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苏苡芗

5、谁怜千载恩仇事 我一时呆望

　　我一时呆望着窗前青色的风铃，默然不得语。
　　眼前一座院子姹紫嫣红倒是分外别致，碎金阳光通过窗外一树碧绿的梧桐枝叶斜斜洒落在我的面前，安详——却也分外冷清。
　　四大家族少主，威震江湖的天下第一高手明宗越，时任京畿将军，上将军军衔，负责京畿地区防御以及二十万代北军驻防事宜，手中赫赫兵权加上常驻京师，是军部最有权势的将领之一，住的府邸自然不会差。
　　明将军按计划收我为第三房小妾，而我来这将军府已经有半个月，只是……
　　我望着窗外一片蓝天，深深叹口气，眼神逐渐凝聚起来。

　　半个月前……
　　我轻缓地揭下红色盖头，眼光从那红得刺眼的衣裙，地毯，桌案上一路扫过，最终无表情地落在面前那个气度不凡却笑的多少有些尴尬的中年男人身上。
　　水知寒无奈：“将军军务缠身，昨日晚间启程去了代北军中，数日后才能回来。”
　　我扫一眼身旁身穿吉服一脸畏缩的男人，眼角一阵猛跳。
　　好吧，意思就是说：我婚礼前一天，新郎跑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红色喜帕：“总管大人，继续吧。”

　　数日前……
　　我细心打扮了一番，去拜见已经明确回到府中的明大将军。
　　走到院门口，被一黑衣人拦了。
　　黑衣人：“将军今日已经上朝了。”
　　我眼角再次猛跳：“今日是公休。”
　　黑衣人：“将军要处理军务。”
　　我：“你们将军什么时候才有时间？”
　　黑衣人：“将军日理万机，诸事缠身，哪有时间理会你这女人？”
　　我：“……”
　　双手紧握在一起，我悠游闲雅地转身，向着我的丫鬟招招手：“小冉，咱们，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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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半个月过去，我居然还没有见到这位明大将军——我的夫君！

　　青冉——我的丫鬟，跟在我身后，我一身素衣，闲庭信步，在将军府内随意逛着。
　　今日我自然见不到明将军——上朝去了，而府内其实也并无多少地方可去。将军府外松内紧，高手如云，并不允我看透其中虚实，而有许多所在，亦是我所无法接近的。
　　我闲闲地在一条长廊上走着，眯着眼睛看了看不远处一座庭苑，这处的庭苑有些江南风味，曲折回绕，看上去竟有些让我吃不准那座庭苑的方位。我悠悠驻足，在廊下默立片刻，向青冉笑道：“那里，该是咱们将军的华灯阁了吧。”
　　青冉道：“是，我们这些下人不允许接近的。”
　　我笑了笑，道：“没关系，咱们走近看看。”
　　我来回走了数次，最终还是放弃了，这里似乎有某种玄妙阵法，明明近在咫尺，却令我不易接近，我抬头看了看面前一堵雕得半透的青色石墙，缝隙内隐隐露出绿竹遮掩的庭苑一角，有种可望不可即的感觉。
　　青色的窗纱没有合上，隐隐可以看见室内的布局，我凝望半晌，笑道：“看来将军还喜欢书画——我倒是有一幅绝妙丹青，不知道能不能献给将军。”

　　我将手抚在三叔赠我的那卷画上，深深叹了口气，方才徐徐展开，画中的我巧笑嫣然，一旁题的那首小诗，也依旧散发着锐芒。
　　青冉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夫人，这幅画画得真好。”却略微迟疑了一下，“夫人，可是……”
　　“我知道他素来不重美色哩。”我笑了笑，小心将画作卷了起来，“你呢，多的不用想，只要将这幅画送到将军手上就好了——小心不要让旁人接手。”
　　我看着青冉喜孜孜地出去，缓缓坐倒在椅上，心中，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三叔心思的缜密连我都感到惊讶，他大概是早料到了如今状况吧，小小一幅画，费了不少心血。
　　而这，或许是我得到明将军信任和青睐的唯一机会。
　　我缓缓闭目，在心中仔细思索着。

　　几个时辰后，我在一名仆从的带领下，稳稳踏入明将军书房所在——华灯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