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0 Chil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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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在高大的落叶乔木林间灵活穿梭，卷起细小的枝叶碎片，偶尔惊起一两只睡鸦。月光被乌云遮蔽，车上的深色窗帘透不出车内一丝烛光，周围几乎没有光源，赶路的马车在夜间就像一个来去无踪的黑色幽灵。行车的车夫一身黑衣，高坐在驾驶位上，想必不是把道路烂熟于心，就是拥有惊人的夜视能力。
宽敞的车厢内，裴尼特斯扫过一行标题——《xx森林惊现七具无名尸——死状诡异，一刀封喉》，从报纸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忙碌地给索罗伊斯做检查的霍德尔，拿起铺着红色天鹅绒的小圆桌上的白兰地悠闲地小呷了一口，放下杯子问道：“没有好转？”
霍德尔直起身子，摇摇头。“对外界的刺激完全没有反应，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所有的生理机能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说完回过头，用紫色的眸子盯着裴尼特斯说：“你最好不要趁着她失去意识，再尝试和她强制结成契约的事了。那天晚上的行为差点要了你们两个的命。”
“不关我事，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濒死了。”裴无辜地耸肩，继续看报纸。“她要跟我达成契约，用我的秘密名字号令我，我有什么办法，只好执行。”
“执行血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为什么最后没法达成契约，应该不会有这种事出现吧？弄明白其中的异常说不定是使她恢复的线索。”霍德尔走过来，在裴身旁坐下，顺手没收了裴的杯子。“刚恢复，不能过度饮酒，明明没有味觉还这么贪杯。”
裴头也没抬，只是挑了挑眉毛，“没有必要追根究底，不用管那么多。居然被人知道了秘密名字。”然后继续用不紧不慢的声调继续说道：“我现在随时随地都想捏死她。”裴微笑地瞥了一眼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女孩。
那是裴尼特斯特意为她订做的棺材，小巧不失沉稳大气的棺形，漆黑闪耀着光泽的棺木，白色柔软天鹅绒铺垫，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鲜花，一切都显得圣洁肃穆。索罗伊斯安静地躺在里面，虽然睁着失神的双眼，可是就算拿尖刀刺瞎她，她也不会眨一下眼或者感觉疼痛。她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感知，跟这个世界彻底断绝关系。
裴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她现在不是昏迷不醒，而是似乎被困在了什么地方的想法。又好像不是被困在什么地方，是她想把自己困起来。索罗伊斯，你在逃避什么呢？
血祭的当晚，裴尼特斯准备使用血吻——也就是传统的方式——结下契约。但是当他开始接受伊的血液时，一股可怕的强大力量逆流而上，好像要抽掉裴尼特斯的存在一般。紧接着，他就失去意识。醒过来时已在庄园的软床里，应该是被维尔救回来的。全身虚弱无力，干枯得像死去多年的古木，连裴自己都被自己丑陋的样子惊呆了。霍德尔医生说他已经昏迷了八天。醒来的一瞬间就把几个特别“圈养”起来的仆人一口气喝干了，从没这么失态过……
就在此时，马儿嘶鸣，马车突兀地停下来。“嘭嘭嘭”有人用力敲着车厢门，一个女声用失去理智的声音喊着：“救命！救命！”
裴尼特斯和霍德尔快速地相互看了一眼，车门外维尔似乎已经制住了那个女人，女人用颤抖的声音抽噎着，一口气喘不上来。“主人。”维尔在外头小声地请示着。
裴尼特斯·台贝斯推开车门，轻盈落地。女人没法站稳，整个人摊在维尔身上，好像被抽去了骨头。惨白的脸上惊惧的表情僵硬着，埋头在维尔的胸前。霍德尔医生没有现身，还在车厢内。血族的夜视能力惊人，即使周围完全没有光源，裴还是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黑影，然后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
“把她还给我。”白色犬齿在艳红色的薄唇中若隐若现。
“夫人，您受惊了。”台贝斯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俯下身吻了吻女仆装束妇人的手。然后露出迷人的微笑：“鄙人一定会保护您的。”
女人在维尔的怀里不停地摇头，想说什么，可是仍然处于惊吓过度的状态，说不出一句话，眼里哗哗地流泪。
“维尔，扶夫人上马车。”
“不！不！他什么都不怕！光明教会的十字架，圣水，暗大人的护身符，大蒜，银器，什么都没有用！我们都会死！他什么都不怕！他是恶魔！”
“夫人，委屈您到车上安坐，这里就交给在下处理吧。”裴尼特斯盯着妇人的眼睛，安抚人心的温和语气。原本接近崩溃的妇人，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停止抽泣，安静下来，顺从地让维尔扶着她上车。
“刚刚没看清，原来你也是个不错的货色啊。”追赶妇人的血族看到威胁没有奏效，一面坏笑着，一面向台贝斯走去。“管家也不错。我就为你们破例一次饮用男子吧。”
“被你这样的东西赞美真是难受。掠食方式也相当粗鲁并且毫无品味。难道你不知道惊吓过度的猎物会分泌激素让血液发臭吗？”裴略为嫌恶地皱起眉头。
“原来是同类啊。哈哈。”对方干笑两声停止向前的动作，似乎在确认是否可以信赖。“我们一起享用如何？虽然这样根本填不满，不过我还是很大方的。”
“这不符合我的用餐礼仪。我比较喜欢让猎物在幸福中死去的同时细细品味她们的生命之美，那样才是美味的极致。”
“我喜欢狩猎。看着‘家畜们’在手心里逃窜却深深明白怎么都逃不掉的绝望实在让我兴奋。”说着他舔了舔血红的唇，眼睛里流露出压不住的向往。“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把她还给我吧。等我享用完，我可以带你去找你中意的猎物。怎么样？”他继续向前走。
“无知莽撞，你是刚被转变的‘婴儿’吧。你的尊长怎么没有带着你？作为天性嗜杀者，你还是比较适合当人类，真是破坏‘优雅之名’的本族形象。你的尊长没有告诫你血族必须遵守的戒律吗？居然明目张胆地追杀猎物。”
“那些刻板的‘避世’戒律在自由的朱利顿郡都是狗屁。尽情地追逐死亡带来的乐趣吧，弱小的人类就应该被蹂躏。”
“哦？自由的朱利顿郡？”台贝斯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他遇到感兴趣的东西时表达喜悦的方式。“真是有趣的领主。”
“你说什么？”对方因为饥渴，开始感到不耐烦。“你爱啰嗦就一边去吧，快把猎物还给我！”
“看来要令你失望了，夫人是我的了。”
“什么？！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真是卑鄙！看来不教训你是不行的！”话刚落音。只见枯草地上掀过一阵风，不见入侵者，速度快到不见影。
月亮探出头来，等到了人类视力能够辨认的时候，只见入侵者错愕地立在台贝斯原本应该站立的地方，台贝斯在他身后拥着他，右手抓着刺入心脏的削尖椿木桩。两人的身影看上去就像要好的朋友，一个喝醉了另一个帮忙扶撑一下。台贝斯的怪癖之一就是随时随地都带着本族的禁忌之物——椿木桩和银匕首。
“太……快。”一句话说不完整，入侵者已经被椿木桩麻痹了心脏。椿木桩不会夺去血族的命，只是让血族全身麻痹。一般情况只有钉上木桩，砍掉头，把尸体烧掉，血族才能被彻底地毁灭。同族之间不准厮杀，这也是戒律之一。
“对于新生者来说，你的能力已经算同龄人中的优等生了。”说完台贝斯松手。入侵者砰地摔在地上。
台贝斯回到车厢，环视四周，霍德尔不紧不慢地翻着他厚厚的医学古书，丝毫没有受到惊扰，夫人还紧紧地抓着维尔。“夫人，”台贝斯捉起女人的手，在她身旁坐下，“已经没事了。”然后扶过女人靠在自己肩上，给维尔一个眼色。维尔会意地起身离开，下车收拾。
不一会，车重新上路了。
“夫人，请您看着我。”裴尼特斯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女人听话地抬起头，望进台贝斯金色的眸子里，那里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影子。
“忘却今晚受袭的遭遇，您只是偶遇了我这位有趣的绅士，我们彻夜开怀畅谈。天南地北无所不及。安睡吧，夫人，愿您好梦。”女人乖顺地合上眼，台贝斯扶她躺下。
裴催眠时沉静专注的表情似乎吸引了霍德尔。台贝斯抬头撞见霍德尔凝视的神情，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露出坏坏的笑，等着他开口。
霍德尔以他惯有的淡漠笑容回应，却又仿佛夹杂了些许怀旧的情绪。“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使用催眠术我都记不清了，一瞬间还以为原来的裴尼特斯回来了。”然后移开眼神，目光回到厚厚的医典上，“虽然失忆，但是催眠能力依旧炉火纯青，若不是自控力稍微好一点，连我这个旁人都要被洗脑了。血族的魅惑术和催眠术，实在不容小视。”
“所以，医生，坦白你向我隐瞒的事。”花纹繁复的枝形银烛台下，影子不安分地摇晃着。
霍德尔坐在圆桌前，似乎在一张古老的石刻典籍上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用手指感知确认后，抬起头回答，“没有任何隐瞒。你都知道，可惜你失忆了。那些不都是你舍弃掉的记忆么。”
裴尼特斯的眼神飘过掀开的棺材里那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顺势坐在棺材壁上，沿着漆黑的棺材壁躺下，一只腿着地维持平衡，另一只折叠踩在棺材壁上，黑发自然下垂，白皙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拈起棺材里失水萎奄的花，看不清表情。“被我舍弃？这么说你知道我失忆的原委？”
霍德尔夹着羽毛笔的右手靠在脸边，微微歪着头，额前的刘海掩藏了他旖旎的紫色眼睛，嘴角挂着假面一般的淡淡笑容，隔着静静燃烧的白色长明烛，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美感和颓废气息的画。“不，但是我知道眼前这个装作不清楚自己已经一把年纪的家伙有多任性。”
是我故意让自己失忆的？台贝斯心想。然后这个偶然间的玩笑想法随着手中的花瓣一起散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0 Child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