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三
整 ...
-
三
整整三年的黑暗。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光明的颜色了。
抚春被梦魇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晌午了,“春荫,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到了晌午了。老爷今天起来的时候帮夫人把脉,说你的脉象似乎不大稳定,所以说让你多休息会,让我晚点在唤你醒来。”
“那秦行呢,“如此地问了一句,明知故问,最后还是自己回答了自己,“已经下山了吧。”
“老爷还在忘书堂。”春荫的回答让抚春吃了一惊,“老爷今早本来已经收拾好准备下山了,就有人来找他比试医术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夫人您昨天碰到的那个人。夫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呵呵,”抚春轻笑,刚过来府上的时候,听说了有人找秦行比试医术,觉得新鲜,所以总吵闹着要去玩,虽然看不见,不过心想着过去陪着也好。结果却总是一般模样,秦行从来都没有输过,倒没了意思了。就当是昨日的那人,最后也不过是输罢了。没兴趣去看的。”从被窝里摸了那鎏金银香球炉握在手里把玩。香味暖暖地贴上了手,在手心里浮着,也逃不走了。“春荫,为什么总是那么多人来找老爷比试医术。”
“因为老爷立了个承诺。”
“承诺?”抚春的胃口被吊了起来了,“怎么从来没听秦行和你说起过。”
春荫将抚春的右手拉进了怀里,将染了鲜红凤仙花汁的小纱巾贴了上去,“老爷说,只要来比试的人医术胜了他,他就帮那人做一件不违背良心的事。”
“医术都能胜过秦行了,还求什么事。真是无聊。”伸了已经贴好了的左手随意的扇了扇,“倒是要将那些还不肯走的瞌睡虫给赶跑了要紧。”扔开了香炉,把着那把雕八仙象牙骨仕女扇轻轻地扇了起来,“天真是越来越热了,昨天还冷得要人命。春荫,还是陪我去前面看看吧。早膳就不用了。”
“那老爷做的沙梨川贝汤和红豆粥不浪费了吗。”
“搁着吧。快带我过去看看。”这会儿,却是等不及了想去看一看,于是自己一个人往外走去,把春荫撇在了后头。三年的时间,已经让抚春熟悉了庄里的每一条路径。
跑到前庄的忘书堂的时候,堂里安静地让人有些害怕,只有呼吸声叠了几重。堂里有春荫特制了的桂木水香,温温缭缭的燃烧,那缓慢燃烧的声音被那暗暗的味道笼了起来。
“秦行?”抚春轻轻的开口唤了一句。
“抚春,你过来干什么的?”声音有少见的生硬,“快回后堂去。”
春荫也已经过来了。秦行看到了春荫,“春荫,快送夫人走。”秦行的已经有了怒气。
春荫赶忙贴了过来,拽起了抚春的手,往外面走去。
抚春却死死地站在原地不愿离去,“秦行。”声音可怜起来。
“哈哈,原来是秦夫人,”颜茗笑了,“秦神医,我们第三回合的比试的内容我突然想好了,就比试比试,看谁能医治好尊夫人的眼睛吧。”
果然是昨日的颜茗,抚春听见他的声音,果然又来了。
“春荫。”秦行仿佛没有听见,冲着春荫大声的喊了出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里温儒的气质。春荫怯生地在抚春手上使了劲。
“秦行,莫非你是认输了?”颜茗开口打断了秦行,声音挑衅。
“认输?”秦行一楞,却马上开口接道,“好,我认输。春荫,快带夫人走。”仿佛刻意对抚春隐瞒什么,只求了春荫赶快带了抚春离开。
“你们就比试这个吧。”抚春又开了口,凫凫的声音。
“抚春,”秦行唤了抚春。抚春伸手紧紧地抓了春荫的手,立在那,力道慢慢地紧了起来,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春荫的肉里了。双腿旧钉在了那。
“秦神医,既然你认输了,那就履行你的约定吧。我也不求你什么了,想来我也没什么需要你帮我做的事情,当初不过是为了和你比试比试医术。不如就让我帮秦夫人医好她的眼睛吧。”右手轻弹,金线从掌心切出,缠上了抚春的皓腕。金线问脉。颜茗和秦行的医术果然不相伯仲。
“夫人的血脉滞涩,火气旺盛,所生浊气沉行于胃腑,最后潜积在肝骨之中,阴阳之气不得通泻,虽平时调养得谨慎,不过还是愈发厚积了。不过小生还是有办法的。夫人请稍等片刻。待小生回车里去取了银针过来。”
狂风大卷。颜茗已经回了忘书堂,手里提着一个掐丝铜胎珐琅番莲医盒,取了镵针泻了阳热,又取了镝针,七经十二脉,三十六针刺了下去,然后用清菊丸捣碎了敷在抚春眼上,用纨纱包扎好。
秦行站在哪,已经不再阻拦了。
缠在眼睛上的纨纱轻轻地被取了下来,光线汹涌而至,抚春伸了手去遮挡,缓缓地适应了过来。
光影,紫檀木镂云纹圆柱椅,鸡翅木四平矮几,菱纹的青灰石板路。仿若重生,撇头,看见春荫,一个娇巧玲珑的女子。
“夫人?”春荫轻轻的试探着问了一句。
“恩。”抚春应了春荫,回了头来。看见面前站的的两个男子。不用辨别,就认出了秦行,还是三年前初见的模样,时间没有在他的容貌上刻下任何的痕迹,“秦行。”
秦行一震,身上的青色细葛长袍也颤了起来,有水纹划过一般,仿佛恍了神过来,“看得见了?”
“是啊。” 微微一笑,应了秦行。
“秦行,你还这么沉得出气。”颜茗突然插了进来。抚春顺了声音看了过去,一个华贵的男子,穿着蓝地缂丝连珠纹孔雀绒的袍子。翻掌,竟不知从哪变了出来的刻四神古铜镜,滴给抚春,“夫人。”
“抚春——”秦行似乎想来阻拦。
抚春接了铜镜过来,“春荫,以后,我又能自己对镜贴花了。”托了铜镜贴近了一看,“哐——”的一声,铜镜跌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