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费十

4、第 4 章

　　四
　　月光清澈，树影婆娑。
　　颜歌托了景致的雕如意云纹紫檀木柄斗晶灯走在一侧，右手小心地托扶着抚春。
　　抚春仿佛才恍了神过来。
　　那个时候，惊慌失措的秦行，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冷静，颜茗犹如天神一般，横了冷眉，指着秦行，“你为了得到抚春，竟然杀她全家，你还怕他人认出了抚春，你又毁了她的容貌……“
　　沈抚春却只是坐在那张诺大椅子上，重新拾了跌落的镜子，看着发呆，被大火烧得沟壑纵横的脸，犹如妖怪，怎合昔日的自己，却是被秦行用了极细的天山冰蚕丝一针一针，缝补填平，使得抚春即使整日的抚触却也察觉不出。
　　一切不过是谎言而已。从开始，到结尾。
　　“秦行，你走吧。”挣扎着，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沈抚春全身已经没有了力气，那些斥留在身体里最刻骨的疼痛和憎恨，在三年的时间里变得仿佛和自身没有了关系。泪眼朦胧，看着秦行。
　　秦行一楞，然后转了身，跌撞着消失在园外。木犀花在园里开得繁盛，灿烂耀眼的金黄色，还有那些靡绕的暗香，一点一点的破碎在周围。
　　“夫人，不要伤心了，待我施了我新学了的易容术还了夫人的容貌以后，我们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颜茗站在一侧，用了五沸散麻醉了沈抚春，金刀银针，在抚春的面上翻云覆雨。
　　等沈抚春重新睁了眼，真入了梦一般。过去的那个模样回来了……
　　却又离曾经太遥远，太多物是人非，让沈抚春措手不及，潸然泪下。

　　没有任何的道谢，只想尽快的逃离，沈抚春一把抓住了颜茗的手，“颜少侠，我们快走吧。”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连那把落梧琴都丢在了庄里。厅堂里的蟠龙三脚云炉依旧金光灿烂，紫檀线香的烟雾盘旋缭绕。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沈抚春回头又看了一眼，只觉了忘书堂中那些空置的桌椅在烟雾中尽是凄凉。春荫跟着秦行匆忙地离开了。诺大的山庄，空荡得让人心慌。
　　终究烟梦一场。

　　“颜少侠，还有多少的脚程才能到。”天已经白亮了，那盏云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颜茗随意的抛弃了。
　　“夫人稍做休息，等会坐船过了江，再行上半天就能到了。”颜茗回答道，“若是夫人累了，小生可以趁现在返了回去帮夫人喊上一顶轿子。”
　　“不用了。”抚春双手一张，轻轻一提，突如同仙鹤一般飞入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