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 59 蛇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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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好了没？”佐伊推开我卧室的门，细伢子站在一旁。
我系上最后一个结，把包袱往身上一背，“嗯。”坚定地点头道，向他们温暖地微笑。
“那么出发吧。”细伢子咧嘴回应我，露出细小的白牙。
在莫里的建议下，我们决定搬出这里住到莫里府上，留下海特，台贝斯，还有贝纳达。我们在皇都周边兜了很久，确定已经把自己的行踪混淆了之后，才从后门偷溜进大公的府邸。
莫里的老管家海姆把我们引向一间密室，“莫里少爷已经在里面了。”他触发机关，地面石砖下陷，几级石梯出现在眼前，火把的光亮透出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
“来得正好。”他灰色的眸子瞟了我一眼，清清冷冷。莫里负责收集并监控全国所有的情报，虽然不到十五岁，但已经是女王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他的父，兰伯特大将军是阿塔兰卡建国以来由平民晋升为大公的唯一一人，为女王守住了半个国家，七年前战死沙场，鞠躬尽瘁。他的母亲谢莉尔，绝代风华的罗马里公国伯爵之女，在生他的那年冬季，难产而死。能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年近古稀的老管家，海姆。
我抬头，发现房内还有两人。“丽朵丝？”我不确定地叫着被一袭玄色宽大长袍遮掩了所有曼妙曲线的淡金色束发女子。
女子淡淡地回头，静静地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轻轻颔首，“索罗伊斯小姐，又见面了。”形容完全没有那日那般不饶人的祸国殃民的风情万种。
我收回对丽朵丝变化的小小惊异，把目光转向面对众人坐在椅子中的那个人。当我在摇曳的火光中看清那人外貌时候，顿时被雷击一般地僵住了，一只黑色的蛇纹印记盘绕在他颈间。男人衣着寒碜，瑟缩在椅子里，埋下头，不住地发抖。
原来不只我一个人，我咬着下唇，几乎又哭又笑，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我拉下兜帽，露出右颊上难看的蛇纹印记，却紧张得不知如何开口。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莫里走到那个人面前，稍微睨了我一眼。“他与你不同，他身上的‘蛇’可能是个冒牌货。”
男人抬起头，竟眼中带泪。“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我身上的这个只是纹身。”
佐伊走上前来拉开他的领口，蛇纹虽然是黑色的，但是与我身上的不同，黑得浅薄。而我身上的黑，那是黑得渗入骨髓的绝望浓夜。外形也稍微有些不同，他的蛇形更加凶狠，而我身上的蛇自从爬上脸部之后，就闭上了口，细看它的眼，会发现透着的是深沉内敛的光。
我的心瞬间掉进冰窖里，脑中一片白，木然地把兜帽戴回去。
“半个月前，我走在小巷里被一个陌生人拉住，说要是我肯在身上纹蛇，他就会付我很多钱，我们家有五个孩子，实在是缺钱啊。我就一时心动答应了，不是什么给世界带来毁灭的诅咒之人啊。求求你们放过我。”
莫里挥挥手，丽朵丝走上前来，男人惊恐万状。“你们要干嘛！”
丽朵丝强迫男人的眼睛看着自己，口中微动好像在施法，渐渐的男人翻起白眼，然后昏睡过去了。
“他不会死吧。”细伢子小声地问道。
“只是用精神魔法催眠洗脑了。”莫里淡淡答道：“现在阿塔兰卡的各个郡都有人在做这个给人纹身混淆视听的勾当，还不能确定他们的目的。但是有几个边远的村落，确实有人在一觉之后被烙上了蛇纹，我的手下还在调查中，暂时什么也没有发现。好像一切陷入僵局一样。”莫里蹙眉，难得地流露出一丝除了高傲和轻视外的苦恼神色。
“我去看看。”我抵制着内心不习惯他空无一物眸子的不适感，平静地看着他，尽量模仿贝纳达的不卑不亢。“你手下能知道‘世界之蛇’这件事的人不多，束手束脚，调查的进展就会相对缓慢，而且他们也不了解详情，如果我们亲自前往说定更能获得有用的情报。”
莫里冷漠的灰眸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好像想要看穿什么。
佐伊和细伢子并没有反对，他们说过，如果我又做了糟糕的决定，一定会纠正我的。
我补充道：“反正现在有那么多冒充被诅咒的人混淆视听，对我来说危险就降低了。”真是奇怪，我这么说好像非得要征得他的同意。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做的决定难免有漏洞。上天大概也不会再容许我任何错误了。“你也知道，海特和裴有保我平安的契约，不会有事的。”最后一句是对细伢子和佐伊说的。我真不知道，错了那么多次，哪来的信心再做一次重要的决定。或许，我得硬着头皮去面对。
“让丽朵丝跟着你。”莫里终于松口。
“丽朵丝还是留在皇都吧，不知道台贝斯会有什么动作，多一分力量都是好的。”我有点泄气地说道，但愿台贝斯不要因为我的无脑言论太极端才好。“我们现在是伙伴，所以请放心，我不会趁机逃跑的。”我尽量放松，且真诚地看着他那双总是给我很大压力的眼睛。
他没有做声，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转身上楼，“上去确定一下路线。”
我拉了拉佐伊的袖口，略带担忧地看着她正要开口。
“我也觉得亲自去确认下比较好。”她摸摸我的发，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我又转向细伢子。
“小伊，如果我不认同我会说的。”细伢子踮起脚尖拍拍我的肩膀。“认真计划一下吧。”
天气还是很严寒，不过不久春天就会来了吧。我裹紧黑色的围巾，遮住大半的脸，再压低兜帽，迎着寒风赶路。一身暗色斗篷的细伢子在裤管内灵活地踩着高跷，除了消瘦得有些突兀，其他完全看不出异样。佐伊用长大衣和连身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着面巾，精神不太好，眸子也不愿意向前看。我们三人走在皇都一条最接近贫民区的大街上，暴风雪来临前的天空，阴阴沉沉，佐伊才能比较勉强地在白天行走。
莫里查了所有会接纹身生意的黑店，一问才知道，那样巨量的纹身根本不能在一天之内完成，还要分好多次才能进行。而被纹身的那个男人，却说不到一刻钟就从店里出来了，不知是如何做的手脚，也无法探知他是否被催眠过。
我同丽朵丝谈过催眠魔法，在精神魔法中读心术是绝对禁忌，最高的读心术能够看遍一个人的一生。而台贝斯不仅能够使用这个禁忌法术，看透一切，还能随意控制一个人的心神。我开始同情他，用冷冷的，轻蔑的心情，会想摆布一个人的人，心一定是空的。
“大爷，街上好冷啊。”在一个据说全住着妓女的小巷前，一个在街口招徕男人的妓女拦黏上了细伢子。
细伢子瞬间错乱，身体僵硬。女人以为得到默许，就伸手过来掀了细伢子的斗篷，“呀。”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细伢子脖子上缠着一条出门前伪造的世界之蛇，佐伊的脸上也有。“奇怪了，最近的大爷都喜欢这样的不祥之物吗？”
佐伊把女人拉到街角，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这只蛇？”然后拿出一袋钱轻轻掂量。
女人面露喜色，看了钱袋一眼道：“最近生意好做是好做，不过来的都是些纹着不祥纹身的穷爷们，还特抠，小费都只给一点点点。这雪灾闹得，面粉都涨价，还要不要人活啊。”
“他们都有说这纹身经由谁之手？有什么意味，要保持多久，最后会如何？”佐伊专注地盯着妓女。我感到她这是在回避我的眼神，我们心底都有旧伤。
“这么多问题啊，大人问得太快我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这个风尘女子皱着眉，努力运转着没怎么动用过的大脑。“似乎这些穷鬼大部分都在东七街附近遇到要他纹身的人，弄得几个从我这听说这消息的客人还特意跑去找，不过还真给找到了。”
“你有没有那个客人的住址？”佐伊进一步追问。
“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留住址，好让我们去找茬啊？”女人干笑两声。
“那个客人怎么说？怎么找到的？”
女人的眼睛从钱袋挪到佐伊脸上，扑着厚粉画着艳妆的脸上竟划过一丝羞涩，眼睛也清亮了一些。“他就说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在东七那边晃荡，穿得要破烂一点，像您这样衣着高贵的就不行。”说着媚笑着抚上了佐伊的衣领。
佐伊挡开了她的手，极度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女人讪讪地离了手。“然后就有人上来问，想不想赚钱。文个身就能给好多钱呢，据说女人也可以。”
佐伊望着她的眼睛，“你就是一直站在街角，我们只是顺便路过，连看都没有看你一眼。”
女人的眼睛变得痴呆离迷，被佐伊的催眠术控制了。佐伊掏出了一个金币，放进了她的口袋里，然后转身招呼我们走去东街。整个过程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我慢慢地走在后面，脚步有些沉重。迟缓地抬头看着佐伊消瘦修长的背影，一不留神就要被淹没在突然开始活跃起来的人流中。她没有摸消我的看见她在那个地下场所看到那些不堪入目景象的记忆，即使我们是如此痛苦，以至于那段记忆成了我们之间永远不愿触及的禁忌和隔阂。她是尊重我的，还有彼此的生命。台贝斯却完全相反，毫不在意地操纵我的心神。然而，如果被操纵或者被催眠，却没有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 59 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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