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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2 神的秘密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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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无涯的黑暗中奔逃,佐伊在后面追,赤身裸体。就差那么一点,她的指尖就要触到我了,我尖叫着挥开,跌进了一片烛光中,摔在冰冷透心的地上。房内点满了蜡烛,从镜面梳妆台延绵到白色的床罩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细微的簌簌声,我爬向窗,漆黑的夜空中正飘着雪,世界一片银白。印在玻璃上的我还是孩子的模样。这时我听见了非常轻的脚步声,回头时已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我张惶地仰头,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他俯下身,带来风雪的气息,我害怕地紧紧闭上眼,冰凉的触感落在颈间。那金色的眸子,一定是毒呢。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床上,床头摆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长明珠,床对面是一口漆黑的棺材。幽暗的氛围下,我不禁想象一身黑袍的男人拿起烛台从床头走到床尾,然后告诉我我已经死了。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起身去确认棺材里躺着的是不是我的尸体。
棺盖靠在一边,我屏住呼吸,探出头,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是裴尼特斯!他应该在昼眠。吸血鬼总是睡在棺材里的说法果然不是误传。他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安静平和。趁他还在睡,偷点值钱的东西赶紧逃!我正要回头寻找房内值钱的东西时,目光停留在他的面具上移不开。这样半遮半掩的东西,总能勾起人的好奇,尤其是坦露出来的部分还是挺令人心动的情况下。
这样想着,我就伸出了手。
“唔!”我闷叫一声。
棺材旁的窗帘和我的裙裾一同扬起,我被拖进了狭小逼仄的棺材里。他侧身,支起手托着脸颊。我悚得往后一靠就贴上了棺材板,他捉着我的手用力一拽,把我扯到他眼前,“潘多拉的盒子不能乱开哦。”然后伸手拨开我脖颈边的发,我紧张地缩起脖子。他捏出了一张黑色的便签。
我瞥了一眼。
银色的圆体字写到:“裴,我去处理点事,几天后回来,霍德尔。”
“为什么那么怕我,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秘密名字了吗?”
裴尼特斯的秘密名字?传说中只有神才有秘密名字,他不会是黑暗中的神吧?!佐伊每晚都会跟我们说一个神话故事,故事里每一个神祇都有自己的秘密名字,神祇秘密名字一旦被人知道,他就可以随意差遣那个倒霉的神。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秘密名字啊,怎么回事?大脑飞速转动,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是啊!”我硬着头皮看着他。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流露出危险的神色。
“所以你不能吸我的血,不能伤害我!”我瞪着他。
他用冰凉的指腹轻抚着我的脸颊,我头皮整个炸开了。
“啊!”我皱起眉头。
他锐利的指甲扎进我的皮肤里,血划过嘴角的缝隙。“为什么不用秘密名字号令我?这样没用哦。”说着就更用力刺进去,血像一条细蛇,钻进口腔,终于满口血腥。
我知道我完蛋了,这时候头脑反而冷静了下来。“因为你不是真的想弄死我。”
“这么说,只要我不取你性命你就不能使用秘密名字咯?”他的笑容令我不寒而栗。“那么,先折断一只手好了。”
“不!你不是说,无处可去就回到你身边吗?”我惊慌地叫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他伸出深红色的舌头,舔了舔指尖的血。
“你说要把漆黑的心藏起来就要找一个更黑暗的地方,就要回来找你!”你有说过,你明明有说过!难道你向我许诺的是死亡吗?不是这样的吧!我无助地拽着他的外套。
他按住我的脑袋,湿冷的唇贴上了伤口静静吮吸,我的头埋在他的颈间,风雪的气息。“你没有说谎。哎,真无聊。”他起身翻出棺材。
我惊魂未定地依旧呆在棺材里,浑身瘫软,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咚咚”两声轻响,我竖起耳朵,有人在敲阳台的玻璃窗。一阵开拉窗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晚上好,亲爱的贝纳达。”裴尼特斯慢条斯理地打招呼。
来人一进屋就拉好了窗帘,急急忙忙地说道:“裴尼特斯大人,用这种失礼的方式真是迫不得已。我也是趁着没人注意的间隙偷跑到您这儿。我有一件事拜托您。请您带着我们小姐快走吧。”
我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对谈话的内容有点好奇。
“我连你们小姐都没有见过就要带着她私奔?这样浪漫又刺激的事可够败坏名声的。”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您带着我们小姐快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巴塞罗庄园就是地狱啊!”上次遇到面具男的地牢才是地狱啊!
“咚咚咚”三声节奏刚好的敲门声打断了贝纳达的话。整排窗帘动了一下,大概裴让她藏起来了。
“台贝斯大人,我是巴塞罗,我给您送餐前开胃酒来了。”洪亮的声音,感觉是个胖子。
没有脚步声,就听到门被打开了,面具男走路悄无声息,很吓人。“请您慢慢享用,希望您喜欢。”然后低声呵斥道:“还不进去,要乖巧一点。”
接着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感觉脚步的主人很柔弱。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把她带回去吧。”台贝斯不冷不热地说道。
“她一定会让您满意的。她不仅是处子,而且从出生到现在一点荤的东西都没有沾过,是上品呢。”开胃酒是人血吗?!
面具男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可以走了。”
“大人,昨晚没有机会向您介绍我的内子,希望您今晚能赏光我特意为您举办的小晚宴,您一定会喜欢的,因为都是您熟悉的人。届时我亲自来请您过去,先告辞了。”
台贝斯关上门,把女孩领到棺材旁的一张豹皮躺椅前让她坐下,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要听话,不许出声。”女孩几乎不敢直视眼前的男子,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我假装闭着眼,从缝隙中偷看那个女孩。她长着一头温柔的褐色卷发,面色泛红,只是呆坐着,反应好像有点迟钝。
“贝纳达,如果你还在,没有被我吓跑的话,可以出来了。”
“我知道您是那个……”贝纳达的口气非常犹疑,她也知道裴是那种东西?
“您不可以享用她。”即使在这么具有危险性的处境下,贝纳达的用词仍然优雅,看来还是保持了相当的冷静。“她被喂过药了,她的血只会让您虚弱,他们想对您不利!”
汩汩的流水声,或许裴倒了一小杯白兰地递给贝纳达。“别紧张。”
贝纳达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一口喝下,似乎以此表达对裴的信任。“老爷已经疯了。自从他不知从哪带回了一个与您同族的……”她再寻找合适的字眼。
“称我们为暗夜子民吧。”裴尼特斯提议。
“几年前,老爷带回了一个苍白的女人,代替夫人的位置。夫人已经去世多年,留下一个体弱的小姐。小姐就像我的女儿,是我一手带大她的。女人来了之后,更多的暗夜子民涌入郡都,很多村庄说是发生瘟疫,可是我知道那肯定不简单。老爷是一郡之首,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压下来也不是不可能。老爷不向上汇报,也不采取行动,就任他们横行,整个朱利顿郡因为这样恐怖的‘瘟疫’迅速萧条。而且老爷经常在庄园里进行惨绝人寰的血腥宴会。”说道这里,贝纳达的声音在发抖。
裴又倒了一杯酒给她,而在椅子上安坐的女孩因为药效的作用似乎昏迷过去了。
“巴塞罗庄园现在就是人间地狱啊!令我真正害怕的是,有一天我见到一个暗夜子民对我深爱的小姐下手了!还好我及时发现,要不然……”贝纳达的声音很痛心。
“罗佩罗和我是夫妻,刚开始他计划着带我逃跑,可是我放心不下小姐,要带上小姐的话,就很难逃脱了。现在他陷进这个沼泽里这么深,不管走不走都是凶多吉少,都是我害他的。是他告诉我这个女孩被灌药了。他叫我不要相信你,因为你们是同类。但是,我们的力量太单薄,真的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我想,我昨晚能够活下来,说不定您是不一样的人。而且,我现在救了您的命。”最后一句贝纳达说得字句铿锵。
“还真是爱盲目相信陌生人的人类。跟我做交易如何,贝纳达?”裴的声音玩世不恭。
“裴尼特斯先生,当务之急是您快点带着小姐离开。否则您会有生命危险。”
“跟我做交易吧,贝纳达,如果我解决了你的忧虑,你就做我的管家吧。我是认真的。”
“裴尼特斯大人不要开玩笑了。晚宴十一点开始,十点整请您在花园等我,我带您往庄园的密道走,您到时就带上小姐一起逃走吧。离这个该死的郡越远越好!您一定有办法暂时应付您的同族吧。只要是在法拉克郡的范围内,您和小姐一定会被抓回来的。但是小姐已经下定决心要逃离。所以您务必把她带得越远越好!我得走了。我一定会在那里等您的,我相信您一定会来的。”说完就拉开窗户离开了。
看来仆人跟主人都有轻信陌生人的癖好。
我坐起来,看着那个歪倒的女孩。
“被灌了高浓度的药剂,霍德尔不在,没人能救她。”裴说着带上白手套。“你老实呆着,我参加完晚宴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