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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紫衣银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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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紫衣银发女?
事实证明,无论怎样,老虎始终是老虎,而老虎身上的毛是拔不得的。现在的聂瑶,算是大彻大悟了。
本质上句等闲还是只老虎,容不得其他事物侵占自己的地盘,即使偶尔给点温柔,也会适可而止。那一天,当聂瑶脱口而出用“贤惠”二字形容他后,他便再也没有对聂瑶手下留情过。
不管有病没病,诗文还是得读,衣服还是得洗,甲板还是得拖。
此外,因船上娱乐活动少,他在聂瑶“习武练剑”这一课上又加了早起练操这一节,彻彻底底挤占了聂瑶所有空闲时间。
每日清晨,早课必须上,习剑必须到,他甚至规定不做好动作聂瑶就不能吃饭。
以前怎么会觉得他会温柔呢?一切都是那罪恶的少女情怀在作怪!聂瑶忍,百忍成金。她如此安慰自己,但是看到句等闲每每在她眼前的闲散模样,她就银牙暗咬,整个一冷血动物转世!
这一日清晨,聂瑶赖了会床,不想居然就睡了过去。
直到耳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舞剑声,简单打理后,聂瑶以最快的速度跑出船舱,远远看见句等闲正使者着行云流水般的剑法。
“句大侠——”
聂瑶拔高声音,提醒他自己还是到了的。
风声萧萧,剑走偏锋,眼前白光晃动,聂瑶完全料不到句等闲会如此袭击,花容瞬间失色,连连疾步后退。等到一切都安静了,聂瑶放下遮掩在眼睛上的双手,入目的是句等闲那双泛着琉璃光采的眼睛,而他手中握的那把锋利的长剑,出现在自己脑侧处几毫厘之差的船身上,入木三分!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惊魂甫定的聂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涌起前所未有的怒气,她狠狠地捶打了他的胸膛:“你这个死人!你在做什么啊?!”
真是个疯子!聂瑶想。句等闲的脸色变了变,一运气,剑身旋转地收到背后:“聂瑶,我……”
聂瑶冷眼横对,用力推开他,径自绕开而走。
“聂瑶——”
拉住聂瑶的手,聂瑶全力一甩,眼含冰刃:“疯子!”
“聂瑶——”
句等闲在她身后叫着“聂瑶”二字,聂瑶知道他已提剑追来,便捂住耳朵朝船后快速跑去。现在一点都不想让他靠近自己。
可是,还没跑出几步,庞大的柚木船身开始剧烈摇摆起来,聂瑶下盘不稳,被这一变故弄得东倒西歪,怎么也平衡不了,出什么事了?!
船身颠簸,句等闲也皱了眉,飞身上了柚木船的最高处查看,眸光有了深刻的变化:“聂瑶,你站在那里别动,双手把握住船杆,我马上过去!”
身体随着船身开始不自觉地倾斜,聂瑶凝神聚意,用力抱住船杆,以防滑出船外:“现在不是我想动,是这个船在动啊!”
柚木船百丈以外的海面上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怒吼摆尾,其尾鳍重重地击打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柚木船被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冲击得有种破裂的趋势。船上的人四处逃散而开,尖叫,惊慌,恐惧,害怕充斥了整个空间,很多人在那一瞬间摔倒,被甩出船外,很快被那怒吼中的汹涌大海吞没……
句等闲脚下用力,踢起一根粗长的麻绳,握在手里:“聂瑶,你先稳住!是蓝鲸出现了,我想办法过来!”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耳际,聂瑶手脚并用,攀住船身,艰难出语:“我……尽量。”
话语一落,一波浪潮打来,聂瑶全身都被淋透,她张口,全是咸涩腥苦的味道,甩了甩头,她意识到自己是遇到传说中的蓝鲸了。鲸,一种体积庞大的梭形生物,背上有鳍,攻击力强大,性情凶狠但常遭人捕杀,成为富贵人家餐桌上的一道美味佳肴……
看到远处的巨型怪物,聂瑶脑海中盘旋着几句话,一阵恶寒,这只蓝鲸纵横身长少说也有三十丈,该如何操作才能顺利擒获它?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有捕杀的念头了,不被它吞下去已经是万幸了!
蓝鲸的翻腾来得凶猛,船体越来越颠簸,聂瑶感觉十指在湿滑的杆上越来越游离,忍不住看向句等闲,他正在捆扎一条麻绳。突然的一个颠簸下,聂瑶脱离,在倾斜的船面上滑动了数十米,直到撞上船身壁墙,一阵头晕目眩。
“聂瑶——”
打了结的绳子先句等闲的身形一步到达聂瑶手上,聂瑶忍住疼痛,紧紧抓住。他飞身而至护住她,绳子的另一端则绑在柚木船的最高处:“抓住它,无论如何不要放手!你在这里应该可以坚持三刻钟。”
他朝聂瑶大声叫道。
“那你呢?!”聂瑶也大声地问喊。
“我去会会它。”
“不要!”聂瑶脱口而出,直觉此时此刻,两个人不应该分开。句等闲转身面向聂瑶,冰冷的双手附在聂瑶两颊上,琉璃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聂瑶,看着我,现在别怕!”
咸涩的海水早已将他们二人的全身都浸湿,聂瑶看着他用力摇头:“不要去,句等闲,我怕你危险!”
他笑了,嘴角的流转的弧度让聂瑶的心隐隐发疼,他抱住聂瑶,传递着他身上独有的温度:“聂瑶,你听着。我会回来!”
他湿湿的黑亮发丝扫在聂瑶脸上,聂瑶全身冰冷,内心却忽然出现了一抹希望:“句等闲,你要记得你承诺我了。”
“等我。”他轻声呢喃,更加紧地抱了她一下后提气,飞速离开!聂瑶闭上眼睛,祈祷这一切赶快过去。
可她没有料到的是,那条怒狂的蓝鲸不久便出现在柚木船边,它的尾鳍再一次摆动,砸上了柚木船的船身,柚木船由于这巨大的冲击发出破裂的声响。浮木被卷走,船上的人员悉数被没,海水如注般地倒灌了进来!
蓝鲸暴躁地嘶吼着,聂瑶掉落海面,被迫喝了几口海水,身体沉浮间有只手忽然出现在聂瑶腰间:“聂瑶。”
“句等闲。”
聂瑶想对他笑,可是潮涌般的海水让聂瑶睁不开眼睛也开不了口,只能感觉到他的手越来越紧,带着聂瑶游向某个地方,渐渐有了自由呼吸的空间。
睁眼处,一片凌乱,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聂瑶,有我在,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怕知道吗?”
他浅淡却坚定的声音传来。
“恩。”聂瑶答应着,朝他大喊,“我相信你的!”
尾音刚落,水流激涌。
回首间她看见蓝鲸张开尖牙交错着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妖艳的红舌跳动其中,仿佛是一个凭空裂开的巨大黑洞。万顷海流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旋涡开始飞速倒卷悉数倒倾入蓝鲸之口!聂瑶和句等闲身不由己地随着无数的鱼虾蟹类随波逐浪,乘着这股激旋的海流冲进了那个黑洞般的巨口之中,一路冲涌着滑过蓝鲸的咽喉,撞上柔软的腔壁,反弹疾转,片刻不停地继续朝下冲去……
“抓住我!”
黑暗中,句等闲的话音清晰传来,聂瑶依言,紧紧怀抱住他,那一刻,他手中的长剑也毫不犹豫地刺入蓝鲸的腔壁,借此稳住了两人的身躯。四壁褶皱不断地挤压蠕动着,聂瑶和他的身躯贴紧,毫无缝隙。
光线暗淡使视线模糊,但依稀可见前方水流急湍,怕是已经到了蓝鲸食道的尽处。聂瑶喘着粗气,尽力稳住情绪出言:“句等闲,你没事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按照常理,再之后便是蓝鲸的胃部,我们这次是要成为它腹中的食物了?”
句等闲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聂瑶,你知道现在我在想什么?”
他不答聂瑶的问题,反而问出一个风马年不相及的问题,由此可见,他的情况应该比聂瑶好很多,但他几乎支撑着两个人的体重,想来也是不容乐观的。
“……你直接说吧。”聂瑶觉得有些难受,“现在的我可没那么多精力探究你此刻的想法。”
“我决定出去以后告诉你。”
“……”她一时无言以对,只低低咒骂一声,“混蛋。”
食道深处一阵又一阵腥臭咸湿的味道扑来,这种恶臭熏得人头晕脑涨,除了这点,精神上的高压更加令人恐惧,被动无助,这是一种完全无从把握的绝望之感。
“你在想什么?”
句等闲忽然问,聂瑶沉默了会后出言:“在想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一刻,两刻,还是三刻?没想到自己是死在鲸鱼肚子里的,不过有你句大侠陪葬,也算是值了。”
句等闲动了动:“聂瑶,发现你是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
“我想,很多人到了聂瑶现在这个境地都会想到自己的后事。”
“……”句等闲沉默了,过了不久,他道:“你可以动吗?握好这把剑,脚踩到我手上……”
“你让我踩着你上去?”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这怪物的腔壁太厚,试了几次,现在根本动弹不得,你没武功只能靠这样才能脱身,我会运气上去。”
句等闲这种变化式的“叠罗汉”的确让他们上去了不少,可是事实却并没有预想中地那么好。蓝鲸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大股的激流不断从上涌下,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不断被冲入食道。
聂瑶和句等闲两人一次又一次地被剧烈翻滚的动作甩落,几次险些冲进了鲸胃,更不要说安全爬出鲸口了。而另一方面,腔壁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聂瑶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渐渐不支,几欲昏厥……
忽然间,句等闲冰凉的唇接触到聂瑶的两瓣柔软,低迷中的聂瑶动了动,他径自撬开了聂瑶紧闭的牙关,开始一遍遍地朝里渡气……
聂瑶渐渐有了力量,想推开他,却推不动……
“聂瑶,醒醒,聂瑶……”
他开始叫聂瑶名字,声音喑哑,聂瑶眼皮很沉重,却努力试着张开:“句大侠,你乘我不备,欺负我……”
句等闲顿了顿:“聂瑶!”
声音冷冷地,聂瑶甚至能想象到他略微抽筋的表情。
呵呵。聂瑶在心里笑了一下。
“聂瑶,你要是敢睡死过去,我会立刻强/暴你!欺负你!”
句等闲说这话的时候怀抱的手臂收紧许多,直接把聂瑶按压在了胸膛上,聂瑶掀开眼帘:“你敢!大混蛋……”
句等闲低低咒骂出一句,聂瑶没有听清,想着如果能出去,她一定要问问他。搜寻一番,聂瑶找准了方位,在黑暗中压上了他冰冷的唇畔,他却静止了。
聂瑶能感觉到他瞬间僵直的身躯,低笑:“句大侠,你知道我是豫州城内有名的女混混,所以你把‘强/暴’这个词用反了……”
“该死的!”
这次聂瑶终于听清楚他咒骂的是什么了,本想说死期原本就将近了,可身体突然一阵剧烈摇晃,原本紧贴在一起的身躯在腔壁内滚动翻转,聂瑶的手渐渐脱离了句等闲。
“你别放手!……”
句等闲大喊,伸手拉近聂瑶滑落的身躯,聂瑶只能险险抓住他的手,那时因为用力过度而感觉指甲已深深嵌进他的血肉,一个巨浪从食道处打来,聂瑶以仅存的那一点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
而后,彻底迷失了过去……
昏昏沉沉,飘飘荡荡,如此,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潮湿腥臭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银色的发丝,紫色的衣衫,白色的狐,睥睨的眼神……
如果不是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痛,聂瑶会以为自己已经是死后升天,而且还遇到了一个气质非凡的谪仙。但聂瑶知道紫衣银发女子是个活生生的人。
因为她听见她说:“ 他还活着,你们把珍贵的药材带来了,我也会回报你们,但一事归一事,你和他之间我只能选择救一人……”