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3 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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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台贝斯没有去。
台贝斯找到自己的马车，打开货物箱，拔掉那个“婴儿”心脏上的椿木桩。“我一向反感严刑。你只要老实回答我的话，等我满意了就放你走。如果有半句谎言，凭着昨晚想杀我这一点，我就可以依照‘弑杀同族’的戒律处决你。”
“婴儿”领教了两人之间的强大差距之后，跋扈的神色收敛不少。
“这里的血族领主是谁？”
“奥古斯多侯爵。他至少五百岁了，这个世纪刚统领这片地区。”说话者眼中微露轻蔑之色。“虽然你很强大，但你肯定比不过他！”
台贝斯没有表示，只是继续发问。“银发蓝眼？”
“对。侯爵大人是吸干了前任领主的血才统领朱利顿的，可以说无人能敌。即使是长老们也要敬他三分。”血族总是摆脱不了被子嗣背叛的下场，据说是源自光明的诅咒。
“他和巴塞罗是什么关系？”台贝斯的语气中窥探不出任何感情。
“巴塞罗差不多是侯爵大人的人类奴仆，总之就是一只非常听话的家畜。”对方阴暗地笑起来。
“朱利顿自由开放有多久了？”
“听说已经两年了。”
“整个巴塞罗家族是如何崛起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巴塞罗是从金矿开挖以后重振家业的。”
“金矿那边有听说什么特殊的传闻吗？”
“如果你想问的是巴塞罗克扣工资导致工人罢工的事情？”
“一无所知。”台贝斯最终对眼前的“婴儿”下了定论，然后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指粗细的银环。
“你要做什么！不是说放过我吗？！”骄傲的“婴儿”终于面露惧色，而且极度扭曲。“我不是协会的人！不需要这种东西！”
“这是为了全血族和全人类。”裴戏谑地笑起来将“婴儿”的整只右肩扣紧，银环接触到他的皮肤突然活了似的，变成一条银蛇。钻入□□的瞬间，“婴儿”刚要惨烈地叫出来，台贝斯优雅地掏出一张丝巾塞进他嘴里，“银蛇”扣住锁骨，染血的银环变成紫红色，此时“婴儿”已经陷入昏迷。
台贝斯满意地看着“婴儿”抽搐到僵硬的脸。协会的‘苦行环’效果不错，像这样口无禁忌地拥吻下去牲畜们迟早要灭绝。骄傲的血族至今还没有认清吗？虽然高高在上，却无法不依赖人类啊。
十一点，台贝斯在巴塞罗的引领下来到那个昨晚紧锁的神秘偏厅。眼前的景象，微微慎住了台贝斯，终于明白贝纳达为什么说这里是人间地狱了。
整个偏厅的所有陈设几乎都是暗红的，一面墙上吊满了银晃晃发着寒光并且残留褐色血迹的刑具。靠着那面墙有一个黑色的池子，池子已经半满，一个白皙的女人□□地躺在鲜红的血液里，举着盛血的高脚杯，欣赏着池子边上几个正在放血的“家畜”因失血过多而抽筋的痛苦表情。池子不远处，一个男子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和跪在他面前的女人忘情深吻，一个只手拿着杯子，接下女人被割破手腕流下的血液。另一张躺椅上，一个女人和压在身下的男人一边交合一边把他咬得遍体鳞伤，鲜血横流，男人却仍沉醉其中。附近，有一个人形的铁棺，内壁上都是刺，一个昏迷的男人被放进铁棺内，另一个男人慢慢把铁棺合上，铁棺最底下有一个排口，排口下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酒壶，合上的一瞬间，血溢出壶口，男人脸上满是疯狂而兴奋的表情。
“台贝斯大人，这位就是内人奥莉薇娅。”巴塞罗把台贝斯引到房间另一头，一个像死物一样一动不动的女人身边。正如贝纳达所说，她也是血族，而且年龄不大。不过贝纳达没有告诉他的是，这个暗夜子民，美得惊人！
女人像一尊洁白的大理石雕，安静地坐在大厅中唯一不是暗红色的纯白沙发上，月光色的长裙曳地。身处炼狱，眼里却好像什么也看不见，眉间若有若无的忧愁让她绝世的面容有一种脱尘的美。只是不知什么夺去了她的生气，让她美丽的蓝色眸子像两颗没有光泽的玻璃球。
“奥莉薇娅，这位是台贝斯先生。”女人木然地转向台贝斯。台贝斯好像看见了全世界最美妙的魔法，她眼睛里迷茫的大雾一点一点淡褪，一汪静静的湖泊呈现在台贝斯眼前，舞台上被巫婆诅咒的木偶姑娘忽然活了过来。
台贝斯从奥莉薇娅清澈的眼神中感觉她压抑着突如其来的激动，但她只是礼貌地应答：“台贝斯先生，晚上好。”
“台贝斯大人，内子还很年轻，不是很能适应现在的高贵血统，请您多跟她谈谈心，帮她解开心结。”巴塞罗没有察觉到异样，用很关切的语气说道。“您和奥莉薇娅先坐一会，我现在去迎接奥古斯多侯爵。”
“裴尼特斯·台贝斯，你不记得我了？那个时候我们一起被卖到交易厅的，普灵顿广场的交易厅。”台贝斯没有印象。
“看来你真的想不起来，毕竟我们也只有一面之缘。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我们有着共同的感受。你也一定很痛苦吧，被人类买下作为宠物。不，被转化成这样的怪物才是痛苦之源。毁掉我吧，裴尼特斯。趁巴塞罗还有奥古斯多还没有来。”
刚被转化的人类如果人性没有完全被兽性控制，多数会有她这样的想法，但是她最少已经五岁了，居然还没有屈服。大抵是内心太过柔软善良，想到这里，裴尼特斯心底涌出一股十分陌生的疼爱之情。然而血族是无法自杀的。血族的机体拥有完美的自我恢复能力。如果想使用阳光来自杀，几乎不可能，一旦成为血族就会本能地厌恶阳光，见到阳光就什么勇气都没有了。想利用吸血鬼猎人自杀，那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因为吸血鬼猎人的火刑毁灭异常痛苦。传说有一种永恒的解脱，人类中极其特殊的个体拥有罕见的血液，血族边饮用边死亡，毫无痛苦。据说还能以人类的姿态死亡，夺回自己的灵魂。不过古书上没有记载有谁找到过这样的人类，或许只是血族中某个好事者编出来让那些想要解脱的血族残存希望地活下去，活到能够接受自己已经转变的事实的时候。
“我怎么忍心毁掉造物主带来的奇迹一般的美貌。”台贝斯抬起她的下巴，着迷地欣赏眼前这张光洁的脸，有如鉴赏一块美玉。
湖蓝色的眼睛里燃起怒意，一下打掉他的手，冷冷地说：“原来你跟他们的想法已经苟同了。”
“裴，没有等很久吧？我给你带了精心挑选的礼物。”奥古斯多把手中之物放轻柔地放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抚着一张稚嫩的脸，那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纯洁地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他紧闭着双眼，似乎是在熟睡时给奥古斯多抱走的。
散落在角落里的那几个黑贵族向这边靠过来，血浴的女子拿了一张红色的毯子披在身上，却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他用指甲划破男孩的手腕，递到台贝斯面前。“裴，请用。”
一旁的奥莉薇娅恢复了刚才漠然的神色看着裴，重新变回一尊石膏。
“我不喜欢用偷偷摸摸的手法享用晚餐。”台贝斯不领情。
围上来的几个血族蠢蠢欲动，眼神贪婪地盯着流着细细美味的手腕。
“裴，你还是那么爱端架子。”披着红毯的女人滑进台贝斯的怀里，柔若无骨，全身散发出诱人的血腥味。
眼前的这名女子曾经认识吧。一群饿狼围在身边，这个孩子是在劫难逃了。
“要不就让给你好了。”一句话没有说完，台贝斯突然扶额，好像一阵晕眩。“怎么回事？”他瘫软地向后靠在沙发上。“巴塞罗，你动了什么手脚！”裴的嘴唇发抖，无力地抬眼看向巴塞罗。奥莉薇娅神情错愕。
“台贝斯大人，那名少女的味道您一定终生难忘吧。只是在您饮用之前，她先喝了一些能让血液更美味的药剂而已。金矿告罄可不行，整个家族都靠金矿支撑才有今日您们享乐的场面。您只要再告诉我一些金脉的地点，我不会亏待您的。”巴塞罗虚伪的笑容令人厌恶。
“很可惜，我一族拥有最长的寿命，却不喜欢动脑，血族的知识有限，如果连人类都无法发现寻找金脉的方法，我怎么知道。”台贝斯抓起男孩的手，准备要舔舐，血液可以让他恢复一些力气。
“不要。”奥莉薇娅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打掉了台贝斯的手，“这个孩子说不定也被灌了药剂。”
“奥莉薇娅。”巴塞罗惊讶地看着反应激烈的奥莉薇娅。
“奥莉薇娅，你要明白你的领主是谁。”奥古斯多仍然带着微笑，蓝色的眼睛像冰。“真是不懂，几百年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悔罪者’到哪去了，藏身在小庄园里过着平静的小日子，失忆之后更是没有任何消息。现在的裴尼特斯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根本不堪一击。这么简单就上当，枉费我精心布置了许多陷阱，支走霍德尔，结果第一道就把你拦住了。白费心思。”
“奥古斯多，你不要再啰嗦了，我快忍不住了。”红毯女人爬到台贝斯身边。
“裴，我真的很讨厌你。为什么长老们虽然把你开除了，却还是对你念念不忘，连暗大人都对你宠爱有加。真不明白性格懦弱逃避过往的你有什么好。不过，有了你的血，我会变得更强大，我会连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的，亲爱的裴。你会看到我战胜神的那一天。”奥古斯多透亮的蓝色眼睛非常迷人。他俯下身埋头在台贝斯的颈间。
“奥古斯多大人，金矿的下落还没问清楚。”
奥古斯多没有理会，他的利齿穿透了裴尼特斯的皮肤，血涌上来，顺着裴尼特斯优美的肩部曲线延伸。
奥莉薇娅绝望地闭上眼。
“唔。”奥古斯多发出闷声。
“奥古斯多，如何？是不是绝美的味道。我忍不住了，我要他！”披着红毯的女人急切地拿起裴的手腕，俯下嘴。就在尖牙触碰到裴的那一瞬间，白皙有力的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用力一扭。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女人像一只破布偶被裴甩到一旁，台贝斯推开奥古斯多站起来，奥古斯多美丽的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知是因为尝过了裴身上流淌的美味的生命之河，还是因为胸前的银匕首。被银器所伤，血族的伤口极难愈合。巴塞罗在一旁吓得何不拢嘴，另外两个黑贵族一看情况不妙要扑上来，裴顺势一抓其中一个人的手，把他擒倒在地。手中没有武器制服不了另一个，台贝斯见状抡起膝下的血族大力挥向另一个。两个男人把整面挂刑具的墙撞塌了，不过这样的程度对几百岁的血族来说不算什么。刚刚同人类交合的女人已经闪到门边要跑。奥莉薇娅突然冲向大门，拦住她。
“奥莉薇娅，让她走。”裴叫起来，语气不自觉得有点紧张。
“台贝斯，放了奥古斯多。”果然，女人抓住了台贝斯的把柄，用奥莉薇娅要挟台贝斯。只有五岁的奥莉薇娅对于一个一百多岁的纯血统简直不在话下。
“奥莉薇娅，你还在考虑刚刚的问题吗？”裴尼特斯从打斗中回过身，认真地看着奥莉薇娅。
“是的，我不能再这样苟活下去了。”奥莉薇娅微笑起来，在裴眼里居然有恍若隔世的错觉。两人都无视周遭的险境。
“奥莉薇娅，追随我吧，跟我一起。”裴尼特斯温柔而悲伤地微笑。
“奥莉薇娅！”巴塞罗颤声呼唤，神色突然老了十岁。“台贝斯大人，你要什么都行。奥古斯多大人，你们要什么都行，不要伤害奥莉薇娅。不要伤害她啊！”
“他或许是真心爱你的。”
奥莉薇娅望向巴塞罗，默不作声，流下一行血泪，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真痛恨你的固执。”裴的声音很轻，轻似一阵叹息。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藏剑手杖，抽出里面的银身细纹剑，掷向对面的要挟者和被挟持者，不再犹疑。剑身准确贯穿两人的心脏，随后在里面爆炸。无数的银针飞出来，在月光下闪耀着光，像是童话故事里仙女美妙的魔法，紫色的血雾环绕着两人。
而奥莉薇娅，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直到身体倒下。
巴塞罗扑通一声跪下，睁大眼睛，爬向奥莉薇娅的尸体，默默抱入怀中。
裴回头，两个男血族已经落荒而逃。奥古斯多正渐渐恢复意识，想要拔掉胸前的匕首。银匕首只是贯穿他的心脏，并没有破坏它的完整性。
奥古斯多缓缓地抬头，台贝斯脖颈上的伤口却未愈合，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丝质衬衫的领口。血族的唾液中有一种抗凝血物质。
“喝下我的血。”奥古斯多说道。“让我和你融为一体，我们携手创造一个没有神的新世界。”
“汝辈不当拥吮卑劣之人；汝辈不当拥吮有罪之人。”
“冥顽不灵。”
“这是戒律，也是借口。”裴伸手抓住匕首，上面有个机巧，只要开启，银刃就会变成一片一片的，像开出一朵花。“你需要的是终结，而非力量。你活得太久了。”
血液顺着奥古斯多的嘴角流下。“为什么上天把强大赐予了你，你却如此挥霍……不公平。”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3 狩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