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心依旧》轮回的路

19、第 19 章

　　秋鸣从睡梦中惊醒，茫茫的大海上雾气蔓延，淹没了船，淹没了他，飞身扑在程修身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他的眼神恐惧震惊而不可置信，深手一推，把他扔到了船下，黑暗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身上的痛抵不过他鄙夷嫌恶地一眼，他睁着眼看着那人拿了手下递上来的毛巾擦着手转头消失在船头，渐渐不见！
　　秋鸣霍地睁开眼，喘息声粗悍胸膛剧烈起伏着，有着身临其境的骇怕和深深的疲惫的酸痛。层层的冷汗渗透进了四肢百骸，掉到海里的那一刻那种冰冷和剧痛似乎又重新复演了一遍，真实地让他以为，他又一次面对了死亡！
　　死亡啊，苦笑着微微挪了挪僵直的身躯，把身体从湿黏的床铺下挪开一点点！头有点晕，秋鸣坐起来，靠着床头去开灯，昨天喝的多了，也是自暴自弃的厉害了，索性像个女人一样破罐子破摔了。难得放纵几回，人生尚且可以从来，他再端着那些严谨律己生活天天向上也无非是落个被嫌弃下场，有什么关系？
　　床头本是个圆圆矮柜，入手的触感不同皮革，硬朗光滑的木质纹理让他慢慢缩回手，彻底清醒的人不复自甘堕落的丧气举止，愣怔着忆起了自己的所为！半直起的腰僵住，用力抿紧了嘴唇。他做了什么？有些痛苦地拧起眉毛，不自觉攥紧了手指，上帝，他昨天都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他指责程修不该疑虑自己，指责程修不该设局陷落自己，既然嫌弃，何必多此一举亲眼让他自行陷落在人前，程修是什么人性，哪里容得他那般讽刺！
　　门轻悄牙开了缝隙，光亮从那一丝缝隙里洒进来，慢慢呈放射性地扩散着，蒙在光晕中的高大的人影一如记忆中的尊贵优雅，脚步声几乎微不可闻。秋鸣抖着嘴唇看着他慢慢地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如一尊神像罩在身前，并且弯腰在床头探手打开了小灯。
　　秋鸣仰着脖子在橘色的光线里看着这个人，他的样子从来没有从脑海里消失过，自己为之神魂颠倒为之遗失自我！看，连这个从来都是淡然俯视他的眼神都从来没有变化过。
　　“哭什么？”自觉着温软了很多的嗓音压得低沉了很多，声音温和而和煦，干燥的拇指慢慢在他湿濡的脸上游移，一点点地将泪痕抹净，程修坐上床沿，把愣怔的傻了样的小家伙拥在胸前，慢慢摇一摇，“别哭，你从小就这么爱哭，男孩子家家的娇气得这么厉害，一点点委屈和痛楚都不受！”
　　秋鸣被说的僵硬了，不敢置信看着他异常温软的脸庞上那淡淡的笑意，和眼底处宠溺的刻痕，身体后的胸膛规律地起伏，心跳声都传到耳中，他身上干净的体味扑鼻扑脸围绕过来，将他圈在了这个强悍的人身体里，将他懵懂地神色慢慢抹去擦净！
　　程修圈着他，靠到床头，将他抱放到腿上慢慢圈住，拢着个孩子般地抱着他微微地晃，“以后不要哭，你长大了，哭泣是最软弱的行为！”看一眼安静着仰望他的黑色的眼睛，低头在他明亮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听话！”
　　这浅浅几句征兆了秋鸣最不愿得到的信息，程修的猜测居然是正确的。程修印证了那个猜测，才匆忙又回到这边来！
　　秋鸣的泪光敛尽干涸，垂着眼看着某一点，攥得麻木的手慢慢松开，轻轻搭到他的腰上，再锁紧，轻颤着拥抱住了这个人！用他最大的力气和勇气，“程修！”
　　“恩！”
　　“程修！”
　　“恩！”
　　他的脸埋到那片宽阔的胸膛里，震荡的心渐渐悲凉！
　　上帝关上了他的门，顺手还带上了窗！千算万算，没料到这具身体真的是那个消失了诺多年的孩子，是他的唯一的至亲的弟弟，真的是那个孩子！兜兜转转着以同一种身份又转回了原点，回到了起初！
　　你给我的只有这样的拥抱，我也只能这样的拥抱着你。
　　尽管纷杂乱麻的大脑和不适得要造反的身体同样疲惫地叫嚣着要继续睡，要一直睡下去，秋鸣还是僵硬地缩在了程修怀里，以一个弟弟的身份。从这一刻起，他被判了死刑，彻底而直接！再也没有一丝的希望和反战到底的想法，他安静地依偎在温暖的胸前，淡淡地笑了笑。我一直就是个小丑，背负着罪，驮着荆棘，尽管早已是鲜血淋漓前路走尽，还是以为遍地蔷薇人间四月！你流放了我，下判到最安静的监牢里。
　　“这道疤做得很细微，几乎看不出人工痕迹，我也差点被骗过去。”男人温热的手指探入他松散的睡衣里，轻轻抚摸着腰侧的大片疤痕，“看着以为是伤痕，要不是我还在怀疑，也找不回你！”程修轻声软语，拍抚着安静柔软偎在胸膛里的孩子，像摸着瞌睡的猫咪，“你还记得我吗？有印象吗？”
　　秋鸣慢慢摇一摇头，垂着的睫毛挡住视线，入眼的晕迷让他不适地慢慢闭上了眼，“忘记了！”
　　程修低笑了一声，“是啊，你这小混蛋坏事做尽，辉煌的很，还打起了哥哥的主意，幸亏我没有疏忽做了血样采集，不然也指不定被你染指了！”
　　秋鸣把头蒙到了他胸里，配合地轻轻摇了摇。
　　程修当他是自称惭愧或者是羞赧窘迫，笑着拍拍他的背和屁股，“算做算账了，只是以后不准在吊儿郎当混世魔王，办完这里的事，哥哥带你回浮离岛，你也该回妈妈的坟前上柱香了！”
　　他摸一摸那又湿濡了的脸庞，也只以为他是害羞激动，叹口气嘴唇慢慢亲上去，一点点将泪珠啄干，“要不是你这么爱哭，我也没继续查下去，或者就又错过了，长大了也还是没有变，只是，”将他紧窝在颈窝里的脸挖出来，点着食指刮了刮微红的鼻头，“你啊，天性就是这么娇气，不过还是那个小福星，我以为你一定在外面受了苦楚或者早就不在了，这秋家连家对你倒真是娇宠异常，纵容成个小霸王纨绔浪荡子！”
　　秋鸣把手缩回来，慢慢抬头，“程修！”
　　“恩，”程修看着他轻笑，“怎么？”
　　秋鸣轻声道，“我叫你程修，好吗？”
　　程修是理解的，这别扭的孩子肯这样说已经是默认了事实，只是心里有些接受不了吧。怜惜地摸摸他短短的头发，“在私下里可以，在族里要喊我哥哥！”
　　他解释了许多年前的失事，那场叛变秋鸣亲身经历，听着程修捡着没有什么重点的话诉说怎么掳走他的缘由，看来他是不想让他接触的太多的。大仇得报，遗憾也消了吧，秋鸣遥遥想着整理脑中浮乱的杂念。
　　他很疑惑，也发问了，“这身体，怎么到秋家这里的？”秋家当他是宝般百般呵宠，确实是真有其事，秋妈秋爸对他可谓尽心竭力，如果是养子大抵也没有这么亲腻，这是他自我解释不了的！
　　程修稍稍停顿，对他的那句话也没计较，摸着他的背眸里凝上冷色，“这几家机关算尽，程翰暗中操作支持，将你换了真正的秋鸣，他们也未料到那孩子被调了包，你是被当做秋鸣真身看着长大的，真的秋鸣估摸已经是不在人世了，程翰所作也是作为钳制秋家的最后手段，我若不是早追查到这里无意撞见你也要给他们蒙骗过去！”他话声温柔，语调缓慢，只是多年熟悉程修不在话下，那口气里轻描淡写的杀意他尽皆隐去却哪里瞒过秋鸣耳目。
　　秋鸣想了半响，虽然大体推断出些许由头手段，还是为程翰的作为震动。慢慢地想着诺多年前的事情，大略的概况是人人都知的，族中为族长一位夺权大战，嫡系血脉精英尽出，互相倾轧死伤不可谓少数，当年的父亲雷霆之势杀出血路成王，败寇自然视为反叛尽数摘了权谋驱逐出岛。从一无所有到短短几年间建立起这庞大一片势力还是在地下进行，自己居然从来没有察觉出分毫异常，可谓枭雄盖世了！
　　程翰是他们的六叔，也是现在唯一还在当年那场争夺战中存活的一位。原因自然是自己这身躯的下落在他手里掌握，程修既然追查出来，那么程翰活路没有了，秋鸣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这几个老人虽然当我是秋鸣看待，也确实有养育宠爱之功，程修，他们。。。”他抿了抿唇，求情的话却不好再说下去。因为自己也明白，若是被那些人知道诺多年一直视为掌上珍宝的爱子其实是仇人孩童，那过往宠溺必定也如云烟散尽，哪里还留得什么亲情与宠眷！
　　程修只是拍了拍他的背，浅浅地也叹了口气，他言下未尽的意思怎么理解不了，只以为秋鸣在为难别扭着自己的身世与养父母的恩义，报答无法，只因事情真相若坦露天下，那么人家必定视他为孽子毒瘤。所谓养育亲恩也是罂粟燃烧的烟，即打了他们的脸，也绝了他们的念了，滔天仇恨结下，哪里还有什么亲近！
　　即便是程修肯饶过他们，他们也饶不过秋鸣，事情轮回过来还是一样结果。秋鸣茫然，也无可奈何，我自己尚且苦海沉沦自顾不暇，哪里渡得了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