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1 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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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台贝斯一行人抵达朱利顿郡领主魏那尔伯爵——莱茵·巴塞罗的宅邸。这是台贝斯此行途径的停留地之一，很巧的是被救的女人正是巴塞罗之女的贴身女仆，贝纳达。她已经忘记了今晚可怕的遭遇，以为真的偶然遇到了同路前往伯爵府邸的台贝斯。
不过当她得知他们的目的地是巴塞罗庄园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戒，谈话也开始拘谨。台贝斯技巧地询问她这么晚出门的原因，以及庄园里人员状况时，她的脸色不大好，并且肯定说了谎。她全程身体紧绷，抓着倒五芒星的暗护身符，而且满身大蒜味。
婴儿没有尊长带领着，随意捕杀人类，光这一点就很值得玩味。一点也不符合血族社会严谨的避世戒律。还有现在跟行李一起躺在车厢下的那个家伙口里所谓的“自由之郡”，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尼特斯·台贝斯先生，欢迎莅临巴塞罗庄园，伯爵派我在此恭迎，在下是管家罗佩罗。”一个四五十左右的灰白色头发男子，提着煤油灯立在庄园的大门边，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罗佩罗看到贝纳达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不露声色。“主人已在书房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裴尼特斯先生，我先回小姐身边了。感谢您今晚的照顾。”说完鞠了个躬，没等裴尼特斯回礼就走了。
台贝斯转头对维尔吩咐道：“病人就安排在医生的房间。”然后跟随管家走进庄园。留下的两个仆人接待维尔和霍德尔，打点马车。
进了正门之后，管家没有穿过正厅去书房，因为正厅似乎在进行宴会。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不符合正常人的作息习惯，大部分贵族在十一点都已就寝。和正厅用一个通道连着偏厅，门锁得紧紧地。流动的空气中，裴闻见了腥味，瞳仁微微发红。
城堡内弥漫着一种潮湿阴冷的气息，感觉像积压在储物箱底散发霉味久不见光的棉絮。可能因为所有的窗帘都非常厚重，如果不拉开，阳光很难透进来。
管家训练有素地敲响书房的门。“主人，台贝斯先生到了。”
“请进。”洪亮的嗓音，中气十足。
罗佩罗打开门，请台贝斯进入后，就站在外面把门合上了。
“台贝斯大人，请坐。”身材臃肿，五十岁左右的巴塞罗从书桌后起身迎接裴尼特斯，殷勤地为他倒上热咖啡。
“三十年过去了，您英俊的容颜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啊！”巴塞罗语气热忱，两眼在烛光下扑朔不定。
“阁下不是来找我谈论岁月如逝水的吧。”跟人类做交易的时候台贝斯喜欢单刀直入。他知道‘家畜们’对他一族是畏惧又嫉妒，却不得不臣服。何况他从九年前开始失忆，三十年前的事情根本不记得。
“台贝斯大人，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巴塞罗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恭敬地递过来，“请您过目。契姆亚斯王朝247年，大人出资黄金四百箱，由我组织人手挖掘我朱利顿郡南部堪尔达山区两处金矿，并提出，矿脉告罄之前产权全部由本人掌控。而本人有义务在矿脉即将告罄之时通知阁下，将产权无条件转到阁下名下，且不再过问任何事宜，对此事也应尽量保持沉默。这里是我们当时签订的契约书，还有两条矿脉的产权证。”
台贝斯扫了两眼伯爵递过的文书。然后把契约书放回桌上，推回伯爵面前，接着把产权证撕掉。“契约书不是吃素的伯爵，想要解除，就献上你的鲜血吧。”
伯爵倒吸了一口凉气，讲话结结巴巴。“台，台贝斯大人，当，当时并没有说要以我的性命作交换条件。”巴塞罗面如白纸，冷汗直冒。
“把你的血滴在契约书上。”台贝斯瞟了伯爵一眼，然后拿起咖啡。
“抱，抱歉，失态了。”巴塞罗松了一口气，拿出手绢哆哆嗦嗦地擦汗。然后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契约书上。滴在纸上的血化成一团火，一下把契约烧了个精光，空气中残留一丝盘旋的青烟。“大人这样就解除了吧？”巴塞罗小声地问道。
正在品咖啡的台贝斯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台贝斯大人，恳请您参加我们的特殊夜宴。您一定会喜欢的。”巴塞罗站在台贝斯面前，谄媚地笑。“我非常希望为您引荐我的内人，奥莉薇娅。我想她也一定非常渴望见到您，您会喜欢她的。”
一般场合如果没有配偶在场，贵族是不会向人主动介绍自己的妻子的，真是奇怪的举动。
裴没有吭声，巴塞罗当作是得到默许。“请随我来。”
出门时，管家没有在门旁等候。跟随巴塞罗，台贝斯到达大厅。景象跟寻常的晚宴差不多，只是宴会的参与者每个都很兴奋，沉醉在高涨的气氛中。台贝斯与巴塞罗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请您先品尝我们庄园特制的佳酿，饮用之后您一定会感到神清气爽。”巴塞罗招来一个侍者，为台贝斯拿了一杯酒。
台贝斯呷了一小口，拿出手绢，装作拭嘴，吐进了丝巾里。然后以巧妙的手法加上肉眼难以辨认的速度把酒倒进身边的一颗装饰盆栽里。大厅的一角，管家向通往偏厅的过道走去，脸色差到极点。
“大人，感觉如何？”巴塞罗盯着台贝斯两眼发光。
裴没有理会，走进人群中，几乎立刻就发现了异样。这里的人们兴奋得不正常。平时十分注意言行举止的绅士用动手动脚调戏着妇人，而平时假清高的妇人完全扯下面具，半推半就。有一些已经成双成对离开大厅向客房走去。酒果然有问题。放眼看去，大厅内还潜藏着两三个血族，这样的密度也太高了吧。
在台贝斯不露声色观察周围情况的一刹那，他突然感觉心变得明朗起来。是索罗伊斯，一定是她醒了。裴尼特斯正要折回去找她，这时，从大厅离开的一对男女吸引了他的注意。台贝斯推开了粘上来的几个女人，尽量不引人注目地跟了上去。他们走向花园。
花园的阴暗角落，男人把女人摁在墙上热切地亲吻，女人被男人的贪婪的吻压得喘不过气。下弦月下，男人一头媲美月光的银发，因忘情而紧闭的眼睑下是透亮的蓝宝石色眼睛，修长的手脚困住了情迷意乱的美人。炽热的吻游移到美人的颈间，利齿穿透她细嫩的皮肤，受害者流露出享受的表情，曼妙呻吟。不一会，女人的身体开始失去力量。男人放开手，身体向前倒下。这时，管家领着今晚见过的两个仆人出现了，罗佩罗面无表情地看了台贝斯一眼，眼里隐藏着怨恨与恐惧，然后默默地收拾现场。
“裴尼特斯，我的进食过程你欣赏够了没有？”一直背对裴尼特斯的银发男子转过身，用透亮的蓝宝石眼睛看向他。
虽然知道一定会碰到认识自己的同族，裴心里还是有些惊讶。因为眼前的这个男子是这个地区的暗夜领主，统领一个地区的血族。他能感觉到领主身上强大的气场。不过由于失忆，台贝斯对他没有任何印象。“无意惊扰。”裴想了个折中的回答。
显然这样回答是不正确的，或许语气太过恭敬。对方顿了一下，然后恶言相向。“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不需要我提醒吧，很久以前长老们已经举行最高会议将你开除了。如果你想做什么对我一族不利的事情，就等着长老的审判吧。”
他说的事情，台贝斯一件都想不起来。“还是像以前那么幼稚，动不动就拿长老来压我。”
这句话奏效了，对方露出愠怒的神色，还真是什么表情都不掩藏的幼稚领主，说不定曾经还是伙伴。
“既然这么听长老的话，为什么不低调行事？虽然被开除，可连我都还会遵守避世的戒律，你却明目张胆地跟人类的领主勾结，满足你饥渴的欲望。你和巴塞罗进行的肮脏交易应该可以被氏族长老记上一笔。”台贝斯试着一步一步探寻。
似乎裴尼特斯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了对方的软肋，对方沉默了很久，答非所问地说道：“裴，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了啊，还是你还在生气？”
这下轮到裴沉默了。他了解到的信息有限，不知对方底细，不过可以肯定他是个野心极强的家伙，又具有相当的能力。想想近年来自己也确实特立独行，不与任何同族往来，不可避免相遇时，对方也是唯恐避之不及的神色。
“你没有那么快走吧？我会安排巴塞罗让我们在明晚的夜宴上见。你把我的‘婴儿’放了吧，你留着也没用用，再说同族之间不准厮杀。我现在有事要赶去处理。明晚见。”他急急忙忙地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1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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