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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缘起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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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肖吉嘿嘿笑了两声,直接塞到了她背后的箩筐里,然后又一鼓作气地摘了七八根黄瓜,一股脑儿地塞给她。康敏偷了人家的,又怎么好意思再拿人家的,连连推辞,商肖吉觉得光天化日之下,同一个未出阁的老姑娘多说话不好,赶紧摘了老婆吩咐他摘的茄子,转身就跑,回头喊道:“嫂子快回家吧,凡哥正找你呢!”
康敏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心里想着自己不该要他的东西,可看着怀里诱人的黄瓜又实在不舍得仍,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最后还是背着回家了。
回到家,歇了一会儿,又做了个凉拌黄瓜,商肖凡才喘着粗气跳进院子里来,看她围着围裙在灶台上边做边吃,劈头就吼道:“死女人你上哪里去了?老子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康敏很有些怕他发飙的样子,虽然心里骂他个千遍万遍,也只是嗫嚅着不敢说话。商肖凡灌了口凉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灶台上,捏着她的脸道:“我问你上哪里去了,你哑巴了?”
康敏往后躲了躲,他扯着脸把她扯回来,康敏举起切菜的刀朝他晃了晃,他一脸不屑地夺过来扔到一边去,康敏心疼地喊道:“卷刃了!”
“卷了好,免得你总以为举得起刀来就算能耐!”商肖凡冷哼。康敏皱皱眉,一忍再忍,才算平静地说:“灶台是做饭的地方,请你不要坐在上面!”
商肖凡自然不可能理会她,看样子心情极差,笑也笑不出来,阴沉着脸,手上的力道却拿捏地刚刚好,不至于把康敏掐地很疼。可康敏从心底觉得怕,她觉得所有的流氓都是一样的。他总是打着对你好的旗帜不容拒绝地接近你,却可以突然翻脸,反过来毁掉你的人生。他阴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你怎么吵闹折腾,他都嬉皮笑脸不在乎,可他一旦认真起来,你说错一句话,也有生命危险。
康敏讨厌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总是栽在这样的人手里。
过了许久,商肖凡还是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大爷,我好想好想伺候你’这样的表情才算甘心。靠得这样近,康敏热得难受,挣扎了一下,道:“你有事儿说事,没事儿放开我一边凉快去。”
商肖凡扯了扯她的脸,冷笑道:“你觉得你有资格冲我发脾气吗?”
康敏突然很火,吼道:“那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去天涯还是海角?”
商肖凡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拉过康敏冲着嘴唇就咬下去,狠狠地咬,咬出牙印儿来,康敏咬着牙不出声,身子却不住地颤抖。商肖凡抬头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没头没脑咬她的脸,她的鼻子,她的耳朵,她的脖子,她的锁骨,野兽般的撕咬慢慢变成柔软湿润的吻,渐渐蔓延到胸口……
康敏猛地推开他,劳作了一上午的腿却承受不住重压,一下子疼得钻心,她惨呼了一声,便朝地上跪去。
商肖凡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脚垫了过去,才保住了她脆弱的膝盖。
“我没有资格,却有力气,你既没有资格,也没有力气,就得乖乖服从。”他抱她起来,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玩世不恭地笑道:“你明知道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护着你,何必每次都惹得我生气?乖乖做我的人,你看这山里山外,谁敢动你!”
“这就是你每次都大张旗鼓地找我,恨不能让所有人知道你我有染的原因?”康敏觉得这是个乖张而无赖的理论。流氓通常不讲理,讲起来就是歪理,譬如他毫无人道的霸占和骚扰,就能大言不惭地说成保护。
其实康敏已经比前世现实得多,妥协得多了,陶无花的境况如此悲壮,导致她不能任性得坚守自己的一方天地,她需要一个靠山!但是商肖凡如此泼皮无赖的做法,无疑是让她饮鸩止渴。因为一旦这厮不再对她感到新鲜,她就变成了流氓玩过的女人,到时候不仅没有姻缘再找上门来,那些原本还算收敛的流氓,将变本加厉,越发糟蹋她。
所以一见到商肖凡,康敏就恐慌。打心眼里害怕。
商肖凡却十分享受地闭着眼点了点头,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我非常喜欢‘有染’这俩字。你说的真好。”
康敏垂睫看着自己的脚,心里就像有针在扎。她终于想明白了:商肖凡接近她的目的不仅仅是占便宜,而且要把她变成一个风骚□□,时刻取悦他,让他从此没有坏心情!
同时她深刻地鄙夷方才商肖凡说那句‘乖乖做我的人,你看这山里山外,谁敢动你’时的表情和语气,那分明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匪!
商肖凡自作主张地把她抱到堂屋里去,解下她身上的围裙,命令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并且扬言,若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变动了一丁点儿,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康敏扶额发了会子呆,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过了一会儿,她甩甩头,强迫自己笑了一下,站起来找那本‘无道子’看,她记得昨夜明明放在桌子上,看着看着睡过去了,可现在整个屋子都翻遍了却找不到那本书。怀疑是商肖凡给收拾起来了,她便喊了一声,商肖凡在厨房里翻炒,一个标准的‘煮夫’模样,如何能让她看去了?只是随口敷衍着,却不帮她出来找。
康敏猜着大概被老鼠拉进洞里撕扯了,只得再去翻床底下那个大箱子,指望能找出一本稍微有点意思的书来。大箱子里面有许多书,可一大半都是账本,康敏极其无聊的时候曾经看过,上面记载着陶家每次做生意所得的款项,付款人是‘仙阙皮货行’,其余往来细节,康敏没耐心研究。除了账本,养狐圣经,还有几本个人著作,其内容既有地理志,又有人物志,还有些类似于政论的文,康敏很好奇,一个小小农家里,会有谁对这种书感兴趣呢?反正她一看《玉宇经纶》这个书名就没有打开的兴趣。
翻了半天,总算勉强选定了一本《破晏传》来看。这本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仅纸页发黄,还有好几处虫蛀,字体也同之前无道子写的那本有所差别,康敏辨别起来更加吃力,只看开头几句:‘破晏,不知其姓,有呼风唤雨,起死回生之异能,贞宪二十年奉为国师。’便耗了好久,她搓了搓眼睛,恰好商肖凡端着饭菜进来,便顺势收了起来,放在屁股底下,然后板板正正坐好,当真像一丁点都没动过的样子。
看她如此服帖,商肖凡得意,眉飞色舞地露了一小手,把几个盘子换来换去,舞得像朵花。康敏生怕他把自家盘子砸了,连连让他赶紧消停。商肖凡却偏偏享受她着急的模样,直到把她气得头顶冒烟儿,他才老老实实坐下来开饭。
一顿饭,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完,康敏别扭的找不着北。她跟登了记的丈夫都没这么单独坐在一块儿吃饭。
吃完饭商肖凡拍拍肚子,无赖地歪在康敏身上打哈欠。康敏紧张道:“喂,要睡回家睡,不要太过分!”
商肖凡闭着眼睛懒懒地说:“我要是走了,你又要到哪里去折腾?”
康敏冷冷道:“我瘸着腿,能上哪里去?放心,跑不出你的五指山!”
商肖凡笑笑:“都说女人上辈子是棒槌,这辈子就是欠打,真对!瞧瞧,还没怎么用刑呢,你说话就越来越往人心眼里碰了,听着太舒心了。”
康敏打了个哈哈,没有正面评价,只是使劲推他:“那你可以走了!”
商肖凡也没腻歪,顺势坐起来,扶着她的肩膀道:“砖,由我来做,墙,由我来垒,骨头养好之前,你别出家门!”
康敏愣了愣,商肖凡就不容拒绝地走了出去。康敏单腿跳着跟到门口,他果然顶着晌午热辣辣的太阳去打水了,打了水回来先给她灌满水缸,然后吩咐道:“我去弄些麦秸,你回屋吧。”
康敏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回屋。
商肖凡抱着麦秸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兄弟,有的扛着一筐子土,有的抱着麦秸,乐呵呵地开着商肖凡和陶无花的玩笑。
其中商肖吉最乐呵,抱着麦秸咧嘴笑道:“凡哥,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的人,也能干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来。接连半个多月,咱们大半夜地守在她家门口学狼,为的就是让她害怕,你好趁机把她收到麾下,没想到人家百折不挠,瘸着腿一趟趟的背土,也不肯求你。倒过来,咱还得去把人家院墙加高,我看以后,你再想闯进去都不容易了!”
这话引得男人们哈哈大笑,商肖凡却道:“你也太小瞧你哥哥我了,看到南山上那个峭壁没?知道我这次走哪条路回来的吗?”
商肖吉张口结舌,满眼崇拜地看着商肖凡。
商肖凡笑了笑:“你娘吃的那颗灵芝,就是从半山腰上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