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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十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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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师弟?!
七师兄?!
听得这般称呼,后面凶神恶煞的众人立马傻眼儿了。压住清秀男子的那名家丁更是直接僵成了石雕。
“嗯,没错,我认识他们。”鴓空没去和他们拉家常,直接朝他们身后的人点头确认,说话的同时又拿起瓷勺喝了一口香滑无比的清粥。
咦?他们又抓错人了?!
李三儿双眼发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直接晕死过去。直到那个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子理直气壮的大吼“还不快放开我们?!”,才立马又振作过来,忙不迭冲上前挥开家丁,亲自为他们松绑。
“师兄大人,受累了受累了。”他麻利地解开绳索,讨好地为他拍干净衣袍上的灰尘,又要伸手去捻他头上的稻草,却被人一把推开。
“走开!之前干啥去了?!早说了我们不是刺客!”
“是是是,小的该死,小的糊涂。”他点头诺着,腆着脸又去扶娃娃脸。
“师弟大人受累了……”
“唉,早知如此,怎的之前就不听我们所言呢?人在世上,要随时随地抱有一颗信任之心才是……”
“是是是,师弟大人教训得是,小的日后一定谨记,谨记!”他哈着腰替他整理好衣袍,最后才硬着头皮面对鴓空。
“大人——,小的——”
“没事了,你们下去罢。”屋内的人压根儿没反应。
李三儿大喜,身后的家丁也都松了口气,在师兄大人愤愤不已的注视下,争先恐后地撤了出去。
“七师弟!你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呢?”清秀男子一脸不甘,迈着大步踩了过来,身后紧跟着那个一起身就不住东张西望的娃娃脸。
“那我该如何?”鴓空示意他们坐下,有侍女立刻添上两付碗筷。
明知他此刻乐得很,师兄大人懒得应他,屁股一扭,坐到了白衣女子身边。
“在下远竹。”
“白玉。”白衣女子向他螓首,目光转向鴓空,“你们慢聊。”见鴓空点头,便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谁?”师兄大人满眼放光,目送白玉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立刻挪到她之前的位置坐下,拐肘碰了下鴓空,问得兴奋不已。
“白玉。”他也是才知道。
“屁话!她刚才说了!我问的是她的来历!”
“不知。”
远竹一脸不悦地将视线放置在他脸上,拧眉道:“不认识会一桌子吃饭?”
“也不算不认识。”
鴓空淡淡应了句,见远竹立刻又双眼发光地看向他。
“我和她一起坐过半日的牢。”鴓空长臂一伸,抢过对面师弟大人面前仅剩的一颗包子,在他哀怨不已的注视下一口吞了进去。
“你们也坐过牢?”远竹瞠目结舌。“啥时候?”
“昨日下午。”
有侍女前来收拾屋子,他点头让她们随意,随口吩咐再端些包子上来,并尽量不去看小师弟感激不已的盈盈泪眼。
“昨日下午坐牢,今日你就坐在这儿吃满汉全席?!”
“准确的说是昨日傍晚。”
“什么?!”远竹差点跳将起来,看他的眼神一脸罪孽深重。“你从昨日傍晚吃满汉全席吃到现在?!”那他怎么还没撑死?!
鴓空瞥了又气又羡的他一眼,“不是。昨日傍晚县衙老爷把我们接到这里留宿。这一桌的早点确实才刚吃不久。”
远竹哼哼两下,目光扫了眼收拾床榻的婢女,想到昨晚他和老十九窝在满是霉臭稻草的大牢里忍受蚊虫叮咬时,他却正在如此奢华的大宅子里呼呼大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一个橙黄的酥饼就啃。
蓦地,两管清泪又啪嗒掉落。
呜……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侧目看去,老十九也捧着一颗蛋包,一脸□□的窝囊模样。
忽然,他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没注意鴓空正手持茶杯喝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那白玉呢?白玉也住这儿?!”
身后有婢女“哇”的一声轻呼,立刻有人上前接过湿漉漉的茶杯,拿出丝绢就想替鴓空擦拭,却被他伸手屏退。
接过丝绢吸去了大部分的水,鴓空看了眼身上大片的茶渍,面无表情地盯向旁人,直盯得远竹讪讪地缩回了手,却仍不死心地朝他猛眨眼睛。
嘁,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儿我一个人住。她兴许在其他客房罢。”
为了等到这句话,远竹实乃抱着被冻死的决心。此番听得,不由大大松了口气,恣意地继续啃起酥饼来。
“那青尧呢?青尧怎么不在?”
老十九在一旁插话。他从刚才就一直没瞧见那只大鸟。师父不是说它跟着七师兄一起走的吗?
“今早没看见它,出去玩儿了罢。”
“青尧舍得离开七师兄?”老十九有些不敢相信。
一只胳膊搭上老十九的肩,将他拉坐到自己身边的位置。远竹咧着灿笑,玩世不恭道:“我亲爱的小李墨,别那么一惊一乍的,你小时候又不是没见过世面!这山下比不得山上,好看好玩儿的东西多了去了!想必是青尧起得早,见老七还在睡,就自个儿先去逛市集了!指不定待会儿就见着了……要不然……三哥我陪你出去找找?”
你找?找青尧是假,找美女是真吧?!
李墨叹了口气,心下却安心不少。拿开他的大爪,他继续默不作声地犒劳起自己的五脏庙。
屏退了所有侍女,叫她们顺道把门掩上。鴓空取出包袱,拿出仅剩的一套干净衣服换上。边换边问道:“对了,你们为何来这儿?”
“为了你呗。”远竹风卷残云地吃着,拨冗回了句。
“我?”
“七师兄,你放了华岩旗。”李墨点出问题所在。
鴓空点头道:“没错,但我只是让你们去救一位姑娘。”没叫你们跟来。
“知道,不就是那包得像蚕茧一样的姑娘吗?”远竹口含米粥,一脸不满地持箸指他,“我说老七,不是我说你,师父老么才给我们每人两颗华岩旗,结果你一古脑儿地放一颗留一颗在那姑娘身边。真要以后出个啥事儿,你找谁救你去?!”
“我得留下东西让你们有目标下手才对不是吗?”他半点没听进去,继续问道:“那姑娘怎么样了?”
“师父吩咐十二师兄先送回华岩山了。”李墨接口。
“云阳也来了?”他有些微讶,一次来三个,连老头儿居然也来了。
远竹又是不满地瞪他,酸不溜丢地回道:“是啊,那个心疼你心疼得要死,心疼到允许你直接叫他名谓的师父老人家也来了!毕竟,难得宝贝儿开口求助,他能不来么?再说了,咱可没你那本事儿,没师父带着,这么快,我们可到不了。”
鴓空没理会他酸到不行的话,走到屏风后取出丢在小妖身边的旧衣服,和着刚换下来的一起,叫来侍女拿去清洗。
“那他人呢?”
他踱步过来,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师父带着我们昨日前半夜到的,也不知竟是直接落在了县衙府邸内,唉……才到,他老人家就说有事,叫我们等一下。我们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回来。之后就被家丁逮住丢牢里了。唉,也不知师父现在是不是在到处找我们……唉……”
“老十九!你就别叹气了,等你三哥吃饱喝足了,咱仨一起去街上找呗!”远竹打断李墨的叹息,加快速度狼吞虎咽。
鴓空靠在窗边,只手撑着下颚懒散地看着窗外。良久才应道——
“不必找了,他回来了……那个,呃,和青尧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