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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祸起南京城(4) 众人见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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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这样,我更加不能把血翡翠交给日本人了,宝藏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中国的,他们休想拿走一分钱。可他们这么想得到血翡翠,为什么不直接到我家里来抢呢?却杀害这么多无辜的老百姓,而我的一家老小却都安然无恙,我收留了这么多难民,他们也没有找我的麻烦。”
“因为日本国会中有至少一半的议员是你的朋友。”
“什么?这怎么可能!”黎芸生惊诧得根本不能相信,“别说什么议员了,平常的日本老百姓我都认识不了几个,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为什么日本人进城你不带着家人逃走,却还留在这里?”隆子不解地问。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里是我的家,要走也是日本人走,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黎芸生又问,“你倒是快告诉我,你为什么说有什么日本议员是我的朋友?”
“我猜想,到你家里乞讨的那个阿桂就是景仁皇太子,而现在的国会中有很多人都曾是他的部下。据我所知,景仁皇太子爱民如子待人谦和,他主张大力发展民生,而不是通过战争掠夺他国财富,他的旧部都对他忠心耿耿,而且他们都极力反对发动侵略战争。自从你家中藏有血翡翠的消息之后,有很大一部分人开始在暗中保护你们一家人。但是,我刚刚得到情报,那些反对战争的国会重臣,有的被暗杀,有的因为年迈被赶出了国会,剩下的几个已经向战争狂热分子妥协,现在的国会已经被战争狂徒们霸占了。所以,你们家现在也并不安全了。”
黎芸生恍然大悟地点着头,好久都没有说话。他一下子知道了这么多大秘密,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似的,于是便告别了隆子,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隆子独自坐着出神,她正望着天空出神,原来相互信任是这种感觉,这几天一直困扰她的那些烦恼好像减轻了许多。她从小没有朋友,所以只能倾诉给自己,她经常需要向另一个自己寻求答案。黎若,这孩子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对任何事感到恐惧和寂寞,内心空虚得就像无底深潭。
曾有人对她说:“谁让你害怕,你就让他消失,随你用什么方法。”她照做了,果然从此她再也没有恐惧过。可现在她深深地质疑这种方式是否正确。
隆子站起身,轻轻推开了黎玥的房门,她正熟睡着。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密室的进口,并且顺利地进入了密室。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间密室并不简陋,相反却很干净整洁。有一副木制桌椅,一个柜子,还有一张小床,黎若正睡在上面,蜷成一个团。桌子上的烛台积满了乳状的烛泪,火焰仍在燃烧,光线虽然昏暗,但黎若白皙的脸庞却清晰可见。隆子走近她,蹲下来,抚摸着她脖子上的血翡翠,凉如冰水,她又摸着黎若的脸,同这玉一样凉,隆子心里不禁生起一股怜悯。
她的触碰惊醒了黎若,小女孩立刻吓得躲进了床角。隆子轻声道:“小妹妹,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黎若惊恐地摇头,连连后退到床角。隆子慢慢靠近她,说:“相信姐姐,来,到我这里来。”黎若仍旧惊恐,随着隆子的逼近,她从一个床角又躲到另一个床角。隆子马上停下来,想了一会说:“姐姐给你变魔术,想不想看?”见黎若不抵触,她接着说,“你看那根蜡烛,我站得这么远,就能熄灭它,你相不相信?”黎若仍没反应。隆子捻起指尖向烛火弹去,只见火苗立刻熄灭了,伴随着黎若一声尖叫,隆子在黑暗中说:“不要怕,这只是个魔术,看这里。”黎若的眼前,空气中突然燃起一束火苗,正燃烧在隆子的手掌心里。黎若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隆子将手一抛,那束火苗马上被嫁接到了蜡烛之上,房间立刻又恢复了光亮。她问:“想不想学?”黎若怯怯地点点头。隆子道:“姐姐再变一个。”她拿了一只水杯,递到黎若面前,“你把它拿在手里。”黎若小心地接在手里,隆子后退得很远,说,“我站在这里不动,你数一二三。”黎若细声地数道:“一,二,三。”“三”字话音未落,黎若手中的水杯已经稳稳拿在了隆子手里。可她根本就没看见隆子移动半步,她只觉得一阵风吹到面前,只一眨眼的功夫。
看见黎若惊呆的样子,隆子知道这孩子的戒备心已经放松了。她放下杯子,仍旧轻柔地靠近她,这次黎若没再躲开。隆子坐到她旁边,伸手将她抱住,说:“以后姐姐陪你玩好不好?”黎若摇摇头:“我有姐姐。”隆子笑了笑:“那再多一个姐姐不好吗?”黎若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隆子松开她,看着她胸前的那块血翡翠,问道:“能让姐姐看看吗?”黎若马上摘了下来,递给她。她把玉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阵。这块玉呈圆形,通身血红色,无字无孔,只用一根红绳子绑牢,玉的一面光滑如脂,另一面却布满了奇怪的毫无规则的纹路,这些纹路纵横交错,看上去酷似一个迷宫最后只在边缘处留一小口,细如发丝。
隆子有那么一刻想拿了这块玉马上消失,但她最后还是把玉还给了黎若,说:“今天太晚了,阿若先休息,明天姐姐再来和你玩。”黎若点点头。隆子将她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时,黎若一把将她手腕攥住,恳求似的问道:“你明天真的会来吗?”隆子点点头,便转身去了。
回到房中,安德里已经回来了,正坐着休息,看起来累得够呛。他见到隆子,迎头便问:“你去哪里了?”
“出去走走。”
“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隆子转过身去不看他:“昨晚路过黎先生房间时,不小心听到他们夫妻说起今天的事。”
安德里不信,又问:“今天的那些日本军人为什么会死了,还有两个无辜的平民?”
隆子一直背对着他他,说:“我会武功,很厉害,那些士兵根本打不过我。至于那两个人,因为他们睁开了眼,我警告过他们。”
安德里起了疑心,抱怨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隆子已经进了自己房间,隔着门,她说:“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坏人。”很长时间,安德里神情失落。“我把你当作我的女儿。”这一句,安德里说得很轻,他并没想让隆子听到。
隆子就靠在门后,安德里的那句话让她更加心乱如麻。
她清晰地记得临行前天皇的再三嘱托:“把血翡翠带回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记住,你没有朋友,所有妨碍你的人都是敌人。你只需要区别谁可以利用,谁是无用的。我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利,你可以代表我,主宰生命。”可就在刚才,她已经牢牢抓住了那块玉,却没有下的去手,这让隆子心里矛盾极了。
自从来到中国,看到堆积如山的尸体,成河的鲜血,她,小川隆子,从心里觉得厌倦了。如果说她杀人是因为命运让她成为了杀手,可那些平凡人又是为什么呢?他们不该呆在家里享受天伦吗?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呀。连这些平凡人都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隆子对这个世界近乎绝望了。
隆子倒在了床上,开始反省世界变成这样疯狂,是不是自己也是凶手之一。过去这二十几年来她到底都在做些什么。“我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我也希望能有个肩膀让我靠一靠,说声:睡吧,睡到海枯石烂,有我陪你。”可这到底是种奢望,是个遥远的梦,遥不可及却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这样,隆子睡着了,只有在梦里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想起一阵翅膀扑打声,隆子警觉地醒了。她走出屋子,一抬手,屋檐上的鸽子飞到了她的胳膊上,取下信筒,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毫无次序的暗码。她浑身一怔,顾不得洗漱,急忙奔向黎芸生房间。黎芸生夫妇还未起床,隆子一头闯了进来,夫妻二人吓得惊醒,她十万火急地说:“快!快!去找约翰拉贝,叫马上他来这里,把所有难民转移到安全区!我有确切情报,今天会有大批日军包围黎府,再迟就来不及了。”黎芸生连忙披上衣服跑了出去。
上午九点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沉睡,昨夜里人们见到了救命的粮食都欣喜万分,通宵干活,现在都已累得不行了,只有隆子一个人,坐在回廊的栏杆上,陷入深深的焦虑。突然,一列摩托车队在黎府门前停下,呈八字形排开。车上下来二三十个日军,举枪驱赶门前的难民,驱赶不及就拳打脚踢,不一会,难民们就被远远赶出了四五丈远。这时,一辆崭新的轿车缓缓驶过来,最后在黎府门前停下,一个日本兵恭敬地近乎谦卑地开了车门,一位穿着日本军装的将领走下车。数月之前,他曾光顾过这一人家,此番来,心情大不相同。
谷寿夫举起手里光灿灿的黑色手杖,指着大门,用久违的语气说:“朋友,我又回来了。”
一行士兵横冲直入,如入无人之境,谷寿夫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那些院中的难民手无寸铁,见到日军,就像猎物看见猎人似的躲得远远的。片刻工夫,黎府上下已被团团围住,机枪瞄准子弹上膛。
黎夫人已经惊骇万分,却故作镇定地问:“你们,你们要做什么?”谷寿夫笑道:“问黎夫人安好。黎先生何在?”黎夫人道:“我家老爷有事外出,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谷寿夫摇摇头:“你们中国人都是不礼貌的,言语粗俗。黎先生让我想得好苦啊,他是不是因为害怕躲起来了,怪不得人家都说你们中国人是东亚病夫。”黎夫人保持着最后的理智,骂道:“你们这些强盗不配用礼貌这个词,你们连人性都没有,你们都是畜生。”然后她就颤抖着说不出话了。
谷寿夫脸上仍旧挂着笑容,拍着手说:“好个秀外慧中知书达礼,你们中国的女人都是这样吗?”黎夫人道:“中国女人的贤惠和礼节是做给人的,对畜生自然要有不同。”谷寿夫轻笑一声:“你说话最好还是注意点的好。”他抬起手指,身后的一个士兵突然扣动扳机,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中。她怀里的婴儿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黎夫人惊叫了一声:“你……”谷寿夫打断她:“不要用手指我,那很不礼貌。”只见另一个士兵举起刺刀猛地扎向那啼哭的婴儿,眨眼间,一个小生命便成了一个死婴。愤怒、惊恐和慌乱化作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谷寿夫咆哮道:“不要用手指我!不要直视我!低头!跪下!”然后只听机枪向天空扫射一阵,所有人立刻惊叫着慌作一团,有的蹲下,有的下跪,有的甚至趴在了地上,还有的不畏不惧屹立在原地,然后所有站着的人统统被打死。
谷寿夫巡视着四周跪在地上的人们,阴冷地笑着。他说:“黎夫人,我有个梦想,就是做一个仁慈的将军,希望你能给我这样一次机会。血翡翠在哪?交出来,我马上放了所有人,并且承诺你从今以后我的军队不会在城内再杀害任何一个百姓。怎么样?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太划算,太轻而易举了。”
黎夫人抱头蹲在地上,不知所措起来。她可不敢做这样草率的事,丈夫曾告诫过她,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让血翡翠再现人世。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某个角落,小川隆子正冷眼观看着庭院中发生的一切。经过昨夜的深思,她已经悄然做了某个决定。可是她还徘徊在那个十字路口尚未迈出那艰难的一步,她有太多顾忌,她还从未像现在这样优柔寡断过。
漫长的沉默,漫长的等待,漫长的煎熬,谷寿夫想让自己尽量多些耐心。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可以有任何冲动和疏忽。终于,黎夫人开口说道:“血翡翠,没有。”五个字,艰难的抉择,意味着多一个人为此付出生命。谷寿夫面无表情,示意身后的士兵,那个士兵心领神会,举起枪随意瞄向一个中年男子。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德里终于忍不住了,他几乎快要跳起脚来了:“快住手!快住手!你们会遭报应的!”他的劝阻丝毫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他的左腿上却被机枪打穿了一个洞,鲜血似乎是喷出来一般染红了他的裤腿。而他整个人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颤抖地呻吟着。
隆子终于按耐不住了,她已经用力在蹬腿,就在她身体几乎要飞向空中的那一刹那,只听门外有人咆哮着进来:“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说话的是约翰拉贝,他的身后跟着黎芸生和国际安全区的其他几位负责人。一行人怒红了脸冲进来。隆子于是又蹲下来静观其变。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约翰拉贝圆瞪着双眼,望着躺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血管都要涨爆了,“你们快停手!快停手!”这时,黎芸生已经搀扶起安德里,用力地按住他正在流血的伤口给他止血。
谷寿夫望着这个指手画脚的陌生人,问道:“你是谁?”拉贝说道:“我是南京国际安全区委员会的主席!你们,你们这是在犯罪,知道吗?你们已经罪恶滔天,我必须要阻止你,你们快停手。我会把今天我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报告给我的政府,我会让全世界知道今天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在杀害平民,在制造屠杀。”
谷寿夫听到这个人的身份后,考虑到舆论的压力,笑着说:“原来是约翰拉贝先生,久仰久仰。我想今天一定是有误会,这些人怎么会是我的军队杀死的呢?还有什么屠杀?那更是无稽之谈。今天是我和黎芸生先生的私人恩怨,和这些平民无关。”
拉贝闻言,便说:“既然和平民无关,那么,我要把这些无辜的人都带走。听好,我指的是所有人。”谷寿夫沉思片刻,说:“可以,但是黎家的人必须留下。”拉贝断然拒绝。谷寿夫冷下脸来:“约翰先生,我想你要明白一件事,现在你可没有和我谈判的权利。我答应你的请求,是给了你面子,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拉贝无奈地望向黎芸生,两人眉目间已达成共识。拉贝无限遗憾地最后望了一眼黎芸生,然后说:“好吧。你们的私人恩怨你们自己解决,让我把平民带走。”谷寿夫不得以放行,数百难民在拉贝等人的带领下涌出黎府。
安德里坚持不肯离去,黎芸生无奈便允许他留了下来。现在偌大的庭院中,只剩他们两拨人,谷寿夫似乎已经操纵了一切。他优雅地踱步,好像在享受给别人带来恐惧的快感。可现场情况有些出乎他意料,黎府一家并没因此而表现出有多紧张和害怕。
谷寿夫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望向了黎芸生:“黎先生,我们久违了。”黎芸生并不答言,且看他如何自说自话,“黎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们中国有两句成语,叫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形容现在的情形再合适不过了。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冷静思考全盘打算,不要逞一时之勇,你自比死得其所重于泰山,可你应该你的家人考虑一下。他们有什么罪,什么错,要跟着你一起受牵连。你总说自己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要做个只为自己着想的自私鬼。”
一旁的全叔跳脚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老爷,你不要听小鬼子鬼话连篇,全叔八岁就被老太爷抱进府里,给吃给穿,不用跟野狗抢食,到如今我活了六十来年,早就值了。”吴妈也说:“老爷太太,咱们做下人的,命贱不值钱。我虽没读过书,可民族大义四个字常听老爷说起,可别因为我们几条贱命,坏了大事啊。”黎芸生望着自己一家老小,心里阵阵酸楚,不由得落下泪来。全叔瞪眼骂道:“生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算你半个爹,我今天就说句当爹的话,你要是敢跟小鬼子认怂,我就……”话没说完,谷寿夫一枪将他撂倒在地,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黎芸生夫妇大叫着跑过去将他扶起,全叔挺着气说道:“你要是敢当亡国奴,你就不配当咱黎家的子孙。”说完便咽气了。
黎芸生怒瞪着谷寿夫,气得浑身哆嗦:“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他边喊边跳将起来冲向谷寿夫,可不出两步就被十几杆枪口顶在胸口动弹不得。谷寿夫道:“我提醒过你了,大丈夫当断则断。奉劝你一句,最好别意气用事,你已经看见后果了。我再给你三分钟考虑,三分钟后还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杀她,”他把手指向吴妈,“然后是她,”他又指向黎夫人,“下一个是她,”他最后指向黎玥,“就算把你们都杀光,最后我还是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找那块学翡翠的目的,那些宝藏都是我们中国的,是你们从我们的老百姓手里抢的,我决不可能把血翡翠交给你。”黎芸生说。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嘛,但你还是看看时间吧,时间不多了,已经过去两分钟了。”谷寿夫已经抬起了枪瞄准吴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黎芸生感到从没有过的无力,死亡步步逼近,他这个一家之主却不能担负起一丝责任。
“时间到!”谷寿夫突然举起枪。黎芸生阻止道:“等等!”可一切都太迟了,一声枪响吴妈也倒在了血泊中。“畜生!禽兽!”黎芸生痛恨地骂道。谷寿夫不作声色,他现在有的是耐心,他指着黎夫人说:“还有三分钟就到她了。”黎夫人和黎玥母女俩靠得更紧了。安德里不由得将身体挪到了黎夫人身旁,试图保护她们。
紧接着又是漫长的等待,对于黎芸生来说,每一秒都是痛苦和煎熬,他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向脑门上冲,脑袋里面仿佛有一只气球越吹越大,慢慢地就像要爆开一样。谷寿夫道:“最后十秒!黎先生,考虑清楚了吗?”黎芸生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球像要爆开似地瞪着他,谷寿夫冷下脸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嗜血恶魔,扣动扳机,又是一条人命。他的脸就像写错字撕掉了一张废纸一样的轻松。令他惊讶的是,黎芸生也似着了魔似的,自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瞪着他,只有黎玥扑在黎夫人的怀里拼命地哭喊着,而他却无动于衷。
谷寿夫道:“现在只剩你的女儿了,快交出来吧,我保证不杀她。”黎芸生仍旧是那个表情那个眼神,只是眼睛已经变成通红通红的了,就像定在那里的一尊雕像。一个士兵上去轻轻推了一把,黎芸生的身体咚一声倒地,鲜血不断地从他嘴里流出来。那士兵上前探了探,报告说:“他已经死了。”黎玥见父亲此番情景,悲愤万分,欲扑上去被安德里死死搂在怀里。谷寿夫很失望地说:“这下麻烦了,这么大的院子,那么小的东西,叫我怎么找啊。”士兵报告:“那边一老一小怎么办?”谷寿夫望了望,不耐烦地说:“杀了吧。”
就在此时,远远观望的隆子终于按耐不住,一个飞身跳到了人群中间。她原不想现身,只要他们能最后放过孩子,她就不插手此事,可这些人的残忍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众人见一位妙龄女子突然从天而降,都十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