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高利贷》大优

3、必须逃离！

　　杰子过来了，我才恍然大悟妈妈为什么那么积极地收拾客房，竟是他早打过招呼了。狡猾的人……
　　昨晚我们看完电视才散会的。洗过澡，我就睡下了。一早被窗外的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吵醒，也就忘了家里多了一个人。
　　胃已经没什么痛感了，我很庆幸。因为老妈的手艺可是超赞的！
　　“好香啊~”我穿着大大地卡通猫睡衣出门，就听到了这个陌生的声音。
　　触电一般，我的馋欲大减……
　　“早啊，柔柔。”他很喜欢自己给我“起”的新名儿。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他端着一大碗蘑菇汤在我面前显摆。
　　随即把目光在我的周身打了个圈圈，“你的睡衣很有特点。”
　　“用你管！”一大早，我不想动怒！
　　飞身进屋，我真是失策！
　　门外他调侃的声音还在，“老师啊，柔柔是不是很喜欢看漫画啊。正好，我刚想给5岁的小外甥女儿买点礼物寄过去却没参谋，过两天带柔柔帮我买好不好啊。”爸妈配合地帮我应声，好像多么荣幸一样！
　　要去也得问我本人才行啊！哼！
　　穿戴整齐，让我食指大动的早餐终于开始啦！以往，我会毫不犹豫的暂且在爸妈面前丢弃淑女形象，抓着鸡爪子就是一个水浒式啃！
　　只是，这次，我要乖一点……在“客人”面前，我要“更加注重形象”。
　　真搞不懂，明明是你们给那个妖孽熟车熟路的机会，这会儿倒又拉起距离了？
　　我只能说爸妈太了解我了，对于家人我可以很随性，对于不喜欢的人，我也会很“随性”。
　　好好吃！敢耍花样！试试！
　　他们用眼神儿告诉我，他们多么注重这顿饭。不仅仅是因为是新年的第一顿，更因为他们的得意门生光临寒舍……
　　我气愤！
　　“老师，多吃点啊。”妖孽又开始横行霸道，“这是我做的。只是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做给自己吃过。不知道和不和你们的口味。”他很恰如其分的羞涩煽情表演。
　　我想给他奥斯卡。
　　“呵呵……杰子就是聪明。本来让你来家做客的，这倒好……不错啊，火候很到位啊。”爸爸开心的尝了一口他做的爆炒茄子丝。
　　“老师要是再把我当客人，我可就不好意思再在这儿打扰啦。”他怎么在我爸妈面前这么会客气？
　　“呵呵……”妈妈也跟着憨笑。
　　两个人像吃蜜了一样。
　　我在一旁生闷气，都说过年要过的开心这一年才能过的很顺利。我后来想想，纵使是因为我不知道杰子和爸妈更深层次的关系，才那么赌气。也终究是应了中国人的迷信。
　　“柔柔，要不你也尝尝？”他好像很赏赐我……
　　“不用了。我认生。”
　　“对菜也是？”
　　“恩！”
　　“难怪你这么瘦，原来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是……（胃病……）这样看来，要解决的问题很多。”
　　靠，他差点说漏嘴。
　　“谢了！我就这样了，反正死……”我被他硬塞了一口他做的茄子丝，“过年那，懂不懂忌讳！”
　　我哑口无言，爸妈也是干瞪了我一眼。
　　可随即爸妈的脸色就又变了，慌忙拿来垃圾桶让我吐出来。拍着我的后背让我吐干净。
　　杰子当时的表情很尴尬，他可能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举动，让爸妈吃味了。
　　也是那一瞬，我晓得他在爸妈面前的小心翼翼。他不是我面前那个流氓，他是个感恩的学生。几年游学，他还是忘不了曾经给他很多人生启示的恩师。
　　喝了好大一口清水，爸妈夸张的让我漱口让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才罢手。
　　我也猛的想到昨天他给我加的菜是什么，虽然只是一筷子的事情，爸妈想不到我会在自愿的情况下还不自己躲着点，他们出口阻止就未免小题大做惹人尴尬。我气鼓鼓地也不知道往嘴里塞什么，也不知道碗里被我搅得剩下什么（估计很难看，爸妈今早眼神儿才如此严厉），现在想来……
　　杰子就那样愣在原处，站起身，不知所措的看着弯腰的我，猛拍我的爸爸，猛灌我水的妈妈……
　　“对，对不起……”他给我让位置让我走过去。慌乱的样子，要不是这种情况下，我一定要把它拍下来，好作为以后侮辱他的铁证。
　　“饿……”爸妈总算是缓过神儿了，“杰子你别误会哈，小柔她……她胃不好。吃不了辣的东西。一点也不行。”
　　爸妈心情有点小沮丧，我的胃病很多年了。可这种只会折磨人去不了根儿的病，像爸妈职业式的颈椎病一样。
　　昨晚，算轻的了。真真痛起来，那滋味，还不如捅我一刀。
　　爸妈给杰子的眼神儿很深，让我顿时觉得他们之间的默契好像……很不一般。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这回不是装的，因为他应该想到他昨晚干了什么。
　　“没事儿，不知者无罪啊。”爸爸调侃，为缓解气氛。
　　我没办法，爸妈那么向好的人，又是开心的吃饭，我个当事人怎能不发话呢，“恩。死不了。”
　　爸妈脸绿了。
　　我慌了。
　　“不是不是，我是说只是小意思，真没大碍。咱们还是赶紧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呀。”杰子喜欢吃辣，我可以得出结论了。
　　我这么壶口婆心的解围，接下来的饭菜自然也就吃的还好。只是杰子没有像以往，像昨晚那样给我加跟多菜。
　　只是很漫不经心的看我吃什么。
　　我其实是个简单的人，喜欢简单的菜。
　　西红柿炒鸡蛋，肉炒芹菜，爆炒茄子（不加辣椒），蘑菇汤~~~~鸡腿。
　　爸妈做的都是家常菜，虽然比上述菜谱是丰富了了许多，但是我知道，比起他吃的山珍海味，自然是逊色不少。
　　但是他吃的很开心。好像每一口都是他的心肝宝贝一样细细咀嚼。
　　他那满足的样子把我原本对他这个外人破坏我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愤恨赶走了。
　　或许，我可以和他做朋友。
　　像小凯的爸爸一样。
　　他给我寄来了很好看的围巾作为礼物。我回赠了他一条围巾。
　　虽赶不上他送的礼物料子好，但也是我很精心挑选的。
　　他喜欢我，我可以感觉出。自从小凯生病好了之后，他几乎每天都很按时的来接孩子。每次都会赶在我离开办公室之前。我们碰面会聊聊，虽然很多是关于小凯的，但涉及的个人喜好也不少。
　　他是外企的销售部经理。他的名片也有说。他的公司就在济南。我有路过那里，确实是个大公司，门面就很磅礴。
　　能衬得起这样的身份，他用功程度可想而知。他对小凯的关爱，其实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没办法再多爱他一点了。
　　他应该找个女人的。这是我最由衷的想法。
　　作为他的朋友也好，作为小凯半个老师也好，我都想这么建议他。他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他惯坏了小凯，请保姆都没用。这个孩子只会在父亲面前撒娇耍小无赖。在学校，那只是小case而已。
　　一天9小时的工作量，他回到家不倒头就睡才怪。他太逞能了。
　　小凯很健康很活泼，这是让我很感动的一点，也是我痛赵俊（小凯的父亲）的一点。他没有蒙头大睡，他没有请保姆，只是周末把孩子送到他在泰安的妈妈那边；自己一人拉扯孩子。
　　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一刻也不要分开。
　　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让他这样付出甘之如饴？他那样的爱，绝对存在爱屋及乌的因素！我可以很肯定。
　　他坚持单身。
　　我没有明说，但几次我也有跟他隐晦的点他，我认识一些好女孩儿。他的条件也不错。我相信，我这个媒婆还是应该不会失败的。（杰子要疯了吧、、）
　　可是……他都也很隐晦地拒绝了我的好意。
　　他看我的眼神儿让我很不舒服，不是和那个混蛋的不舒服一样，是一种我无法抗拒的不舒服。又舒服又不舒服。
　　女人都是矛盾的，我相信了。
　　对于赵俊我是。对那个混蛋，我也是。
　　一直到初三，这个家伙都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还惹我。
　　跟我抢洗手间用，跟我抢电视看。跟我抢电脑看，还嘲笑我的卡通睡衣……
　　我也不是吃素的——他那天被我弄脏的毛衫被我妈拿去洗了，他暂且穿我爸的衣服在家里转悠。
　　太碍眼了！——我嘲笑他像铁路维修工、穿衣服也得看人啊、我爸穿起来怎么就那么帅啊。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啊！
　　他青着脸干咳。可硬是不脱下来。还当做新衣服穿了……他犯贱、我如是想。
　　他的父母妹妹都在美国。他应该是个中美混血儿，具体怎么混的，这我倒没细细打听。
　　他的公司在北京，是服装公司。是他家的产业，分公司。在济南“没什么朋友，最好的朋友也都回家过年了，他过了很多年一个人过年的生活，这次和柔柔在恋爱中，就厚着脸皮过来，也安心点。初四也就回公司上班处理事情了”。他如是说。
　　他的话，没一个字顺我耳的。特别是那句，和柔柔在恋爱中……
　　我真的很想发火，为什么爸妈就只信他任我百口莫辩？！
　　真是个能言善变的商人，把爸妈哄得一愣一愣，女儿都不要了！（爸妈不要打屁股啊……）
　　他是富二代。
　　单凭这一点我就不着急，我一定可以说服爸妈的。
　　爸妈当老师当得肠子都是直的，像杰子这样的人，在他眼里也是个孩子。他们把所有教过的学生都看成孩子。还好不是教小学，要不然我敢肯定，像那晚小凯那种事情，他们一定会一致意见带回家的……
　　过年爸妈的短信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比我还忙，一直乐呵呵的。
　　爸妈教的是市里的重点高中，有能耐的人、成大器的人不在话下。
　　他们为什么单单对只是登门拜访几次的杰子总裁如此钟爱？
　　我不懂。爸妈见得世面比我多了去了，什么人他们没见过，什么事情他们没看过？
　　杰子那看我的眼神儿和我看他的眼神儿绝对的南北两极，他们会不知道？
　　我不满都像个孩子一样写在脸上了，他们根本就是故意忽略我的意见的。
　　抗议无效。
　　杰子很嚣张地在我家溜达。
　　大吃大喝，三天，胖了一大圈！我不夸张！
　　“老师，真的很感谢你们让我在家过年。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我其实缺少很多东西。”杰子在对爸妈邻里乡亲说了N多遍过年好后，终于换话题。
　　他要上班啦！我大呼赶紧滚吧！
　　“杰子啊，别说傻话了啊。父母哪有不疼自己的孩子的。虽然美国的教育和中国的有些不一样，但为人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啊。回家给你父母报个平安。也送上点祝福。工作要慢慢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轻人更要珍惜。有什么事，想找老师聊的，随时过来。电话也行。”爸爸对他嘱咐。
　　“是啊，杰子，多和你父母通通电话，他们也肯定想你只是怕打扰你的事情。父母都是这样的。考虑的多。到了给我们电话。”老妈也帮腔。
　　杰子眼里泛着波光，淡蓝的色彩，云谲波诡。我有点胆怯他凝视一个人的神情，让人觉得好像在他面前没穿衣服。
　　他就是这么看着我的。
　　再和爸妈点头挥手告别完后，落下车窗玻璃，他定定地望着我。
　　就是不让司机走。
　　爸妈好像意会什么了，和他再挥挥手后转身走远了一点。
　　我眼睁睁地看着爸妈离开、把我送到虎口扔下却连大喊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管不顾的开门、冲过来抱住我，也不管邻里乡亲看不看见，我用双后挡在我们之间。
　　真是天杀的！
　　“柔柔……”我起了一阵鸡皮。
　　“别这么叫我，我不习惯。”
　　我有点供养不足，很努力地从他石头一样的肩膀里探出头。冬天本来穿的就多，他这样我更没法呼吸。
　　“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像你给我的一样……”他热乎乎的在我耳畔低语，大大的白气儿萦绕我的眼睛。我也低喘着送他白气儿，“谢谢！不用了！你真想给我幸福，就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无论你什么目的！我不欠你的！”
　　我的话，让他有点扫兴，桃花一样的眼睛，第二层眼皮眨巴眨巴地冒出来。
　　还好我也是双眼皮，虽然不是那种很大的，也不会被他比下去。
　　怎么样？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以后你就会明白，你这么说话，一般会付出代价的。”他最后在我脸上流连，我真怕他亲我。
　　要是那样的话，我会疯的。
　　“哈哈、可是我就不是一般人！”
　　对着他离去的计程车车尾，我高兴地大吼，终于送走瘟神！明天，我要和爸妈去拜访外祖父了！
　　“那是自然，我钟仇杰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呢。”
　　这句话不是他发短信回过来的，也不是他打电话说的，更不是他突然脑子抽风下车回头对我报复的 。
　　是他放在我羽绒服帽子里的一个水灵项链上顺带着的一张纸条上写的。
　　项链是真的水晶，以他的家事，我毫不怀疑。以他的骄傲，我也毫不怀疑。项链的吊坠儿是个纤细地锯齿草叶。很细很细，很轻柔……
　　我没有感动，只有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上的愤怒。
　　为什么我的肠子被他摸清了？为什么在他面前我像个白痴？为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地拉拢我爸妈？
　　我很气很气。
　　脱下羽绒服我就把它扔进了洗衣机，然后转身坐到沙发上对爸妈“坦白一切”。
　　“爸妈，我今天一定要跟你们说清楚。我和他不可能，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就那么喜欢他？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们就那么相信他们还是当初那个‘品学兼优、文质彬彬’的高材生？”
　　爸妈拿着项链不停地摇晃着，许久，他们才说，“小柔啊，其实年前这半年，杰子就经常来了。他工作会出差这边。爸妈也是很久没看见他了。也就是去年暑假，他才正式过来。以往，也就发个短信，电话之类。这孩子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了。你这个丫头当是就知道躲在屋里复习，脾气还烂的要命。我们才没让你出来。加上他也是趁工作之余假公济私的。不好多呆。坐了一会儿，他的心意我们也就知道了。你当时和他打过招呼了的，我还以为你们都……那个什么，来电了呢。”老妈给老爸提词，“所以，他才这么殷勤地‘假公济私’……”
　　我无语。他们怎么会看出我和他“来电”了呢？我连他特殊的蓝眼睛都没在意，又怎么会记得这个人呢？
　　我已经不是以往那个敏感的筱柔了……
　　我没有说出口。但我知道，爸妈一直都在察言观色。他们真心希望我走出那个梦魇。
　　原来，他们从不曾被我欺瞒。
　　爸妈想必是跟他说了我考研的事情，所以才让这个讨厌的家伙暂时憋住了脚，没有对我发起进攻。
　　看来我也是错怪爸妈了，他们也就是成人之美，把自己的女儿送人了……
　　“他的家世太显赫。你们知道的。”
　　我不想让爸妈被那个水晶迷住。
　　“他的公司，你有时间去看看。反正北京你也好歹呆了4年，找应该不成问题。杰子干的很不错。”
　　爸妈根本没听进我的话。
　　去他公司看？
　　我吃错药了才会干！
　　真庆幸我毕业了，真庆幸他是去年暑假才登门的，真庆幸我考研了，真庆幸！我长大了！要高飞了！
　　南大，录取通知书，在美丽的初夏，为我带来绚丽的绿色！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