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回 Happiness(幸福) (上)
...
-
(上)
清晨的气温迅速降低,向井绫雅致的长裙边角被冷风吹起。如果无法得到幸福,那么不幸福就好。这样不就可以了?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低沉的男低音在空款的天台上回响着。这也是沉浸在虚无境界中的向井绫猛然间睁开紧闭的双眼,下意识的转身却看到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高大挺拔的身影。借着清晨依稀的光亮可以辨别出白马探英俊的脸孔显露出来的几丝疲惫。金黄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似乎已经遮住那双棕红色的眸子,看不出他的情绪。
迟疑片刻,向井绫从天台上走下来,就像是做错的孩子一般,低头沉默不语。
“放心,我不是来说教也不是来阻止你的。”白马探的语气云淡风轻。他优雅的迈着长腿走到向井绫身边。“人只有站在绝望的边缘才会做出决定,是活下去还是跳下去,你已经作出决定了吗?”
向井绫缓缓抬起头,与白马探的眸子对视。虽然向井绫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白马探依旧读到了她的眸子中信息,既然决定早已作出,那么……
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声,当向井绫再度抬起头时却看到白马探大步跨上天台阶梯的背影。她的心猛然一惊,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直到白马探纯白衬衣的衣角在她的指缝间滑落……
“你在干什么?很危险的……”她再度伸出手紧紧得抓住他衬衣的衣角,语气中充满了惊恐甚至是哀求。不知为什么巨大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她忽然好害怕他会像风一样消失。
“你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白马探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衬衣衣角的向井绫,眸子中透出一丝笑意。直到向井绫眸子中的恐惧弥漫全身,他伸出左手“上来吧?”
“恩?”虽然有些疑惑,向井绫依旧下意识的抓住那一只白皙的手。天台上的风很大,甚至可以将人吹得摇摇欲坠。直到她站稳了,白马探才绅士的放开抓着她的手。
“看到了吗?清晨的风景很美。”白马探的声音夹杂在风中传到她的耳边。“不是下面,你抬起头才可以看得到啊。”看到低头的向井绫白马探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傻瓜也许一直都在低着头,一直都没有抬起头来看过这个世界一眼吧?
破晓前的夜寂静无声,天渐渐破晓。由原本银白的一抹逐渐转为淡青色,淡青色的天空若隐若现的浮现着几颗残星的影像
“又是新的一天,不是吗?这里只是一个台阶却有着不同的寓意。”白马探将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中,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远方。“站在这里就如同是站在绝望的边缘,是否选择继续活下去就从这里决定。但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也就是现在,这就是矛盾之美。如果一直低头所看到的仅仅是绝望边缘对于生于死的痛苦挣扎。如果抬起头,是通往幸福的一条途径。每天都会有一轮新的太阳升起,因为有了太阳世界才会有光明。因为有了光明人们才会感知到还有幸福的存在。死亡之在瞬间就结束了,想要生存下去也在一念之间。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我一直相信,人是为幸福而活的.只要努力的生存下去,总有一天一定可以得到幸福。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原本淡青色的天空天边的薄云褪去,透出第一丝曙光。直到双眼被橙红的阳光照耀,向井绫感受到缓缓散落于全身,她怔怔的望着初升的太阳,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原来自己还没有丧失掉流眼泪的功能。[只要努力的生存下去,总有一天一定可以得到幸福],遏制不住的泪水涌出眼眶,向井绫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转身走下台阶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她大声的呜咽着……
清晨的天台上一个女孩子哭得像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个男生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唇角扬起一丝温暖的微笑。
悲しい时に人は涙を见せるけど悲しくないのにどうして流せるの
悲伤的时候人会流眼泪,但是不悲伤的时候,为何还是会流泪?
楽しい时に人は笑うと言うけれど楽しくないのにどうして笑えるの
都说快乐的时候人会笑,并不快乐,但为何还是会笑?
みんなと一绪でないとだめなの?
难道是没人能一起分享的原因吗?
幸福——我不需要。可是……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又如此渴望着。
当向井绫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下午五点。整理好床铺,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使她停下了正在梳理头发的双手“请进。”
“小绫,我做好晚饭了。快点吃吧。”竹内麻理将盘子内的饭菜摆放在向井绫的书桌上。看到桌上空空的花瓶她脸色微微一变。“上次买的花已经凋谢了吗?”装作漫不经心的提问,,向井绫的表情有些疑惑。
“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呢?”向井绫皱了皱眉头,怎么也想不起几束花的去向。
“那就不用去想了,你这么辛苦的赚钱,你妈妈为什么就这么不领情呢?”故意岔开话题,竹内麻理有些气愤,当初领养向井绫时虽然知道向井绫有亲生母亲却始终没有亲眼见过。这次为了母亲生病住院的事情向井绫又拼命的打工赚钱。
“对于妈妈来说,我始终都是负担吧?也许当初我就不应该出现的。”
“胡说,哪有妈妈会认为自己的孩子是负担的?也许你同妈妈有着非常微妙的误解吧?对了,住院费还差多少?”竹内麻理打断向井绫说的话,猛然间自己的胸口抽痛了一下。孩子……负担……一丝复杂的情绪弥漫心头,她最想忘却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
“医生说妈妈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的积累,胃癌晚期即使动手术成功的几率也很小,住院费加上手术费要500万。”向井绫眉头紧锁,手指不安分的绞在一起。
“500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竹内麻理叹气一声,右手指抚了抚清新的短发“总之,小绫,你先别胡斯乱想。钱的问题我来帮你想办法。”
[对于妈妈来说,我始终都是负担吧?]
竹内麻理跪在地板上取出一个封尘已久绘有粉色樱花花瓣图案的黑色盒子。她的指尖轻轻滑过盒子的表面。指腹上的些许灰尘使盒子的历来更加久远。一串生锈的紫色风铃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修长的手指将它拿出,叮叮……风铃同空气碰撞的声音回响在静静的房间
,只是因为年代久远,风铃的声音已不同当年的声音清脆悦耳。
[哪有妈妈会认为自己的孩子是负担的?]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滴在生锈的风铃上,竹内麻理将风铃抱在胸前,身体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随着她身体的起伏,风铃从她的怀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碰撞声……
[也许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在内心潜藏着一个不能为人所道的秘密吧?最想忘却的记忆、早已愈合的伤口却似乎又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被你所察觉。除了感慨还有几分无能为力,这份秘密始终无法为别人诉说,因为……它似乎又是现实,似乎早已是公开的话题。]
“两个人在交往时,如果首先表明自己与对方的态度价值观相同。就会使对方感到你与他有更多的相似性,从而很快缩小与你的心理距离,更愿意同你接近。结成良好的人际关系,在这里。有意识、有目的的向对方表明态度和观点如同名片一样把你介绍给对方,这种心理学效应叫做名片效应。”
向井绫手中的笔飞快的移动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猛然间震动起来。当向井绫翻开手机时却发现是一条来自立花彩的短信,她疑狐的点开信息。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你居然是一个有亲生母亲,却被抛弃到孤儿院的弃儿。好吧,我向你道歉,你的变态是后天养成。]
向井绫抬起头看到坐在第一排的立花彩正回头娇媚的看着她,像是故意引起她的注意挥了挥那双经过精心修剪美甲得手,讽刺的笑容在唇角扩大。
[你很可怜,只能依靠伤害别人生存下去。你怎么想都无所谓,这样为自己寻找存在感值得吗?]
看到短信时立花彩的笑容逐渐消失,为自己寻找存在感?用力合上手机盖,立花彩郁闷的吐出一口气。回忆的漩涡使她难以自拔的深陷进去……
“小彩,妈妈的宝贝。你放心,妈妈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直到你长大。”
“彩最喜欢妈妈了,八岁的立花彩揽住妈妈的脖子,努力汲取妈妈身上的香气。
“妈妈,不要走!你不是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吗?”妈妈的面容同一个陌生叔叔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12岁的立花彩伸出一双小手抓住妈妈的衣角,泪水涌出眼眶。。
“该死的女人,嫁了人就老老实实得过日子,不缺吃穿你还想干什么?”
“你身为一个丈夫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丝温暖,总是蛮横把我禁锢在身边。我不是你的奴隶,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立花彩用双手环住身体,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耳边传来父母的争吵声,她害怕极了直到用双手抓住妈妈的衣角。妈妈,你说过的。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可为什么……妈妈没有解释,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离开了……同那个陌生的叔叔手牵着手……消失了……为什么?命名约定好的不是吗?是背叛吗?为什么要背叛?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绫,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她勾起倾向井绫的小拇指。向井绫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每天孤身一人丝毫不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就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这是她把向井绫从实验室里救出来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喂!你们快点住手。”立花彩将正在拉扯向井绫头发的女生推到一边。那时候的向井绫多么狼狈啊,白色的校服衬衣染上了彩色的油漆,默默地跌坐在地上任凭女孩子们拉扯她那原本柔顺乌黑的长发。
也许是畏惧立花彩的气势,再加上立花彩的父亲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大亨,女生们不满的扁了扁嘴,离开了实验室。
立花彩同向井绫坐在校园里绿色的草坪上,她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梳子轻轻地梳理向井绫凌乱的长发。这个女孩,一定与自己一样寂寞吧?经过长久的交往立花彩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向井绫在一起的感觉,向井绫的话不多,却有着一副动听的嗓音,温柔仿佛能抚平人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寂寞。也正是向井绫使她感到了久违的温暖,自从她看到虽然撑着伞身体却在不断发抖的向井绫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就决定了。这是唯一可以值得依靠的人。
“你……你今天走的太忙,没有带伞。我怕你会淋湿,所以过来接你了。”一道闪电一瞬即逝照亮了向井绫略微发白的脸庞。今天要提前去参加摄影社团的户外活动,因为天气问题取消了行程。但是……从天而降的大雨也另立花彩着急了起来。她记得向井绫说过自己最害怕闪电和打雷。因此每到了雷电交加的雨季,向井绫总是不肯出门。而现在向井绫颤抖的身躯却成为了自己最温暖的一道城墙。但是……但是……是背叛吗?为什么要背叛?她什么也没有做错不是吗?
深夜,向井绫从噩梦中惊醒,她猛然坐起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将手抚上隐隐作痛的额头。被汗水浸湿的长发垂落在胸前,自从一年前开始她就反复的做着一个无休止的噩梦。虽然之前也有过,但是最近一年却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在梦中……她不再是自己,而是一个没有心的冷血杀手。停止思考,她深吸一口气。眼前的黑衣女子使她微微一怔。
“你来了吗?好久不见。”许久,向井绫同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的女子说。
“你说的好久不见真的很生疏呢,会是我误认为自己是个千年老妖怪,我们每天都见面的。”黑衣女子的声音又出几丝慵懒和低沉的性感。
“抱歉……我们确实天天见面。而且……我们的关系已经超脱了正常朋友的范围,我所有的事情大概只有你最了解了。”向井绫释然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黑衣女子。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懦弱,那样的一个母亲你居然也会像一条狗一样,主人不要你还跟在后面摇尾乞怜。”黑衣女子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讽刺。
“可那毕竟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什么要那么冷血?”向井绫看着浑身散发冰冷气息的黑衣女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如果始终无法摆脱情感的牵绊,那么终将一事无成。”说完黑衣女子转身离开。向井绫甚至能够感受到黑衣女子灼热的视线透过黑夜的传递而来。
“请你等一下。”向井绫望着黑衣女子微微停顿的身影“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迟疑的吐出这句话。
“……”沉默片刻后,一阵刻意抑制的笑声传出“我就是你。”
向井绫怔怔地望着黑衣女子远去的背影……我就是你……她也是向井绫吗?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绫,我又喜欢的人了呢。我向他表白过了,他说他也喜欢我。我想我找到了懂得珍惜我的人了。”
“恩,阿彩一定会幸福的。”
幸福……究竟是什么?
“阿彩,今天有没有空?一起去K歌如何?”
立花彩一只手整理着桌子上的花束,一只手拿着听筒。听到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她正在整理花束的手停顿了一下。
“真奈美,我……今天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立花彩没有再说下去。
“啊……我差点忘了。今天是……”上野真奈美搅拌咖啡的手变得僵硬,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同样没有把话说完。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忘记吗?
“绫,我一直有个梦想。”立花彩兴奋地摆弄着手中的最新款NIKON数码相机“将来一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摄影师。”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呢?”向井绫看着正举着相机对着天空拍照的立花彩说。
“拍照时当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任何事物在一瞬间都会变为永恒。定格了就永远不会再改变了不是吗?只有这么做才最保险啊,这样就不会改变了。”立花彩坐在草地上对着不远处天空中浮动的一只风筝按下快门。“看,就算风筝在天空中浮动游离,只要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就全部都静止了。”
向井绫看到相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只张开翅膀的粉色蝴蝶,因为风力的关系甚至还可以看到边角的翻折。只是一切动态的美感静止在相机上的那一刻却有着别样的感觉,翻折的痕迹似乎预示着自己曾努力飞翔过的证据。
“欢迎光临。”服务生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上野真奈美的沉思,一秒钟之后她看到一位高大英俊的帅哥出现在店内。
“HI~白马侦探。这里,这里。”说完上野真奈美兴奋地挥了挥手。“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好,陪美丽的小姐喝咖啡是我的荣幸。”面带微笑的走到上野真奈美的对面,心中却暗暗不悦。难得今天想一个人享受难得的清闲,白马探确依旧绅士的接受了邀请。
“一杯BLUE MOUNTAIN。谢谢。”
“白马侦探很有品位啊。”上野真奈美继续搅动着咖啡。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立花彩和向井绫的关系那么紧张呢?”白马探搅动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莫名的想起那个内心封闭的女生。
“有很多事情是很复杂的。向井绫外表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本人却卑鄙多了。向井绫本身就是一个怪异的人,不擅长于别人交流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之前除了阿彩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也难怪别人对她有意见,明明就是自己不对。”上野真奈美浅啜一口咖啡“更可恨的是她抢了阿彩的男朋友,当初阿彩那么信任她,她居然还做了那么卑鄙的事情……”
立花彩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风吹起她校服裙摆的一角,她微笑的看着向井绫。
“绫,我寄出的作品获奖了。”说完她兴奋的将手中的一本影集打开。众多获奖作品中向井绫终于看到立花彩的作品。初晨的森林、翠绿的背景,晨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折射出千万道狭小的光芒,布满原生态苔藓的地面上只有一个女生抬头仰望天空的侧影。女生长长的头发柔顺的散在背后,一袭纯白的连衣长裙。透过树叶间隙的阳光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有一个淡淡的光圈将白衣女孩子笼罩起来。女生的裙摆定格在向上翻卷的空中,整个画面给一种沉静的静谧之美。虽然只是一张侧面照,向井绫还是惊讶的发现照片中的女孩子是自己。
“这……怎么会?”向井绫难以置信地捧着影集。
“呵呵……这是那次我们去散心时,在森林里趁你不注意我偷偷拍下来的。”立花彩颇为得意的看着一脸惊讶的向井绫,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因为这次获奖我得到一个可以出国深造的机会呢,可以出国见识到更多外国名家的作品,然后……”立花彩兴奋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就可以实现我的梦想。”
“那立花彩的前男友,现在怎么样?”白马探接着问下去。
“死了……据说是死于火灾。”
原来是这样啊,白马探自言自语【因为对人很冷漠所以被人厌恶,并且厚颜无耻的抢别人的男朋友】想到这里,白马探猛然将手中的记事本合起,冷哼一声。“无知的人类,以讹传讹。”
几近平和晴朗的一天,在你平静的笑容之前。轻轻衬上一束白色百合花。美丽的事物有时,亦会带点哀伤。虚蓝的天空,几多不知所措的闲云。立花彩轻轻俯下身将一束百合花放在地上,抬头望向天空时虚蓝色的估计似乎已经倒映在漆黑的明眸中,空旷无人的墓地静得令人窒息,仿佛在演绎着一种难言以喻的悲伤。双手合拢为十字祈祷,望着相片中那人定格的笑容潸然泪下……抚摸相片中已逝去人的容颜……是悲伤凹凸不平的纹理使指尖的触感更为迟钝了些……人死了……是不是心也一起死了?
第三回 happiness(中)
猛然间白马探停下了脚步,刚才在他面前一闪而过的背影貌似有些眼熟。向井绫?这么偏僻的地方,向井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凭直觉白马探认定那个手捧着一束蓝色风信子女生的背影是向井绫,下一秒他立刻选择跟在向井绫的身后,看她究竟要去哪里。
“打扰了。向井绫在玄关处脱下鞋子,走在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踩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内室中传来细细的响动声,由远及近传来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悄悄的潜入屋内躲在角落处的白马探微微怔了一下。从内室中走出来的男人是一个……残疾人?深浅不一的迈步的腿明显的显示着他的右腿有残疾,更令人惊悚的是男人的左半边脸几乎被高温烧灼到体无完肤,印下颜色褐红的疤痕,看起来狰狞恐怖。单看左半边完好的脸隐约辨别出原本清秀的面貌。
“你来了?”男子吃力的拖着右腿走向客厅。“请坐吧。”
“恩,你最近还好吧?”向井绫淡淡的笑了笑将风信子放在桌子上,习惯性的走到厨房拿出水壶,分别在两个人的杯子中倒满了水。看来他们的关系绝不寻常,向井绫甚至轻易地找到水壶的所在地。白马探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抢了阿彩的男朋友。”
“死了,据说是死于火灾。”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坐在向井绫面前的年轻男子本应该是死于火灾事故的立花彩的男朋友伊藤敏。只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才造成今天的这个后果。
嗡……嗡……口袋中手机震动了几下,白马探迅速退出房内。
“喂?什么……消息确定吗?好,我马上就到。”合上手机盖白马探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叶月悠……找到你了。
“一个最小的力量能够引起的或许只是察觉不到的渐变,但是它所引起的却可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恩…怎么说呢,这点有些类似与蝴蝶效应,但是与蝴蝶效应相比,更注重的是过程的发展与变化。”当观月凝在黑板上写下这条定义之后,却在转身的一刹那正在原地、最后一排那一抹孤独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呃……有没有人知道今天向井绫同学去哪里了?我没有收到请假条。”观月凝将学生出勤记录表翻开,却发现向井绫有经常旷课的现象。
“向井绫经常旷课,只是大家都习惯罢了。”立花彩右手飞快的回复者手机上的信息,漫不经心的向后方瞄了一眼。
“社长。”远野弘恭敬地敲了敲门。
“请进。”叶月悠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没有抬头。
“收购Asia Hoilday的计划提案已被通过。过几天我们便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外界宣布这一消息,以及Grace&Pisces的最新款式发布会,相信会有众多媒体到场。”远野弘将手右背在后背恭敬的说。
“是吗?还请远野助理着手准备了。”叶月悠抬起头,对远野弘微笑。
“另外……刚刚有电话预约。”远野弘的声音有几丝迟疑。
“电话预约?取消,我从不接受预约的不是吗?”叶月悠肯定的拒绝。
“可是,对方声称自己是山田尾一郎。”
“什么?”蓦然睁大眼睛,叶月悠陷入沉思“预约的时间是?”
“今晚六点半,山田宅。”
山田尾一郎,居然会想见自己?日本山田企业的总裁,几乎包揽了整个日本时尚界所有品牌的股份。真正的时尚界幕后领导者。向来与后辈不甚亲近,而在Asia Holiday被收购后,也没有任何举动,不过既然是幕后人物,大局掌握在手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吧?包括自己的野心,而这次主动想要见自己……原因……
18:30宅
当叶月悠从加长林肯车中走出来时,发现山田尾一郎虽然是幕后人物,但是他的府邸却修建得极为奢华。上等青石堆砌的外围墙,高大的建筑。看来山田尾一郎虽然隐退,但是每个月的经济来源依旧不菲啊。
空当迂回的长廊,一个身着日本和服的女人出现在叶月悠等人的面前。她极有涵养地轻轻弯腰。
“叶月小姐,请随我来。”
走了大约近一分钟才到达山田尾一郎的会客室,足可以感受到庭院的复杂以及大气,叶月悠将右手移入西装的口袋中,随即将两手优雅的交叠在身前。
“打扰了。”叶月悠轻诉一声,走进屋内。
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跪坐在膝下的软垫上。一身绛黄色绘有墨绿竹叶的宽大和服,头顶的头发虽不算疏密,却也整齐地梳在脑后不见一丝乱发,深陷的眼窝、松弛的皮肤,只是目光如炬,仍能看出一丝商人所特有的犀利。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叶月悠,将手中仅剩一半的烟蒂放到右手边不远处的烟灰缸中摁灭。
“叶月小姐,欢迎准时赴约”将口中的烟雾吐出,他咧开嘴笑了笑,被烟渍熏黄的牙齿竟透出一丝不寒而栗的震慑。
'“山田先生老当益壮,实在令人欣慰。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说完叶月悠身后的远野弘将手中的黑色长盒递交到身着和服的女人手中。身着和服的女人走到山田尾一郎的身边席地而跪,将长盒打开。
山田尾一郎微微有些惊讶,里面竟是一根上等和田玉制成的竹笛,竹子的形状、规律附着的小孔。怎么看都是一件上的工艺品。
“早先听闻山田先生独爱竹之韵。以小女子的观点来看,竹乐乃大雅之首将二者融合在一起最为合适不过了。”叶月悠保持这得体的微笑,细细地同山田尾一郎讲解。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叶月小姐的厚礼。”山田尾一郎爽朗的大笑两声,同穿和服的女子做了个手势。屋内的人顺势有序的退出房门。
一片无声的寂静,音乐可以听到门外竹筒因盛满清水顺势下沉敲击石面的“咚咚”声。
“其实我早就在想能够把筱原仁美击败的人是怎样的人才。今日一见没想到是一位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可见叶月社长青出于蓝呐。”一番恭维,山田话锋一转“不知道叶月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要爬到更高更高的地方去。”优雅的回答者,叶月悠双手放在膝前,挺直腰板“如果做一行,一辈子却不能做到NO。1,那么还不如不去做。什么尽力而为、积累经验、增加生活阅历只是用来安慰一些没有成就的人罢了。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不断的赢下去,继续前进,不能回头。所以……”说完叶月悠的身体向前倾斜,双手撑住地面,眼神变得犀利“山田先生请我来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吧?”
“哈哈……”山田尾一郎轻笑几声,同样将身体向前倾斜,双撑住地面“这么说相信你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吧?”
“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最近在翻看Asia Holiday近几年来的账目表们竟然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自从Relive Wonder打入市场以来,山田先生身为Asia Holiday的最大股东,投资却逐渐减少。这次提交Asia Holiday收购企划书之所以能够那么快被通过。也是因为有山田先生的亲力配合不是吗?”
“你很敏感,也很聪明。日本时尚界说不定真的到了叶月悠的时代了,既然如此就证明我没有看错人,我只希望有一件事你能够诚实的回答我。”山田尾一郎顺势将身体坐正。“你的后台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有任何后台。”叶月悠将身体挺直“走到今天我从未攀附与任何一个男人,因为我相信依附的最终结果也是一直没有翅膀的小鸟,仅能供人玩耍却没有自己的思想,所以。我的成功不需要依附只需要借助。”
“哈哈!好!有魄力!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那么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你一定可以主宰属于叶月悠的时代。”说完山田尾一郎起身从坐垫下取出一封信件“这是我的亲笔推荐信,只要有了这封信你可以尽情的在时尚界发挥你的才能。可以帮助你爬到更高更高的地方去。”
“谢谢山田先生的赏识。”叶月悠轻轻弯腰,双手接过信件。
“筱原仁美之所以会惨败就是因为她太依附于福井正道的势力,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女人是一种不可以拥有金钱和权利的动物,在权利和欲望的边缘会因情的绳索作茧自缚,最终自取灭亡的女人很可悲。”山田尾一郎坐在垫子上,点燃一支烟抬头将烟气吐向上方。
“可是,我只知道现在站在欲望与权力顶端的那个人,是我。这就足够了,谢谢您的忠告。失礼了。”叶月悠再次弯腰表示谢意,随进起身走到门前。
“如果我收回今天所说的话,你会怎样呢?”在叶月悠走到门口时山田忽然饶有兴致的问了这么一句。叶月悠转身,右手伸进西装的口袋中,一秒钟后一只小巧玲珑的录音笔出现在她的手中。“人无信不立、商无信不发。”说完这句话后叶月悠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身着和月服的女人在叶月悠离开之后走了进来,山田尾一郎将口中的烟气吐出“时尚界的局势恐怕真的要扭转了。”
“绫,你知道吗?敏他真的对我很好,我很开心。现在很幸福。”立花彩托着脑袋,眼中满满都是幸福的泡泡“我从国外回来之后我们就会结婚。”
“向井同学。”向井绫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而下意识的转过身去,居然是立花彩的男朋友伊藤敏。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向井绫有些惊讶。
“呃……是这样,彩马上就要出国了。我想要给她准备一份礼物,可是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挑选一下吗?”
“恩,好。”
只是两个人没有注意到坐在黑暗角落中观察两个人的眼睛。
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漆黑的夜空。“敏!”立花彩凄厉的呼喊着,可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却也使她无法进入房子。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绫?你怎么在这里?”看着满身灰尘,脸颊上还带有划破痕迹的向井绫,立花彩有些惊讶。
“伊藤敏在最后一刻把我推了出来,而他却……”向井绫的表情悲伤。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两个人今晚的约会?”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由于刚刚下完大雪的山路阻塞,消防车赶到时事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钟头。立花彩的心跳开始加速,回忆涌上心头。
“小彩,妈妈有话要对你说。具体……等今晚再说吧。”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微笑着的。但是到了晚上她却遭遇到了人生中最沉重的一次打击,妈妈带了那个陌生的叔叔回家。然后……一起离开。
“彩……我有话想要对你说。很重要。具体……我们见完见了面再说。”而这个时候向井绫却意外的出现,之前她也曾目睹两个人亲密的在一起。
“你!是你!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这样对我?!”立花彩的声音变得尖锐。背叛……是吗?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向井绫愣了一下,想要解释。“阿彩,你听我说。”她抓住立花彩得手。
“我不用听什么解释!我有眼睛自己会看,有心自己会感受。你跟那个人一样!都是同一路货色!如果敏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将向井绫的手狠狠的摔到一边,立花彩大吼着。
“对不起,立花小姐,大火扑灭时已经太迟,伊藤敏先生的遗体已经化为灰烬。”
“你居然还有脸来?!都是因为你!是你的错!敏为什么要替你去死?!一滴眼泪也没流,你简直就是一个变态!”立花彩一身素衣满脸泪痕地将向井绫推出门外,却没有注意到向井绫眼中一闪而逝的哀伤。
不久立花彩伤心的乘上飞往国外的航班,一年以后她又回到日本,只是一年的时间并没有淡化什么,反而使恨意更加深刻。
也许自己就是这样一种人吧?一旦认定了什么,别人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偏激地以曾经受到的伤害危险在否定他人的借口。但是……当时的自己还那么小,又有谁注意到伤害对一个孩子来说也可能是终生不愈的伤口。
“我回来了。”立花彩将房门关上,走进客厅时却只看到父亲忙碌接电话的身影。
“什么?股市套牢?怎么会这样?最近房地产业有下滑趋势……”
轻叹一声,立花彩走进卧室。没有谁能够真正聆听她的心里面在想什么。不过……还好。立花彩仰卧在床上,从背包中取出一叠钞票撒向天花板,看着一张张万元大钞旋转飘落。如树叶一般覆盖她的身上、头发上、床上和地板上。她侧翻过身,轻轻地嗤笑起来。原来自己穷得只剩下钱了。
“还真是狭路相逢呢。”放学后向井绫忽然想起来自己写的心理学概论忘在了教室,当她重新回到校园时,很不巧的在走廊上遇到了立花彩和上野真奈美等人。
“…………”向井绫没有说什么,准备越过这几个人。
“想走?你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上野真奈美站到向井绫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看来你是忘记了,该好好提醒你一下了。”
“啊。”向井绫惊呼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胳膊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麻痹,下一秒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像麻袋一样被上野真奈美和几个女生丢进洗手间摔在地面上。随即一阵凉意充斥全身,她的衣服迅速被冷水浸湿,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胸前。“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向井绫看着一脸得意提着水桶的上野真奈美,以及双手环在胸前冷漠看着这一切发生的立花彩。以及女生们戏谑的表情。
“让你好好清醒一下,不然永远记不起来。”又一阵凉意充斥全身,向井绫抬起头看着立花彩手里提着空空的水桶。“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今天这样的场景呢,你应该也全都忘了吧?”立花彩的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微笑,心中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感。
“跟这种人废话什么?不教训教训她是记不住的。”上野真奈美痞痞的把话说出来,眼睛里透出一丝兴奋。“啪!”她卯足了力气打了向井绫一巴掌,这一货真价实的巴掌使得向井绫的耳朵嗡嗡作响,她的双手紧握成拳。
“彩是个很敏感的人,很天真却也很害怕会受到伤害。”脑海中唯一回想的就是这句话,向井绫却又无奈的将紧握成拳的双手松开。
[绫,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往事如同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不停的播放,立花彩看着此时狼狈脸色苍白的向井绫,心头涌上一丝莫名的情绪。那个雨天……她原本以为世界上只有她自己孤身一人了,但是……向井绫却出现了,在她以为自己终究孤身一人时……只有向井绫还陪在自己身边,只有……
“够了。住手吧。”立花彩皱起眉头说出这句话。
上野真奈美再次抬起手,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打一个不还手的人,这种莫名的优势感占据了她的全身。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
当看到上野真奈美再次抬起手来时,立花彩走上前去将她推到一边“我不是说过了吗?够了。”被猛然推到一边的上野真奈美诧异的看着立花彩。
“阿彩,我是在帮你。”自己的兴奋被打断,上野真奈美有些不甘。
“我知道。谢谢你。”立花彩看着脸色苍白的向井绫“但是动手打人是小孩子才做的事不是吗?我们已经是成人了……”说完这句话,她努力压住心头的那番异样的情感,转身离开。上野真奈美随即追了上去,临走时还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向井绫。
等她们离开之后向井绫靠在墙上的身体缓缓下滑,湿濡的长发黏在脸颊,衣服已经完全湿透。
她到地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啊,白马同学。谢谢你的帮忙。”观月凝看着刚刚从书架上为自己取下书的白马探连忙道谢。
“老师,您叫我来不是让我来帮您拿书的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白马探一脸的无奈。
“当然不是了,只是因为你个子比较高顺便帮我拿本书而已。上次你提交的心理学概论,非常不错。我帮你修改了一下,你拿回去看一下就可以。”观月凝将白马探的论文放在桌子上。
“谢谢老师,我先走了。”白马探拿起桌子上的论文转身离开。
“今天谢谢你啦。”观月凝将手中的书翻开“嗳?不是这本,白马同学你回来一下,再帮我一次。”
当向井绫迈着沉重的步子准备离开学校时,她却意外的看到迎面走来的白马探。
“你怎么还没有回家?”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白马探棕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把论文忘到教室里了。那个……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都淋湿了。”向井绫露出灿烂的微笑,双手环住身体。这是她惯用的伪装方式,只是这一次笑容中却夹杂了一丝苦涩。
“我刚来没多久。今天是晴天,外面根本没有下雨。”看到她唇角的一丝苦涩,白马探冷冷的戳穿她的伪装。
“是吗?”向井绫愣了一秒“刚刚下的太阳雨。”笑容依旧灿烂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不想笑就别勉强自己去笑,你笑得不累,我看得都累了。”白马探眉头紧锁,看着她左脸颊上印着的淡淡的手指印,以及遗留在嘴角干涸的少许血迹。她……被人打了吗?
“…………”听到白马探的这句话,向井绫的笑容逐渐隐去。果然……在他的面前,她无法伪装。
“跟我来。”看着浑身湿透的她,白马探捉住她的手腕,带她离开学校。
“要去哪里?”被动着随着白马探,他虽然紧紧地抓住了她,但力度却刚好。一方面她无法挣脱,一方面却也没有弄痛她。随意走进一家服装店,白马探拉着向井绫走到一排又一排衣服前。他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然后拉着向井绫走进更衣室。帮她把门打开,连人带衣服一起推了进去。
“那个……我。”向井绫想要说些什么,白马探确又“绅士的”帮他把门关上。向井绫望着面前关闭的门,沉默片刻。之后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衣服。是一条精致雪纺纱,粉白相间印有碎花图案的蕾丝裙。向井绫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来。
裙衫层叠荷叶边,高腰线的设计将人的身体修饰到完美的极致,裙角的长度仅达到膝盖以上三分之二处,上部呈肩宽吊带式露出优雅的锁骨,不暴露却又多了几分淑女的妩媚。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近乎完美,但是……只有一点。就是……在浑身湿透的情况下,向井绫可以把外衣换掉,但是内衣却无法更换。这样的穿戴不管怎样都有些难受。不过……有件干净的衣服总比没有要强多了。向井绫释然一笑,忽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向井绫将门打开,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站在门外。
“刚才那位先生对我说,小姐您全身湿透了。可能连内衣也需要更换,所以我特意来问一下您的胸围尺寸是多少?”服务小姐有些暧昧的凑到门边,压低声音说。
呃?向井绫抬头看了一眼正背对着她,在不远处一排衣服前徘徊的白马探,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他居然是一个这么细心的男生。连小小的细节都替她想到了。
“您的男朋友真的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呐。”服务小姐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羡慕。
“我们不是……”说到这里向井绫停顿了一下,如果这个时候再解释只怕是越描越黑……“呃……是啊。”她尴尬的笑了两声。
“请问您的……”
“哦。”向井绫红着脸小声的将数字说出,服务小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当向井绫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时,白马探看着形象焕然一新的她,不仅挑了挑眉。虽然这张脸仍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形象却比往常更加活泼和甜美了些。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鞋子。平地的凉鞋不适合穿短裙,他转身走到一排女士高跟鞋的货架……
恩。像现在这样才对。皮肤略微白皙,修长的脖颈,优美的锁骨。由于蕾丝裙的设计十分修饰女生的身材,几乎紧密贴合皮肤。可以看出来向井绫虽然有着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胸部却十分丰满,仅达到膝盖二分之一的裙摆下方是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外加6CM水晶细跟凉鞋,衬得她的身材即高挑又修长。
白马探挑了挑眉,走到向井绫的面前。“恩,一以前倒真没看出来,你的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除了身高以外完全是标准的模特身材。平时却喜欢穿宽大的上衣和长裙,这样不就把你的有点给隐藏起来了?现在的你可以吸引更多异性的目光。”像是朋友一样,白马探给她出许多中肯的建议。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所谓的身材来吸引别人的目光。”向井绫低下头,用双臂环住自己。
“恩,说的也对。仅仅靠身材来评定一个人,那么那个人肯定只是一个看表象的家伙。不过偶尔转换一下风格也未尝不可,现在的你截然不同了。”
“我记得这家店也有化妆和造型设计的服务吧?”白马探转身问身后的服务小姐。“可不可以给她化一点淡妆?”
柔顺的长发变成了气质甜美的公主卷发,清丽脱俗的妆容。使她的脸更加精致了一些。更多了几分
“先生,衣服加上造型一共是7万日元。”服务小姐恭敬的说。
“好。”说完白马探拿出钱包掏出一张信用卡。
“这样不好。钱还是我来付吧。”向井绫抓住白马探递交信用卡的手。
“就算是给我一个面子,给女孩子买衣服怎么能女孩子付钱呢?我想请教你个问题,还希望等会你能够诚实的回答?就算是我的询问费了,好不好?”白马探柔声说。
向井绫放开了抓着白马探的手,回答一个问题?是……什么问题呢?
“啊,那个女生好可爱。啊!她旁边的男生也好帅。”
“咦?那个不是名侦探白马探吗?他身边的那个女生是谁?”
白马探停下脚步,看着躲在他身后抓着他衣角的向井绫。他有些诧异的,把躲在身后的她拉到旁边。
“躲在我身后干什么?大家都在夸你长得可爱呢。”白马探笑着挽住她的手臂。向井绫下意识的就想缩回手去“拜托……挽着淑女的手臂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
“她们不是在说我,而是在说你长得很帅呢。”向井绫小声的嘟囔着。
“呵呵……”白马探没再说什么。
“我想知道一件事情。”看着正在搅动咖啡的向井绫白马探唇角的笑容隐去。
“恩,如果我知道我会尽量告诉你。”向井绫停止搅拌咖啡。
“一年前有一个叫伊藤敏的男生死于火灾,我调查过据说连尸骨都没有找到。”白马探将两手交叠撑住下巴,眼神却死死的盯住向井绫,观察着她脸上所浮现出来的细微表情。
“是吗?”向井绫的声音有些僵硬,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没错,那个人曾经是立花彩的男朋友。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是。”向井绫低下头。
“那么……为什么当年应该死于火中的伊藤敏现在却依旧活着?”看着他眸子中的了然一切,向井绫深吸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谜题不是吗?为什么偏偏要执着于这一个呢?”向井绫的嘴角扯出僵硬的微笑。
“其实……你不选择回答,我可以直接去问当事人。”白马探假意起身离开。
“不要。”向井绫脱口而出“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这样不好吗?”她抓住白马探的手臂。
“我只想知道真相,这是一个侦探该做的。”
向井绫坐在椅子上回忆却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深藏在内心处的秘密……
“向井同学,这样就可以了吧?”伊藤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意地叉起腰看了看房间内的布置。如梦幻般的房间,粉白相间的蕾丝窗帘,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粉色气球,优雅简洁的放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高脚杯配上一瓶陈年的红葡萄酒,白色的灯烛。所谓的烛光晚餐应该就是指代于此。看着眼前令人满意的一切,他将紧握的右手展开,手心里是一方小小的红色心形小盒,修长的手指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漂亮的山茶花钻戒,为了这只钻戒,花掉了自己近一年打工的薪水。不过……彩喜欢就好。毕竟是……求婚。出国前的求婚。
“恩,阿彩一定会喜欢的。”向井绫微笑着点头,看着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向16;30整,再过半个小时就到立花彩赴约的时间了,自己也应该离开了。向井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大衣。
两个人却都没有注意到这所房子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加上煤气管道老化的问题而充满着安全隐患,灶台上的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煤气管也在不断的膨胀。终于……嘭!一声巨响,煤气管道遇明火爆炸,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是向井绫重心不稳摔在地板上,屋内立刻火花四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自己要逃生。直到有一双手将她从地板上拉起。
“向井同学。这里很危险。我们需要马上离开。”伊藤敏将向井绫从地板上拉起,因为离厨房比较近的缘故,他的毛衣被喷溅出来的火花烧的有些面目全非。
向井绫努力使自己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经全身没有力气。厨房里传来一阵更为刺耳的噼啪火苗声。
“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儿,不然很可能发生二次爆炸。小心!”伊藤敏只要到天花板上的气球在逐渐爆破之后,灯也开始摇摇欲坠。他想上前将向井绫推开,却脚下一滑手下意识的扯住正在燃烧的蕾丝窗帘,随着他落地的动作,沉重的衣橱也顺势倒下,重重的压在
他的腿上。“啊!”他发出一声惨叫,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右腿被沉重的衣橱挤压着,另一方面是因为扯住的窗帘竟然也落在他的身下,燃烧的地方直达左脸!
“伊藤!”向井绫大骇,上前将窗帘从他的身下扯出来。却无法抑制火势在他的身上蔓延,因为右腿被压住,伊藤敏无法移动身体,向井绫咬了咬嘴唇,冒着厨房会产生二次爆炸的危险,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迅速灌满了水桶。向井绫用力将水桶抬到伊藤敏的身边,看着正在挣扎的伊藤敏向井绫用力将水桶抬起将水泼到了伊藤敏的身体上……
看着沉重的衣柜,向井绫定了定神。屋内的烟雾越来越浓,甚至快要看不清物体。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睛也被熏的眼泪直流。她摸索到衣橱的一角,开始双手用力向上抬……但是,她的力气始终是很小……
“向井同学,你还是快逃吧。不用管我了。”伊藤敏的声音透过浓重的烟雾传来,竟有几丝哭腔。
“你在胡说什么?咳咳,你说要给阿彩幸福的不是吗?现在你还活着,这就够了。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向井绫被烟雾呛到,眼泪也流了出来。但是她依旧在不断地用力抬起衣橱。“拜托……你也要加油。”
“好。”听见向井绫话中的坚决,伊藤敏努力做起来,用力将自己的右腿往外拔。
向井绫抬着衣橱的手被勒出了几道淤红,脸涨得通红……如果再不快一点,过不了多久把橱子搬起来会造成人体阻塞的血液倒流,那个时候如果再出现血流不止的现象,后果就严重……趁现在时间还紧迫……终于。
“啊!”伊藤敏大叫了一声,终于把腿移了出来。
向井绫搬着橱子的手松开,沉重的橱柜闷声倒地。“你怎么样?有没有太难受?”向井绫蹲下身子,把伊藤敏扶了起来,驾着他的一只胳膊,迅速撤离房子。当到了房子外的一片空旷处时,向井绫轻轻将伊藤敏放到地上,却在看到他的脸时大吃一惊。
“谢谢你救了我。怎么……?”伊藤敏抬起头来同向井绫道谢,却意外的看到向井绫脸上震惊的目光。
被烧焦的头发稀疏的分布在头上,满脸灰尘,左脸有着灼伤的大片痕迹。额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看到向井绫瞪大的双眼,伊藤敏
下意识的抚上自己仍有强烈痛感的左脸。凹凸不平的触感……手接着上移,稀疏的头发,手中的血迹……难以移动的右腿……伊藤敏
看着手中的血迹,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关系的,我立刻叫救护车来。”向井绫猛然回神,慌乱地从大衣中找寻手机。
“不!不用。”向井绫正在拨号码得手停顿了一下,她看着刚刚说不用的伊藤敏。
“什么?”
“不用了,伊藤敏……已经死了。死在刚才的那一场火灾里。”伊藤敏额头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在脸颊边,目光却十分坚定。向井绫看
着这一刻如此坚定的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藤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白马探看着脸上露出悲伤表情的向井绫,他在记事本上简单的记了几笔。咖啡早已失去了原来的温
度……原来两个人竟然说着这么久……
“你这是什么意思?”向井绫手中的手机被伊藤敏一把夺过。
“伊藤敏已经死了……死在火灾里。”重复了一遍,伊藤敏挣扎着想站起来。“彩她就要出国了,她就要去完成自己的梦想。我不能
耽误她。”
“你在胡说什么?如果你真的死了才是真的耽误了她。”向井绫上前扶住了伊藤敏摇摇欲坠的身体。
“彩是个很敏感的人,很天真却也很害怕会受到伤害。之前母亲离开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她才会想去抓拍在这个世界
上所有永恒画面一方面可以说是她的梦想,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她生存下去的精神支柱。所以,我看到她在那么热的夏天会晒在太阳
底下,就只为了抓拍蝉震动双翼的瞬间。在冬季跑遍雪山,只为了抓拍一份冰冷的雪景。她真的已经失去了太多,多的已经快令她无
法承受。但是……这次机会是她重新振作的唯一机会。向井同学,如果你真的喜欢彩,就不要让我耽误她,我已经无法再站起来走路
了,脸上也已经毁容了。我已经很清楚了,但是彩她没有义务要陪在我的身边,她有自己的梦,有自己的理想去追逐。”
轻轻将手中的记事本合上,白马探棕红的眸子中透出几丝无奈。
“就是这样,我答应了他。把他送到一家偏僻的诊所,因为伊藤敏从小是一个孤儿,并没有父母出来质疑,为什么没有遗体这件事情
就被警方草草认定是一场意外。伊藤敏已经不存在了。”
脑海中回响着向井绫所说的话,这就是爱吗?即使是牺牲自己,也要成全所爱的人的梦想?
“我回来了。”向井绫从玄关换好鞋子。走进客厅……
“小姐,请问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竹内麻理看到向井绫的装扮之后愣了一秒,下一秒她夸张的大声说。
“麻理姐……”向井绫有些窘迫,脸迅速红了起来。
“小绫,你今天的打扮真漂亮!我早就说过,你的身材明明可以迷倒众生,可是你一定要隐藏起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这身衣服真漂
亮呢。”竹内麻理拉着向井绫的手,仔细打量她身上的衣服。
“我……我只是偶尔想换个形象。”说完她红着脸走进卧室……
这个秘密……隐藏了3年的秘密……终于在今天公诸于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人生本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划脚的拙劣的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
事,充满了喧哗和骚动,找不到一点意义。”
“嗯,说得好。我最喜欢莎士比亚的这句话了。”观月凝随声附和道。
合上手中的书本,向井绫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却看到正一脸微笑的观月凝。原本是下课的时间,向井绫在偌大的校园里寻找到了一方
石凳,情不自禁的讲这句名言说出。
“观月老师?”向井绫有些吃惊,她迅速站了起来,微微向观月凝弯了弯腰。
“我只是路过而已。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你坐下就可以。”说完观月凝陪她一起坐在石凳上。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像知道向井同学的内心世界呢。”就像是老朋友一般,观月凝将抱在胸前的书本放在一旁。“一个人不会孤
单吗?”
“如果单纯只是说明孤单两个字为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会不会有些太过于牵强和肤浅?”向井绫一脸平静的对观月凝说。
“恩,很有道理呢。很难说明人为什么会惧怕一个人的感觉。这也是社会心理学界经久不衰的话题。也许要追溯到远古时期,人类是
一种群居动物吧?把一个人关在黑暗的密闭空间里,不出三天恐惧就占据整个人的神经。五天以后就会以伤害自己的精神失常方式来
结束自己的一生。一个人并没有错,但是如果与世俗格格不入就会在每个人曲解的思想中转变成一种错误。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是在
逃避什么。”观月凝看着远处成双成对从面前路过的学生有感而发。
“我们不是为了伤害别人而出生的,也许在老师看来我是在逃避。逃避一切说着自大的话,一个人又怎么样?当寂寞、悲伤、痛苦的
时候如果在你身边的是一个丝毫不了解你内心的人,真正的寂寞不应当如此吗?每天在一起却始终无法心心相惜,这不才是真正的寂
寞?”看到观月凝有些吃惊的表情。向井绫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对不起,观月老师也一定认为我的思想很奇怪吧?”
“我倒认为你没有错呢。”观月凝轻笑一声“我完全认同你的看法,想不到啊,今天我被一个小女生说教了。”
观月凝慢慢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如果只是嘴上说这是朋友,却始终无法理解对方的心情。那么这种朋友我不需要。我们貌似是同一类
人呢。”面向向井绫观月凝的脸上偷吃一丝难以压抑的信欣喜。
“同类人?”看着发丝在风中舞动的观月凝,向井绫听到了久违的心跳加速声。
“你知道吗?之前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就非常孤单,所谓的朋友有一堆,但是心里面却总是空空落落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分享你的所思
所想,每天所经历的只不过是隐藏在欢乐下的痛苦罢了。勉强在一起,其实对两个人都是一种折磨。但是因为人摆脱不了畏惧寂寞的
天性,即使痛苦也要硬将这份痛苦转化成为勉强在一起的理由。毕业之后,那些朋友却再没有联系过呢。现在想想都心寒,哪怕只是
个形式来表示我还存在也好。”说到这里,有感而发的观月凝声音有些哽咽。
“所以,我一直在找,就像观月老师一样,一直在寻找那样一个真实的朋友。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去寻找……”
“恩,说的没错。人与人之间如果连心灵之间的交流都没有,徒有两具空壳有什么用?向井同学,我们貌似是同样寂寞的人呢。”微
笑逐渐在唇角扩大,观月凝的眼角竟流下两行清泪。
“某些情况下,我只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好,这样也可以吗?也许有一天,老师会发现真实的向井绫是一个用谎
言和虚伪伪装自己的人,那个时候会再次受伤呢。”不紧不慢的询问,向井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观月凝。
“一般情况下质朴比巧妙的言辞更能打动我的内心,所以。人总是在伤害中成长,我还年轻呢。”两个人的笑声扯开了这校园中虚伪
的外衣,剩下的是两颗心……两颗赤裸的心。
人本虚伪,那些说着自己不曾以虚伪面待人的人,无疑就像是举着一块[我如此真实]的木牌,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却又适得其反地将
自己最为虚伪的一面向众人展示,令人啼笑皆非。真正的朋友就像是两颗真实与虚伪融合之后的内心,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会义无反顾
地包容与接受。
“什么?股票仍然没有攀升?在这样下去你想看到楼市崩盘吗?”立花彩吃完早饭,路过客厅时却看到父亲气急败坏的声音。怎么?
楼市要崩盘?要破产了?
“真奈美……你听到消息了没有?楼市大亨立花弘人今早破产。”几个女生跑到洗手间,看着正在洗手间补妆的上野真奈美,她们兴
奋的说。
“立花弘人?不就是立花彩的父亲吗?怎么破产了?”上野真奈美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线液。
“楼市进来不景气,又加上金融危机。立花彩家族算是完蛋了。”几个女生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活该。”上野真奈美冷哼一声将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上次帮她她还那么多毛病?现在好了。破产了,她还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不满的抱怨着,她走出洗手间。
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了对面走来的立花彩。
“早上好。”立花彩笑着对她们打招呼。
“啊,好。”几个人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双手抱胸无视她相反方向走去。
“真奈美,等一下可以陪我去画展吗?有一位很有名的摄影师……”
“啊,今天太忙了。没空,还是改天吧。”上野真奈美不耐烦的扁扁嘴。
“太忙了?以前你没有说过这句话啊?真奈美,你今天不舒服吗?”立花彩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今天没空。”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上野真奈美与立花彩擦肩而过。
“麻理姐,我去上课了。”向井绫匆匆出门,嘴里还叼着一片面包。
“小绫,哎呀。吃完了再走嘛,上大学这么着急到校干什么?教授点名啊?”竹内麻理在她的身后喊着。看着向井绫非常有活力的奔
跑背影,竹内麻理笑了笑。转身准备走进屋内。
“向井绫小姐,这里有您的一份快递。”竹内麻理在听到声音后转过身去。是一个身穿邮递服的男人站在门前。
“小绫去上课了,我跟她住在一起。我来帮她签收。”竹内麻理在签单上签下向井绫的名字。
是一个方形的盒子样物体,寄信人一栏写着真奈美字样。竹内麻理随手将盒子放在桌角,转身离开时却不小心碰到桌子,盒子应声落
地将里面的一卷录影带摔出。这个人寄录影带给小绫干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道德,竹内麻理还是将录影带放入录影机中。黑色的屏幕上多出一丝亮光。画面有些模糊,是几个女生在说
话的声音。
“早就看那个向井绫不顺眼了。”
“就是说啊。阿彩,你不想教训教训她?她怎么会那么变态?”
“我知道的,向井绫是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所以才会这么心理变态。”
镜头瞬间一转变,一个女生正在往向井绫的身上泼水……镜头瞬间变得清晰,可以清楚的看到泼水女生脸上的冷漠。
在学校里怎么样?与同学的关系还好吧?
恩,很好呢。今天还有同学邀我出去玩。
今天是怎么了?这身衣服真漂亮呢。
…………………………………………
原来小绫每天去上课就是要承受这些吗?那个朝她泼水的女生寄出这张录影带是在她自己shi威吗?想到这里竹内麻理,深吸一口气。
提起背包走出门去……
“咚咚……。”有礼貌的敲门声想起。伊藤敏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门口,将门打开。
“你好,我是白马探。是一名侦探,想向您询问一些事情……”
“真奈美。到底是怎么了?你在生我的气吗?”立花彩抓住上野真奈美的手臂。“如果我做错了什么,那么你告诉我啊,什么因为太
忙了,这根本就是你推脱的借口。”
“放开我。”上野真奈美冷冷的说,将立花彩的手硬生生的拿开。随即继续向前走想要离开。
“你不说我就不放开你。”立花彩像是铁了心一般,再度拉住了上野真奈美的手臂。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你家已经破产了,你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大小姐了。我们有什么义务还要跟在你的屁股后面,你
说什么就是什么?”上野真奈美将立花彩推开,这一次力道有些过大,立花彩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一毛钱都没有的人,谁要跟你
在一起啊?”上野轻哧一声。
“我们的友情……我们的友情跟破产和钱有什么关系?”立花彩木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直直的看着上野真奈美。
“本来不想说的,可谁叫你居然傻到这种程度一定要问,好吧。告诉你,如果你家不是当地的房地产大亨,谁要跟你做朋友啊?自以
为是还那么虚伪,平时跟我们说恨不得把向井绫千刀万剐得人不是你啊,想帮你出气的时候,你可算是圣女了。还什么打架是小孩子
做的事,我们已经是成人了。”上野真奈美故意捏尖嗓子学着立花彩说话“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自己都不觉得恶心吗?”
“你……我以前待你如何?你怎么能?”立花彩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咬了咬嘴唇“你全都忘了吗?我之前对你的好,你一点都不记得
吗?”
“之前?把你的之前留在过去吧。”上野真奈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却又忽然间停下脚步,当她再次转过身来时脸上却有扬起了戏谑
的微笑。“对了,等一下你就会收到一份大礼,我送给你的哦。哈哈哈哈。”
看着上野真奈美远去的身影,立花彩的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下来。原来,友情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在我们的身边总有这样一些人,我们平时对他们付出的真心,在真正需要考验的那一刻已然丧失贻尽。我们对她们的好,他们不会
也不想记得。所以当那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人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时,不要悲伤因为你已经看清了现实。他们不值得你悲伤,因为要知
道知恩图报这件事情,连动物都明白。]
还是尽早回家好了。立花彩缓缓的移动身体。校园依旧如往常一般,大家该欢笑欢笑,该甜蜜甜蜜。当自己为这些事情而伤心的时候
,别人依旧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没有人会注意到还会有一个受伤的你等待被救赎。
竹内麻理提着手提包风风火火的来到校园里,本想去向井绫的教室。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刚进校门就看到了那个往向井绫身上
泼水的女生。
“你就是那个什么彩?”竹内麻理拦住了立花彩的去路,因为竹内麻理的身材修长,所以当她站在立花彩的面前时有种气势压人的感
觉。
“是,怎么?你是哪位?”立花彩抬起头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响彻在整个校园。路过的学生都惊讶的看着这个如天神降临般的的短发女人在校园中打人。
“你在干什么?!”立花彩抚着被打的脸,却畏惧于竹内麻理的气势没敢轻举妄动。
“这一巴掌是替小绫还回来的。是啊,绫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可是那又怎么样?你还真以为小绫是孤身一人,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的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小绫她不是孤身一人!”竹内麻理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来这里指责我?”今天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立花彩嘶吼着。
“我是他的妈妈。”竹内麻理一字一句地说。
“小绫,对了。我这里有几本心理学的概念,是我的珍藏。你要不要读一下,相信会对你的学习很有帮助。”下课后观月凝走到向井
绫的身边。
“老师,这算不算是走后门呢?”向井绫开始像正常人一样得跟观月凝开玩笑。
“算,怎么不算。别人想走我还不给开门呢。你等一下,我去办公室给你取来。”说完观月凝走出教室。
“向井绫!你什么意思?!”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向井绫下意识的抬起头,停止了手中整理书本的动作。啪!没等她反应过来,
就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使她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
“都是因为你!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你居然这样,我算是看清楚你的为人了!”说完她再次抬起自己的手,只不过这次
却没能打成。一双白皙有力的手紧紧地抓住了立花彩准备施暴的手腕。
“还请你适可而止。”当向井绫抬起头时,却看到了那一双棕红色的眸子透出来的一丝犀利,白马探紧紧地抓住立花彩的手腕,冷冷
的说。手中的力道也在加大,也许是看不惯这个女孩子三番两次粗鲁的作风、也许是看到向井绫脸上清晰的指痕、也许……
“啊。”终于立花彩吃痛的轻喊一声,白马探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是啊。”立花彩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还真是了不起,所有的人都帮着你,你是天使,错全在于我……”
“立花同学,今天……”白马探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向井绫“今天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走廊上传来了清晰地脚步声,只是走路的声音确一深一浅……终于门外出现了那个另立花彩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人……敏!
天台上空旷无人,立花彩低头沉默着,回忆却如潮水般涌来……
“绫,我寄出的作品获奖了。”
“因为这次获奖我得到一个可以出国深造的机会呢,可以出国见识到更多外国名家的作品,然后……”
“然后就可以实现我的梦想。”
回忆戛然而止,泪水无法遏制的涌出眼眶。敏他并没有死,因为爱她爱到可以让自己忘记,而向井绫为了她能够完成自己的梦想,默
默地承受了一切,自己算什么?不断伤害别人,却还认为自己是最为悲惨,被抛弃的那一个。
“绫……对不起。”说完立花彩慢慢蹲下身,开始失声痛哭。“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我一直都以自己的思维方式
活着……没有认真的听你的解释,可是绫,你却……”
“阿彩。”向井绫呢喃着,将立花彩从地上扶起“阿彩真的好过分呢。”说到这里向井绫微笑了一下,只是着微笑中却夹杂着更多的
苦涩。“完全不听我的解释,再伤害我的时候,你的心也会痛吗?”
“…………”立花彩抽泣着,却没有回答。
“我知道的,阿彩在伤害我的时候心也会痛,上次上野打我的时候,阿彩是因为心痛所以才让她住手的吧?”向井绫缓缓的说着“因
为阿彩曾经说过啊,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绫!”立花彩紧紧地抱住向井绫“可是我知道,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我们永远都不能再回到过去,想当初那样的依赖对方了。
”
“所以……”向井绫的手搭在立花彩的肩膀上。“所以阿彩就应该要舍弃过去了。在你面前的是一条崭新的人生之路。一条真正属于
立花彩的人生之路。”说到这里向井绫大大的微笑了一下,将立花彩转过身去。她的手轻轻搭在立花彩的身后“看到你身后的人没有
?”
立花彩抬起头,看到伊藤敏就站在离两个人不远的地方。
“现在,你可以踏上属于你自己的旅途了。”说完向井绫搭在立花彩身后的手轻轻用力一推,立花彩的身体向前迈了几步。
“不可以回头。”在立花彩停下来想要再回头说些什么的时候,向井绫喊出来。“新的旅途可以展望却永远不可以回首。人生无论多
少次都可以重来,只看你有没有不回头的勇气。”
立花彩轻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丝坚强的微笑……是啊,人生的路,自己的路。不可以再回头……
“一路顺风。”向井绫的笑在风中凌乱,看着立花彩一步一步走向伊藤敏。她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真是没用的人啊,害我等了这么久。”上野真奈美站在路边一边发短信一边抱怨“弄点钱都弄不到手,真是没用。”她一边说一边
在路边的石阶上走来走去,只是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她重心不稳的踉跄到马路中央。
尖锐的刹车声,上野真奈美被撞飞好几米远,她感觉血液正不断地从额头流出。
“救救我……”她喘息着,音量微弱。只是夜晚的街道行人颇少……她隐约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不……不要走……救救我……上
野真奈美的嘴唇不断颤动着……“救救我……无论是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救救我。钱啊,钱……”
向井绫擦干眼角的泪水,现在立花彩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已经完全被救赎了,那么接下来呢。就应该自己坚强一点去面对
未来的人生了吧。
“向井,你真的好慢啊。”
“小绫,你总算出来了。”
“小绫,我拿着这么多书等了这么久,很累的。”
向井绫惊异的抬起头看着校园门外的三个人,心跳开始加速。
“向井,解决完问题了?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私自让她们两个人见面了。”白马探站在校园外的樱花树下,夕阳的余晖在他的周
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印记。
“小绫,你真是好样的。没让我们白等。”竹内麻理笑着说。
“小绫,看来我这个老师也应该多修炼一下,普度众生、功德无量啊。”观月凝将肩膀搭在竹内麻理的身上“麻理妹妹,你真是有个
好妹妹啊。”
“可我不明白的是,我为什么也要被你们拉过来一起等呢?”白马探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护送淑女们回家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两个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回答。
“小绫,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啊,我们回家了。”竹内麻理冲向井绫招了招手。
“哦,好。”向井绫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抬起脚向三个人走去。
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还有你们,我的三个朋友。
有人说爱情像灯,友情是影子。当灯熄灭之后,你会发现在身边围绕的是你的朋友。友情是最后可以给你力量的支撑。因为还有朋友
在,不管那个朋友存在于现实或者是存在于虚拟的网络中,只要你认定她是可以值得依靠得人,那么就大胆地向未来迈步吧。一直都不是一个人,而有另一个人可以不断地给你力量。这就是朋友……,所以。不要回头,人生的路就是在坚定中变得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