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Chapter 61 火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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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萧索的景象我们早就习惯。
污浊的雪混合着黑泥在月光下融化，湿成一滩作呕的泥浆，踩在上面发出粘腻的唧唧声。牲畜圈里空荡荡的，融化的雪水沿着牛栏边上高高堆起的饲料无声地混进湿泥里，圈里的猪羊牛早就被宰杀充饥。路边一只皮包骨头的老狗看了我们一眼，想吠几声，却只是呜呜地哀鸣。家家户户紧闭着门窗，屋内黑漆漆一片。
遭遇百年难见雪灾的阿塔兰卡损失惨重，沿路行来，放眼望去这些远离都市往日充满农民干活吆喝声的热闹农村个个凋敝萧条。贫穷的农户不得不全家出动到山间挖些能充饥的树皮草根，不知什么原因，女王拨的赈灾粮饷并没有完全抵达这些边远的地方。
“已经临近阿塔兰卡西国界了，再往西就是马罗里公国。”佐伊看着地图说道。
“马罗里公国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是西大陆最强大的国家，一度拥有三个附属国，曾和阿塔兰卡修好，但自从新王当政之后，对阿塔兰卡的政策就逆风了。”仍旧踩着高跷的细伢子向我解释。
“如果连国界人民的生活都无法保证，马罗里公国若是心怀不轨趁着阿塔兰卡雪灾受难，不就轻而易举地可以攻城略池了？”我皱着眉头问。
“不用担心，真正的西国界还是有一道坚强的守国防线的，女王动用了不少国力特别增强了西国界的防御力。不过，如果新王真的够聪明，就应该用更机巧的手段。”
我正要问新王会用什么阴谋，细伢子沉声说道：“似乎全部都在村尾。”
佐伊低低地应了一声，“悄悄过去看看。”
我们潜到村子的尽头，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高举着火把兴奋异常地大喊着，略有失控的倾向。人群中央高高地耸立着一个火刑架，一名老者被绑在木架上，低垂着头，似乎已经陷入昏迷。
“不许你们伤害祭司爷爷！”一个小女孩一边喊一边嚎啕大哭。
“死孩子，快下来！”一个瘦小的男人在人群中骂道，挤在人堆里就要上前拉她。一个女人已经先他一步扑在孩子身上。“女儿女儿，”女人吓得抽泣，“快下来。”
“不要，妈妈，你帮帮我。”女孩说完仰头继续大哭，双手护在老人身前。
“再不下来连你一起烧！”周围的人恐吓道，举着火把就像柴垛靠近。
“明明是天使给爷爷画上去的，你们为什么要烧他。”小孩哭成了个泪人。
女人咬咬牙下定决心，颤颤巍巍地在干柴上站起来，“奥姆斯比祭祀为大家做了那么多事你们怎么能烧死他！”
“你干嘛！”小个子男人上来一把拖下女人。“女儿疯了你也跟着疯！”
周围的人嘈杂地喊叫着，情绪逐渐变得愤怒。“他是暗大人的仆从，但他既然被暗诅咒了，就说明暗大人已经将他抛弃！他和他的‘蛇’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像现在这样无穷无尽的灾难！”
“蛇！”我脱口而出。“必须要救他！”这群人居然把天灾人祸怪在祭司身上，太过分了！
话未落音，佐伊已经如一片黑色的刃冲出去了，直指火刑架。我和细伢子这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但在人圈外止住。
右脸颊突然疼痛难耐起来，莫非是‘蛇’与‘蛇’之间的感应？
“你是谁！”
“妖怪啊！什么时候出现的！”
人群中惊呼一片，佐伊已经利落地割下捆缚老人淋上了松油的麻绳。小女孩惊讶地看着抱着老祭司的佐伊，嘴合不拢地断断续续抽噎。
这时人堆中有人悄然离开，身上裹着严严实实的斗篷，我和细伢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夸下海口擅长暗杀的细伢子跟我打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跟在那人身后。
此时佐伊已经跳下火刑架，留下目瞪口呆完全不明所以的众人向村中奔去，然后趁乱折回，跃上房顶。我矮身躲进村尾的角落，侧着身子向佐伊离开的方向小心移动，确定所有人都紧张地往村口跑，张开翅膀飞上了屋顶。
“他怎么样？”我紧张地问。
“应该没事，只是太过虚弱昏迷过去。”佐伊检查着他的瞳孔。
“快看看他的‘蛇’。”我急急忙忙地把他的头拨到另一边，没有！我着急地想要掀他的衣服，佐伊默默伸手阻止，然后自己动手。
胸口处一只长着血盆大口的蛇异常狰狞。这次，蛇的颜色和画工与我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两只蛇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一只嗜血凶狠，一只睿智冷漠。
“唔噗噗。”老祭司吭了几声。
我绷紧神经看着他的面部动了动。老祭司终于睁开了眼，很多褶皱的眼皮下是一双目光炯炯的眼。他先看到紧张兮兮的我，然后看向佐伊，再转到我脸上，略带错愕地看着我脸上的“蛇”，良久之后，缓缓开口，“那孩子没事吧？”
“被父母接回家了。”佐伊答道。
老祭司闭上眼，脸上的表情略微舒缓，“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胸前的也是‘世界之蛇’吗？”我迫切地问道。
“不是。”老祭司简洁地答道，然后慢慢睁眼，“你身上的，应该就是真正的‘蛇’了。”
“那你身上的是什么？那个孩子说是天使弄上去的。”佐伊微微眯起眼。
“不是什么好东西。”祭司稍稍喘了口气，还很虚弱。“一个月前，我在神庙里向暗做最寻常的守护祷告时睡着了，那孩子来找我的时候，说看见光的使者曾经靠近过我，并且施法，等我醒来之后，这个印记就出现了。如果那孩子没看错，这就是假的‘蛇’了，真正的‘蛇’不应该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看到你身上‘蛇’的神情，我就知道我这条是假的了。。”
“为什么？”我不解。
“‘世界之蛇’，它并不是暗的杰作。”老人的语气非常肯定。“所以，作为图腾印记，它不应该像我身上这样狰狞。”
“蛇出现，真的会引发毁灭吗？”
“虽然我不清楚，但是我想，它存在的初衷，或许是好的，不过，也只是感觉而已。”
卡啦，一声小石头击中屋顶的声音，佐伊立刻闪身到房顶边缘向下看去，回头说道：“是细伢子，他叫我们下去，他发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们就把老祭司留在这里？”
“你们去吧，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老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凝视着星空，“多加小心，愿暗庇佑你们。”
佐伊揽过我的腰，带我跳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佐伊站稳后立刻问细伢子。
细伢子一脸严肃，“我跟踪的那个老头，有真正的‘蛇’！”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Chapter 61 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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