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 62 “蛇”的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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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赶时间，我们并没有走那唯一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佐伊拉住细伢子的皮带，沿着陡峭的岩壁飞了上去，我不熟悉地操纵着翅膀忍受着无法形容的别扭也跟了上去。
那个老头隐居在山腰上的岩洞里，我们到达洞口时，里面正透出明亮的篝火光。脸上的蛇，似乎找到呼应似地，炽热地痛起来。
“进来吧，外头风大。”洞内传来苍劲浑厚的声音，好像在等待我们一般。
洞外的大风带着篝火跳动，照得怪石嶙峋的洞内忽明忽暗，给人一种不安的印象。
摘掉斗篷的老人，下颚上的“蛇”赫然醒目，虽然与我的蛇姿态不太相同，但蛇的目光中透出的睿智分毫不差。老人平和的表情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坚忍，被火光印亮的双眸里折射出的是智慧的光彩。他不紧不慢把火上的小锅取下来，把里面沸腾的液体倒进一个缺口的碗里。然后递给我，微笑道，“大麦酒。”
“哥布林的大麦酒？”我惊讶道，接过来一屁股做在火堆旁，离开米切尔的农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喝到大麦酒了，钻进鼻孔里的清香勾起了许多和篝火一般明亮温暖的回忆。
“自己酿的。你们要不要喝一点暖暖身子？”老人往另一个碗里添酒。
佐伊看了一眼细伢子，“不了。”
他们都没有拦住我喝酒，佐伊一直站着，细伢子挨着我坐下。
“吼吼，”我舒坦地叫出来，“好暖和啊。”
老人笑着端起自己的碗咕噜一声也喝了一大口，然后擦干嘴角，静静滴看着满足咂嘴的我，嘴角依旧带着微笑，“有什么疑惑，我尽量帮你解答。”
“我们没有解除毁灭诅咒的办法了吗？”我有点忧心地问道，老人看起来有七十岁了，连他都没有摆脱蛇，更不要说几乎完全不了解状况的我了。
老人闭目，沉默了一会，睁开眼时目光已经穿越重重岩石看向虚无飘渺的过去，“或许我从头开始说比较好。”
“相传混沌之神创造了世界，也就是光明教会信仰的天父的母亲，最初的世界非常的不完美，充满了苦难和罪恶，除了世间万物就是人与神。人是神完全的对立，神有多高尚，人就有多卑鄙，人间也因此物欲横流，堕落糜烂，这是一种失衡的对立。终于有一天，人类不愿再臣服于神的统治，向神发动战争，一时间全世界满目苍夷，流血漂橹。创世神怒不可遏，发动滔天洪水，把整个世界推向毁灭，直到天地间回到只剩她一人的原点。如此往复，重建与毁灭，世界本身经历了数个轮回，到了今天这个形态，而女神在创造了这个世界之后也精疲力竭地消失了。”
“女神取出绝对对立的光明和黑暗，划分了光界和暗界，同时在光暗之间加入黄昏，把最初的神和人的特质重组分割，诞生了纯洁无暇的精灵，热爱和平的矮人，易怒正直的龙，调皮或是邪恶的精怪，贪婪嗜血的吸血鬼，严重暴力倾向的狼人，接近于最初神的天使，类似最初人的魔族，混合了神的优点和人的缺点的新人类。并且把有可能致使世界失衡的能量分布给风、火、水、土、木、光、暗以及封进人类的灵魂。”
“将死的女神担心世界会再度因为人性本身的邪念再次掉进深渊，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体内残余的能量和记忆碎片注入人类社会，赋予了某些人类‘审判者’的使命，也就是‘蛇’的使命，监察人类社会，保证人类没有走歪路，守护这个世界。”
“既然拥有这么崇高的使命，为什么‘蛇’会被所有人，包括神还有魔都当成是毁灭诅咒呢？”我不禁打断他的话。
“因为，‘蛇’只出现在整个世界滑向堕落深渊的时候。人类，或者这个世界的发展发现走偏了，蛇就会出现，执行‘重生-毁灭’的命令，或者采取拯救措施，改变这个世界。然而，往往接受神赐之蛇的人，看透了人类的伪善和肮脏，都会无奈地放弃救赎的希望，选择走向摧毁世界的极端，想要毁掉这个深爱，爱到恨极了的世界。这样的人，自然而然不能被他人理解，也就成了毁灭世界的存在。”
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蛇’存在的初衷，应该是警醒世人，可是却因‘蛇’引起无数腥风血雨。”
“可是，我完全没有执行任何命令，毁灭或者拯救都没有。有蛇和没蛇的差别只体现在身上原本是没有这个可怕的印记而已。”我非常困惑。
“因为，有人花了大力气将你的能力封印起来了。那种能读懂人类心思，看遍人的一生的痛苦的能力。”
老人又给我倒了一碗酒，我捧在手心里，有点发呆，我喃喃自语。“痛苦的能力？被人封印了？”
“是的，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老人抬碗又喝了一口酒。
“那么您执行了拯救的命令？”我抬头，忽然有点困倦，身体还有心。
透着睿智光亮的眼睛，一刹那黯淡，良久没有开口。
我静静盯着篝火地发呆。
“覆水，难收。”老人的声音衰老而沉痛。
“难道您做了毁灭的选择？”我吃惊地抬头。
“不，我选择了拯救。因为我不仅拥有蛇，还有女神一部分的记忆碎片，我知道她有多爱这个世界，我知道她的悲悯和无奈，所以，要毁灭，至少不能在我手上。”淡然的神情从他脸上退去，眼底尽是绝望。“我用尽手段掌控了在世界上拥有众多信徒光明教会，极力改变其宗旨，往能够促进人类走向正途，互相扶持帮助，共建强大的方向，想要建立一个世界公国。然而，我想得太天真了，人类就是摆脱不了对权势的追逐，副主教夺了权势，陷我于不义。绝望的我，从教会离开，隐居至此，静静等待下一代的蛇出现。然后，你来了。”
“如果，我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呢！”我看进老人的眼睛，带着倔强。“我只是个小老百姓，只要寻常的平凡幸福。”
他没有看我，看向篝火微笑道：“那就不要接受。”
我诧异地盯着他，一会黯然地低头。明明平凡的生活早在我遇到裴尼特斯之后就不复存在了，我在自欺欺人什么。
“不想接受就不用接受，时间到了，自然会有结果。”老人抬手，怜爱地摸摸我的脑袋。“不管怎样的命运，都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帮我转达给裴一件事。”老人收回手，郑重地看着我，直指人心。
我抬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他，想起老人拥有比读心还强大的能力，自然所有事他都知道。“嗯。”我严肃地点头答应，竖起耳朵。
“天界早就不太平了。”
“就这样？”我有点错愕于所转达的事情太过简单。
“就这么简单，务必带到。”老人盯着我的眼神有灼灼的火光。
“一定！”我认真保证。
“除了我和您，世界上还有多少只‘蛇’？”我突然想起了。
“至少还有一只。伊，我要走了，很高兴认识你。”老人笑起来，眼神慈爱又悲悯。
“走？”我还没明白老人说什么，老人的身体就燃烧起蓝色的焰火。
“我的使命完成了，终于可以回归虚无。”老人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难以置信，目瞪口呆地盯着冰蓝的火焰一点一点吞噬老人的身躯，所到之处化为虚无。
“无论怎样的命运，都要去努力过想要的生活。”老人的话，随着最后一缕火焰消散，洞内一切都是原样，小锅子里还滚着大麦酒，酒香也还在，就好像老人只是暂时离开，抑或不曾出现。
“我们走吧。”佐伊上前来，拍我的肩膀。
我愣愣地戴上了斗篷的帽子，跟在细伢子后面出了山洞。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 62 “蛇”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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