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花》一夜猫

28、第九章（二）

　　睁开眼，入目的是黑漆漆的房梁。一块暗色绸布系于前方，布面上放着一尊小巧的锡盒，被数根半埋入梁内的大铁钉固定在粗木中央。
　　它心下明白，盒子里面是建屋搭梁时特地放上去的招财币。
　　跳动身子，它来到盒前，避开锈迹斑斑的铁钉，轻松一啄，锡盒就打开了，露出一枚油光水滑的大银锭子。
　　它颇为满意，飞到上方，脚爪子环住银锭两个翘起的边角。
　　起！
　　动作干净利落。
　　依着脚下的重量，它顺势飞下房梁，来到檀木雕花大床边。床上的人尚在酣睡。
　　它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将银锭塞进他外侧薄褥中。
　　作罢此事，它仍是有些心悸。原想悄然敛财，报得白日被抓的一剑之仇之后，就能安心地一觉天明了。谁知，心下仍是惴惴不安。
　　哪个地方不对呢？
　　它到底在担心什么？
　　皎洁的月光透过微畅的窗棂，将大半个屋子覆上一层朦胧的寒霜。分明是八月酷暑，此刻，在面对前方三步远外那片银色的冷光时，它却无端端抖怂了绒毛，感觉透寒刺骨。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面朝内侧睡了过去。
　　它上前叼起滑落的被褥一角，重新盖妥在他仅着襦衣的身上。自己则转身掠出黑暗，飞到窗边，准备将支起的窗棂放下。才将头半伸出去，忽地，一抹红唇猛然撞进它的视线。
　　它吓了一跳，小眼爆突，声音整个哽在喉头。
　　谁？
　　一只雪白纤细的食指，轻轻压上了那两片微扬的唇瓣。清冷而娇艳。
　　它瞪着她笑意盈盈的嘴角，瞪着她淡薄冰冷的明眸，一时间，隐约明白它一整日的焦躁从何而起了。
　　它看她朝自己勾了勾手，旋即白裙翻飞，如一朵孤傲的雪莲，在银色的月华下飘然离去。
　　内心几番挣扎，有惶恐，有好奇，更多更多的，是莫名的熟悉。它扭头看了眼床上侧卧安眠的人，猛提一口气，低头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