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花》一夜猫

23、第八章（二）

　　“咦？想不到，沧州城原来这般安静！”
　　缓步远去的脚步忽然一顿，旋即缓缓收回迈出的左脚，静立于原地。
　　身后，一个轻不可闻的脚步慢慢踏入这条长街，闲庭信步地走边边看。
　　良久后，那个悠闲地步子停了下来。
　　她想，或许是发现那东西了。
　　她没动，仍是背对着站立于原地。此处顺风，她嗅到一股清爽而阴凉的气息。哪一界的？仙？妖？鬼？还是人？她缓缓垂下眼帘。
　　感受到一片阴影笼罩了他全身，将外界的炙热一并驱逐了开来。
　　小小的身子动了动，浑身碎裂的痛楚令他禁不住地倒抽了口冷气。
　　他的世界中，头顶的姑娘仍是灿烂地笑着，像春天里最美丽的花朵，对他的话却充耳不闻，水晶般璀璨的眼睛中倒映出他悲戚苍凉的脸。
　　远处，无数朵喇叭状的泡桐花漫天飞舞，在那浪涛起伏的无边花海中，喜叶的模样渐渐清晰起来。
　　而自己，仿佛回归到了百年前那具纤小的身子中，莽莽撞撞，跌跌踉踉，闯入了一潭令他窒息的悲哀深潭。
　　那淡紫色的忧伤，是喜叶迷茫幽远的眼眸……
　　“露花，”他轻轻地唤着他，“逃吧，露花。逃得远远的，远远的。”
　　“不！”他大叫着，胡乱的再次亡命地奔向他，“和我一起！喜叶！和我一起！咱们说好的！一起走！永远都呆在一起！”
　　喜叶的眼中，悲哀的神色愈加浓重。
　　“笨蛋露花。”
　　慢慢的，在他模糊的泪眼中，泡桐树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开始微微飘动，仿佛是由数缕轻风幻化而成的幻影，在他大声的呼喊下，在悠扬绝美的花雨下，渐渐，透明。
　　“不！”他撕心裂肺地尖叫。
　　“逃吧，”那个越来越淡薄的喜叶满是不舍地看着他，“逃吧，逃吧……”
　　“不！不要！喜叶！”
　　眼看着喜叶最后的影像化作一缕青烟，他张徨失措地扭头朝头顶的姑娘大喊——
　　“救救他天凝！救救他！救救他！天凝——”
　　“天，凝……”他呛出一口鲜红的血。
　　原本仅是稍作停留便要离去的人蓦地停下脚步。
　　墨色的阴影再次回到小小的身子上。
　　不多久，一件散发着陌生气息的衣服将他罩了起来。某人将他从破碎的木屑中抱起。
　　他模模糊糊地清醒。朦胧中，看见一双深如皓月星空的眼眸。
　　那人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看。而他，也无力地再次堕入黑暗。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嗅到自那人身上传来的气息。
　　好奇怪，好奇怪……
　　明明是不相同的味道，为何，竟让他好似看到了天凝？
　　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