的表情无人能看到，秋鸣被他窝在怀里，一众医务人员埋头处理伤势，承修冷峻的脸似有倦意，闭着眼睛只是听着医生悉悉索索上药处理秋鸣下半身筋络。
　　他的心底深处有一窝沼泽，万物沉落，只进得，只深埋，无底般的深处连他最重要的东西他都亲自埋入其中。尽管，他后悔过，而现下，那处沼泽有了浅浅的涟漪，这个孩子的身影在涟漪中央，闪闪烁烁，明明灭灭，勾起了一个漩涡，并且在陆续地转大，一次次，一天天，昭告着自己的心声。他在内里俯视着那一方漩涡，看着之中的黑雾，只是沉默，却并没有抗拒和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