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花》一夜猫

33、第十章（三）

　　“你有毛病啊？干嘛捡只妖怪回来？”
　　“唉，七师兄，你当真不认识那只妖怪就贸然捡回来了？”
　　“老十九！你说啥傻话呢？这不是认识不认识的问题吧？老七！遇见这事儿你就应该装没看见！绕道走人你明白的吧？你之前在山上不是挺会绕道走人的吗？怎么才下山就悲天悯人了？！没吃坏肚子吧？或者没睡好？想美女去了？！”
　　“三师兄，唉，你都说哪儿去了……”
　　“咦？我没说对吗？老十九啊，我怎么发觉一下山你也出问题了？老是和我对着干！”
　　“哪有的事儿，唉，三师兄你……”
　　银发灰袍的老者手持白巾，缓慢自雀鸟屏风后踱步出来。
　　鴓空连忙起身，丢下两个聒噪货迎了上去。
　　“如何？”
　　云阳擦拭干净手，将白巾搭回屏风上，对鴓空点头道：“放心，无大碍，休息几日就会好。”
　　“那青尧呢？”李墨也来到身边，扶他落座，远竹连忙奉上茶水。
　　“亦无大碍。”
　　鴓空在他身后皱眉，阴森道：“青尧为何会受伤？”满身血污和黄色粘液，怎么叫都叫不醒，眼看是受到了的巨大惊吓，也不知有内伤没有。
　　远竹和李墨几乎同时抖了抖，不约而同离他远了些。
　　听得他话中寒意，云阳扭头看他，一脸慈爱地拉他于身旁坐下，云淡风轻道：“它误闯魔界了。”
　　“魔界？！”李墨失声叫了出来。
　　远竹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喃喃道：“怎么会？青尧怎么会误闯魔界？！”
　　鴓空则愈加面沉如水。
　　云阳伸手示意弟子们安静下来，“此事为师也深感困惑。”见鴓空瞪着自己不放，他笑笑安抚他，继续道：“昨夜领你两位师兄弟过来，才到之时便感到青尧的气息，我本以为是青尧察觉我们来到，前来迎接，后来才发觉并非如此。我叫你两位师兄弟原地等候，依着气息找了多时，最后发现竟是有人开启了魔界通道，为师亦是在结界中找到了青尧。但可惜，它和现在一样，已是昏迷不醒。”
　　“谁会对一只鸟出手？”一想到青尧的惨状，李墨就悲愤不已，一双拳头捏得死紧。
　　“青尧可不是一般的鸟。”远竹收拾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冷静分析道。
　　李墨一听，顿时激动起来：“没错！青尧是凤凰神鸟，能口吐人言！定是有人知道了，起了歹意，想对青尧图谋不轨！”
　　正喝茶的云阳蓦地被呛了口水，面红耳赤地猛咳几声。鴓空在一旁睇去冷冷一瞥。
　　“老十九这话没错！”远竹上前帮师父抹背顺气，还一脸深思状：“而且这歹人铁定有些本事！不然怎能开启结界，又将青尧抓了进去？！咦？老七，下山来，可曾有人知道青尧会说话的事儿？”
　　有。天凝。
　　但天凝会害青尧？打死他他都不信！
　　鴓空心安理得地摇头。
　　“说不定是有人暗中发觉了！”远竹做出合理的解释，朝鴓空不住皱眉，“你我行我素惯了，青尧又是个不知事儿的！难保不会在说话的时候被外人听见……真是！下山前师父那么嘱咐你小心，结果还是出事了！居然还是青尧出事！”自己却屁事没有！远竹暗自腹诽。
　　“它自己跟来的。”他觉得他有必要申明。
　　“我当然知道！全花莲观的人都知道！谁不晓得青尧就粘你一个呀？哼，也不知你有啥好的！要是青尧粘我，你看我会不会让它受这么重的伤！”
　　“青尧伤得不重。”就是精魄有点受震而已。云阳和蔼地插空纠正。
　　远竹再次重重地哼了声，扭头对蹲在屏风边儿上朝内张望的小师弟喊话：“老十九，要是青尧跟着你，你会不会让它受半点儿委屈啊？”
　　“当然不会！我会用命护着它！”它是他的神诶！李墨想也没想地发誓加承诺，压根儿没听见刚才三师兄的酸言酸语，一不小心，让备受谴责的鴓空脸色愈发青黑起来。
　　“听见没？！咱花莲观的所有人都会拼了命地保护青尧！”远竹害怕自己被冻伤，跳到三步远外朝鴓空冷哼。
　　“那行。等它醒了你就带走。”他也干脆。
　　“你以为我不想？！但青尧不愿意啊！”
　　“那就是你没本事带不走它咯？”他睇去一记轻蔑的冷光，气得远竹连连跳脚，却再也反驳不出，最后只得求助地看向云阳。
　　“师父——”
　　“来，喝茶喝茶，安静些，里面的人需要休息。”
　　“里面哪有人啊，一只鸟一只妖怪而已——”他拉长声音跑到他身边坐下，挤眉弄眼道：“话说回来，师父，让青尧和一只妖怪呆在一起养伤，您老人家不担心啊？万一那妖怪率先醒来，伤了青尧怎么办？妖怪哦！很危险哩！”
　　“我不会让它发生的！”守着青尧，眼也不眨一下的李墨不识时务地插了一句。
　　远竹暗自咬牙，不理会老十九，继续蛊惑云阳：“师父，山下这么危险，青尧又太特别了，你看，才离开几天啊，就伤得这般严重……”眼看云阳又要出声纠正，他立马敷衍过去，“师父，要不然，咱把青尧带回去吧，留老七一个人自生自灭去！我也知道青尧醒了会找他。可您老人家法力高强嘛，随便弄个禁锢术什么的不就治住它了？不是我想关着青尧啊，关键是，山下危险，再说，现下它也得好好养病不是？您老说怎么样？”
　　“这个嘛……”云阳一脸难色。瞥向身旁的鴓空，却见他正面无表情地喝茶。
　　“师父！您看他做什么？”远竹连忙捧着云阳的老脸转向自己，空前严肃道：“为了青尧，师父，您可要慎重啊！”
　　正说着，一个纤细的声音忽然自门外传了进来——
　　“朱大人……”
　　短暂静默后，噗嗤！有人喷笑了出来，哈哈数声，才仿佛后知后觉一般讪讪掩其口，仅拿一双笑眸直盯着某人看。
　　他好后悔，当初就不该认这家伙，让李三儿他们直接拉到大堂上去火烧鞭打才对！
　　见得屋内没有反应，门外的声音又稍稍大了些——
　　“朱大人，朱大人——”
　　持续的声音无人应答，一边儿的李墨疑惑了，扭身问了句：“叫谁呢？”
　　噗嗤！
　　又是那人，笑瘫在了桌上，大掌啪啪地直拍桌子。
　　鴓空正用眼睛凌迟他，旁边的云阳却拍了拍他的肩。他冷眼睨过去。
　　“翘辫，叫你呢。”
　　灰袍老头笑得一脸慈爱。
　　蓦地，屋内传出惊天巨笑。
　　门外的婢女被夸张的声音吓了一跳，脚下一软，忽闻啪啪啪几个响亮的脚步声，房门呱唧一声甩了开，露出一张阴森无比的脸。
　　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看见了阎罗鬼煞，连跪的力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径直就瘫在了地上。
　　“何事？”鴓空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薛，薛大人有，有请……”她努力通报完毕，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